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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回 转天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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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次日,太子一早便兴冲冲背着宝弓去寻梁王,仍邀他同往绛都苑。梁王却推说昨日在猎场染了风寒,今个起来头疼不适,不肯同去。太子听了,好一番哄劝,奈何梁王如何都不动身,遂只好自家独身去了。
待太子来到绛都苑,崇盛二亲王见他一人来,便问原委。太子直肠子就直言说了,立时又教盛亲王不满,既嫌太子不长心肝又瞧不上梁王娇气,把万岁爷两个儿子颠倒过儿来回韶刀。最后将崇亲王惹恼,骂他人家儿子关他鸟事,盛亲王才肯罢休,只是仍就忿忿的,一天没给太子好脸色。
向晚间万岁爷又留二亲王宫内用膳,杜含章本要离宫去,不料梁王忽来请人,邀他西宫小聚。推脱不得,便调头前往。
却说近年下了,西宫还是那副冷清世外地的模样,大冬日里不见一星儿朱红妆点,没来由的四下冒寒气儿。来在殿中,杜含章与梁王同桌坐下,一道吃晚饭。
杜含章要与二位皇子为先生之事,梁王因今日在宫,万岁爷已告知。又说梁王谦洵,杜含章还不曾教他一字半句,就先称杜含章为老师,自称学生,要以师生之礼来相处。
杜含章不敢领受,忙说不可,把世礼搬出来讲了一通,又用君臣之道来佐理,梁王方才作罢。
晚饭吃毕,因着天寒,梁王便不多留,吩咐着用的太监送杜含章,杜含章三谢。待要别过,梁王却又忽而开口,说道:“先生请留步,还有几句话。原我不该多嘴,只是念及以后,还是想说来教先生知道。”
杜含章听来忙道:“殿下请说。”
梁王便道:“我太子兄长虽有些不中听的声名在外,他却是一等一的实诚人。从不会弄那些七拐八拐的事情,有甚心迹也都露在脸上,最是坦荡的。或许言语行止间是有个杵人,他一向今儿吵嘴明儿就忘了,倘若日后不时冲撞了先生,但请先生千万莫多思挂心。”
杜含章听罢,心中一时感慨,施礼道:“殿下心细,真教在下望尘莫及。殿下既说了,在下自然记入心中,殿下放心便是。”
闻言,梁王带笑颔首,忙又说烦絮耽误了时间,教太监领着杜含章快些出宫家去。宫门外头早套好了马车等杜含章乘,却说来在了宫门外头,又见并停着一辆。小太监远远望见,跑了几步近端详,一看便笑是熟人,调过头来冲杜含章笑道,“杜公子,想是徐二爷要等您去吃酒,教宝庆在这里等着哩。”
杜含章抬眼去瞧,果见宝庆垂手站在马车根儿起,便对小太监道:“怕不是来迎我的,却怎么说?”
小太监笑答,“哪个不晓得杜公子近来同徐二爷常在一处吃酒,保准是来迎您的。”
杜含章听来笑了笑,不再多言。待至近前,不必烦问,宝庆自然是来接他的。便登上马车一迳去了,又送来在聚贤馆。
因杜含章在梁王那里吃过了,便再塞不下,只赔着吃酒。徐淮山等了一时有些饿了,自家动筷,不免又埋怨,“你在宫里吃上进的菜品,却教我在此痴等,怎不心疼我推脱了去?”
杜含章笑道:“皇子下邀,你教我怎个推脱?你也是死心眼子不成,竟不晓得先用。”
徐淮山摇头,“一人吃饭不香,”说着把个小碗拿来,与杜含章盛了两勺子汤,又道:“你再吃些热汤,晚间在外头行走,莫让寒气津了。”
杜含章领受了,便端着碗喝汤,一面又将今日梁王说那话学给徐淮山听。徐淮山听罢,也叹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怎个太子与梁王仅一岁之隔,怎就这般天差地别。
说起这个,杜含章又忆起今日在绛都苑,盛亲王和太子的那份光景,太子拉弓不满,盛亲王劈头就喝,遂又道:“太子虽厉害,但却有些畏惧盛亲王。说也好笑,真教一物降一物,天生的冲克。”
徐淮山听了轻笑,道:“盛亲王那样子,凭哪个在跟前不发虚。那样块儿壮,虽容貌端正却爱拽个脸,只差没手里握柄叉戟,便是十成实的罗刹。”
杜含章听毕倚着徐淮山大笑,道:“罗刹又如何,前些日子还不是教我们王爷好教训,一巴掌抽的愣住,唬得我赶紧去扶。”
徐淮山问道:“却是何故?”
