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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回 徐淮山踩着 ...

  •   徐淮山踩着三更梆子鼓回了太师府,将入堂中还不及喝口热茶驱寒,徐霈山便现了身,“你倒舍得回来了?”

      徐淮山笑着将碗热茶吃了,问道:“咱爹呢?”

      徐霈山瞪他一眼,道:“且等你不归,爹已上赵府去了。”

      徐淮山听来点了点头,自撩袍拣了椅子坐着,问道:“我说那话你可对爹说了?他老人家是怎个意思。”

      徐霈山说道:“爹说还要再看看。”

      听得此言,徐淮山不由低蹙眉头,道:“今日含章同我说了,寇二娘子那事东宫有份儿,兴许还出力不浅。”

      徐霈山惊疑,“与东宫有关?东宫的还有这心思?”

      徐淮山道:“须不是人家肚里蛔虫,哪里能分明。只是我看含章不似欺我,出了燕喜园就教宝庆往赵府传话儿去了,”说着一顿,又道:“能套到这话已实属不易,赵家也不能全指望着咱搭救,他们那里或寻着甚么蛛丝马迹或是想出甚么法子,可教转圜?”

      徐霈山摇头一叹,“不曾,若非杜含章是崇亲王身边人,你又哪里能晓得这些?何况他们了。你又不是不晓得,赵家从来不跟后宫有来往的。”

      徐淮山有些不耐,把衣襟整了整,道:“这般正不是好长久!”

      徐霈山见状微哂,笑道:“爹还没怎地,你倒嚼甚么舌。”

      徐淮山一笑,道:“好哥哥你不知道,我为了套这点子话,已把我自己搭进去也。”

      徐霈山听了怔愣,急问徐淮山这话何意。徐淮山便和盘道来,半点也不遮掩,“我把我自己许了杜含章,往后天长地久要与他一势。”

      徐霈山大惊失色,怒道:“我不是嘱咐了你莫要任性,怎个还应他!你明晓得他心思不纯,奉承你不过是拉咱家入他主子席面,这踏错一步千刀万剐的事,你怎敢应答!”

      徐淮山说道:“并非是我不深思熟虑,早在心头盘桓。东宫的和太子甚么样子,现摆在那里,哪能看不见。现如今就吃东宫的亏,往后还不知要怎地,”说着抿了嘴,暗中摸了摸袖里那唇脂,低眉接着道:“再有一个,我甚心喜杜含章。一时不见就发慌,只盼日夜能跟他锁在一处才好。”

      徐霈山听罢,立时气的七窍生烟,指着徐淮山欲骂,将一只茶盏摔在地上撒了筏子,半晌才复凝神下来,没好气儿道:“早知那杜含章有手段,果然把你这蠢驴魂摄去。只是我不管这些,你两个爱炒茹茹自去,我但问你往后怎么打算?”

      徐淮山笑了笑,说道:“哥到底疼我。含章还年轻,只晓得一心为主子筹谋,他既与了我,我就不能不想退路。”

      徐霈山挑眉问:“如何个退路?”

      徐淮山答道:“我只将我自己一人允他,其实不值几分价钱,哥和爹照旧即是。梁王如能挣赢,自然我得邀一份功,若太子真是天子的命,不是还有哥和爹在,届时请千万多替兄弟与吾浑家美言。”

      徐霈山听罢啐道:“呸,你真打的好算盘,投机倒把天下第一,”说着又骂,“还你浑家!要脸不要?也不怕人家戏耍你,来日事成将你踹开,教你害相思病害死。”

      徐淮山笑道:“非要爱他一回,若真那般,合该命里劫数,我自认栽。”

      徐霈山听来直觉酸倒牙,把徐淮山狠狠剜了两眼,甩了甩衣袖起身,“在风月场里厮混那许久,竟混出个痴情种子来,端的是少见!”说罢,便抬步朝外头去。

      徐淮山见了笑问,“哥往哪里去也?”

      徐霈山哼了哼,答道:“厨房去也,同你说话教你气得腹痛。”

      徐淮山笑道:“腹痛还去甚厨房,须不是饿了罢!”说着起身撵上,“兄弟也去吃一口。”

      徐霈山觑他一眼,讽道:“怎么没在燕喜园里吃好,不是同人家吃酒吃得回不来。”

      徐淮山勾了徐霈山肩头,笑道:“燕喜园那些酒肉早吃腻了,如今倒念口家常的。”

      徐霈山道:“只怕是不得空吃罢,擎顾着与你那浑家折腾去了。”

      徐淮山直笑,“哥不想想就说笑,若与他折腾,今儿个夜里哪还能回来。”

      徐霈山听了,推搡徐淮山一把,道:“滚远些个,少将你那档子风流事同我说,我是听不得!还想多活两年!”

      徐淮山笑道:“不是哥先提的么,这会子又怪我,哥贯会假正经!”

      两个就此闲絮起来,一路向厨房去了,在五更鸡里寻了吃食,饱餐一顿,不在话下。

      又说这厢杜含章归了崇王府,崇亲王仍旧与盛亲王说话,派下人与他道,教他不用忙,管去安歇。听了这话,杜含章晓得崇亲王甚么意思,该是宫中变故已尽知,让他不必操心。

      如此杜含章就回了自家房里,解衣褪衫歇下了。可却不想天教他今夜睡不成,刚躺着谢杳就叩门。杜含章只好又披衣起来,与谢杳说话。

      谢杳把个炭盆搬在床边脚踏上,教那暖意熏着杜含章。杜含章原本饮了不少酒,从燕喜园回来教夜风浸了一道,也不曾压下躁意,如今又教那炭盆暖着,脸上愈发氤红。

      谢杳看了看,见杜含章绯面水眼,一时不言,只顾低头拿着火钳子拨银丝炭。杜含章正犯瞌睡,见谢杳这般作闷葫芦,不免怪道:“你却怎地?有话尽管说来。”

      谢杳抬眸望了杜含章,却转而用火钳子敲了敲杜含章脱在榻下的一双皂靴。

      杜含章不明何意,凝眸去看。这才瞧出端倪,不禁失笑,“啊呀,我说怎么这鞋忽地不跟脚,原来竟把他的穿回来。”

      谢杳闷闷问道:“谁的?”

      杜含章答道:“自然徐淮山的,还能是哪个,今夜原同他歇在一处来着。”

      谢杳听后,将火钳子撂在一边,站起身来把手背了,一语不发在房中来回踱步。杜含章不解,定定看着谢杳,问道:“你又瞎转个甚么?”

      谢杳不答反问道:“师哥现与他如何?他可愿意与咱们一道襄助梁王殿下?”

      杜含章顿了顿,笑道:“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你不是一直不喜欢管问这些。”

      谢杳垂首道:“我也想晓得晓得罢了,师哥说与我听听。”

      杜含章摸了一下自己耳坠子,答道:“他没给我准话儿,”说着又道:“这样的大事急不来,我怕逼狠了,反倒惹恼了他。”

      谢杳听了轻叹,“那他要衡量到甚么时候去!”

      杜含章拧眉问道:“怎么,可是有甚么要紧事?”

      谢杳木了一张脸,半刻后道:“没甚么,只不想师哥这样日日去赔笑脸儿罢了,实在委屈。”

      闻言,杜含章心生好笑,说道:“我几时说过我委屈?你休听着那些闲言碎语乱想,”说着微顿,又道:“徐二待我……挺好。”

      谢杳却不信,“人都说徐二是京中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从不务正业,不知背里有几多破事,师哥你怎好与他常往来!”

      杜含章听罢无奈,笑摆手道:“我倒要与他多往来,你休管我闲事,把你自己那些事做好就是了。罢,我委实困倦,要睁不开眼,你也去歇着罢,把那炭盆子拿远去,”说着,就拉了锦被躺下,把脸儿朝了里,不看谢杳。

      谢杳见状只得暗叹,站着干瞧了一会子,提起炭盆子出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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