杜含章执壶给徐淮山添酒,“还有甚么缘故,口里犯歹。”
徐淮山一笑了然,盛亲王此人嘴上长刀枪是出了名儿的,不过好在不是个爱瞎舞咋的人,若那般就是有一百个崇亲王都搂不住,更不必提教训了。
又说杜含章坐在那里,几杯酒下肚,颊上渐生薄红,徐淮山看了心驰,便将人搂定亲了一回,问道:“明日还用不用赔着上绛都苑去?”
杜含章摇头,“盛亲王今儿说教累了,明儿让太子自家去顽儿,”说着摸了摸徐淮山下巴,笑道:“宫里也不紧着去侍奉,万岁爷定在年后再教我去与皇子们作伴儿,好歹能有几日闲功夫,你领我哪里顽儿去?”
徐淮山便道:“那就去醴泉山泡汤可好?”
杜含章应道:“怎么不好?明儿就动身?”
徐淮山点了点头,道:“那里我门路通,不必费时多绸缪,你回去拣几件衣裳带上,明儿早起我王府门上接你。”
杜含章称好,又问道:“咱们去几日?”
徐淮山道:“去三日如何?”
杜含章说道:“好,都听你安排。”
却在此说话间,忽闻外头小厮报门,道:“杜公子,外头有个称是王府的伙计来,说府上您师弟谢公子病了,请您回去照看。”
杜含章一愣,心中不明,谢杳怎个这时候病了?徐淮山在旁便体贴道:“我这里也吃的差不多,你且去瞧罢。”
杜含章应下,对外道:“教他稍候,我这就回去,”说着起身整衣,末了又俯身去把徐淮山亲了亲,方才离去。
待出了聚贤馆,那伙计果然是王府的,忙上了回府的马车问缘由。那伙计却又说不清楚,只道是如眉吩咐的,听来杜含章不免提心一时。
等回了王府,如眉就在门上等着,见杜含章回来赶紧引着去瞧谢杳。杜含章匆匆来在暖阁,一见却大惊。只道谢杳脸色极不好看,因在暖阁里头,地龙烧得火热,便仅着了中衣。袖子高高编着,左臂上头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剌子,显眼十分。
杜含章见了忙问,“这是怎么回事?哪里弄的?可要紧不要紧,上药了不曾?”
谢杳摇头说无妨,“药已经上了,这都不要紧,皮肉伤常年有的,师哥莫紧张,”说着又道:“只是有件事,须得教师哥知道。”
杜含章应道:“甚么事?”
谢杳说道:“师哥当我这伤,拜何人所赐?”
杜含章心头一紧,顿了顿道:“我又不能掐会算,你直说是哪个。”
谢杳寒声道:“正是那徐二爷!今日我与他在街上错身儿,他一个人不知要去作甚,我便跟了几步。却不想教他察觉,在一处深巷里伏我,我也不妨他竟会武功,被他拿匕首划了一道,好在我带着斗笠没让他看见脸,”说着看了看杜含章,又道:“师哥先头说他不是寻常人,我只还不信。今儿却见识了,师哥着实眼睛毒,他那一手并非无章法,却是好些年的功夫底子才有的!师哥要多多防他才是。”
听罢谢杳这顿话,杜含章心中松下一些,好歹不是别个是徐淮山,便不多紧张,说道:“他是有些个功夫我晓得,他对我讲过,也没瞒我的,倒是我不合忘了支会你。可怜你受了伤还替我着想,说到底伤的狠不狠?”
谢杳听了微怔,“伤却不狠,只是师哥却晓得?他自己跟师哥说的?他怎把这个对师哥说?”
杜含章应是,顺势便道:“明儿个他要领我上醴泉山去顽儿,我与他玩笑来着,说若遇上匪徒怎好。他讲他会些花拳绣腿,可临头保命。”
谢杳哼道:“他那哪里是花拳绣腿,分明是厉害手段!明日不若我与师哥同去,省得他作甚么怪心思,师哥独身无援。”
杜含章忙道不必,指了指谢杳那伤,“要泡汤泉的,被他瞧见怎么说?你就安生养着,他不敢对我怎样,”说着就唤如眉上前,嘱咐这几日细细照料谢杳,又亲将床榻铺了,哄着谢杳去早些歇下。这厢转过身来回了自家卧房,去整理衣裳,罢了也沐浴睡下,只待明日动身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