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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回 ...

  •   一夜北风吹不停,杜含章睡了醒来,隔窗瞧着外头天光一片大好,便估摸是又下了大雪。果然推开窗一瞧,四下里白茫茫一片。

      恰时如眉端着盥洗用具进了,见杜含章窗根儿起立着,忙唤公子,软语道:“病将好怎个大清早在窗前站着,莫不是又惦记那苦药吃?”

      杜含章笑道:“我穿着衣裳呢,怕个甚么。”

      如眉嗔他一眼,上前将窗子给关上了,又道:“公子今日还须得穿多一些,奴听说寒江观且冷着。”

      杜含章就着铜盆洗脸,拿帕子擦了脸上水珠,说道:“那便多穿几件,却也不要那顶厚实的,省得裹得我迈不开步。”

      如眉听来轻笑应了是,又问道:“公子今儿想梳甚么样式的头?上次王爷赏给公子一只玉冠,要不就戴那玉冠?”

      杜含章想了想却道不必,“随意梳就便是,大冷天戴玉冠瞧着发冷。”

      闻言,如眉却不懂这是甚么道理,天冷与玉冠怎个还有相得益彰之效?不过她也没多问,只在心下诽议了一回。

      杜含章梳洗罢了,往前堂吃早饭。谢杳这两日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杜含章早饭吃毕,他将才归府。

      谢杳解下披风,抖落寒霜扑簌簌,把热茶端起来灌了一口,道:“我回来时见徐家马车往这边儿来,可是来寻师哥的?”

      杜含章应道:“正是,我与徐二爷约了去寒江观赏梅。”

      谢杳听罢将茶盏放下,凑近了些问道:“可是王爷的意思?”

      杜含章答道:“王爷教我与徐二爷多多往来,留备后用。”

      谢杳道:“这两日王爷教我去探听徐家行势,也不知是何用意。寇家那事我也兼顾着,还没摸清楚,倒是几回险些撞上徐家的人。”

      杜含章听了道:“我自晓得徐家暗中在查,今个儿便要同徐二爷套上一套。昨夜里王爷与我说了这几日在宫里的光景,梁王果真有投靠之心。”

      谢杳不解,“梁王放着自家皇帝老子不去侍奉巴结,投靠咱们主子作甚?莫不是要疯魔。”

      杜含章横了谢杳一眼,“啊呀,你个蠢物!怪道王爷不教你入宫行走,可见是个短目的。我只问你,梁王母妃如今在宫里是何品级、居在何所?“

      谢杳道:“那还用问,贵为西宫娘娘,与东宫正主协理后宫。”

      “正是了,”杜含章敲了敲谢杳额角,“你不动脑筋想想,那般身份地位因何镇日吃斋念佛?”

      谢杳拧眉想了一起,说道:“莫非是因为万岁爷偏宠东宫?”

      杜含章听来笑道:“算你还长了几分脑子,”说着又道:“东宫娘娘虽为一国之母,但却不能母仪天下使朝臣尽服,时常做事有失偏颇。我曾听王爷提起,西宫娘娘曾劝过万岁爷几回,可却没落着半点好处,反而被万岁爷训斥一通,久而久之自然就寒了心,才有了如今这日日诵经的光景。”

      谢杳听罢道:“还有这些缘故,我却不曾知晓,那师哥以为徐家站在哪一头?”

      杜含章叹道:“瞧不出来,徐太师和徐大爷我都不得多加试探,唯有徐二与我往来尚算勤快。可那徐二莫看花名在外,实则是副九曲玲珑心肝,想从他嘴里撬点把东西,也是难事。”

      谢杳却不以为然,“我见那徐二痴痴傻傻,除掉那一身绫罗,必是败絮其中。”

      “这是说的哪里话?”杜含章听了正问,却听外头小厮来报,说徐二爷门前恭候,请杜公子出去。

      闻言杜含章自当起身,如眉拿了大氅袖炉来与杜含章。杜含章裹了大氅收拾得当,又把谢杳瞧了瞧,道:“那话不许再说,等我回来再与你详说徐二此人。”

      谢杳怏怏应了是,杜含章便抬步出了门去。见杜含章走了,谢杳却掉起脸子来,“那徐二爷好厉害的手段,竟把我师哥给唬得五迷三道,这样着急忙慌的去,话都不与我说完!”

      如眉在一旁笑道:“王爷嘱咐的事,含章公子不得怠慢罢了。”

      谢杳又哼了一声但却不语,静坐半晌从袖中取出一物,搁在了案上,对如眉说道:“我累了一宿,要去睡一起,这东西赏你了。”说罢不待如眉应了,便撩袍而去。

      如眉将那案上之物拿起来看,却是一只好袖炉。黄铜作底上刻了和合二仙纹样,四方形竹节柄,小巧玲珑。四角又各有一块火齐镶嵌,贵重精妙。

      如眉拿在手里,自然喜欢,便去找了银丝炭装上,一时赏玩起来,不在话下。

      那边儿杜含章同徐淮山一路向寒江观而去,二人照旧同乘马车,不时闲叙。只是坐在马车里,杜含章揣着手倚马车壁坐着,却不妨徐淮山频频错眼瞧他。

      杜含章心下有几分猜测,便笑道:“二爷光看甚么,莫不是瞧我今儿脸上有花儿?”

      徐淮山道:“我瞧你是怎个作出这副矜贵稳重模样的。”

      杜含章立时明白了徐淮山言下之意,遂道:“怎么?二爷嫌小生送那东西不好使?”说着一顿,又靠近了些道:“可是……大小不适?”

      徐淮山闻言佯怒,挑眉扬了巴掌起来。不过却轻轻落在了面皮儿上,改作并了指头肚在杜含章下巴上拧了一把,“还要脸不要?”

      杜含章低头嗤笑,道:“有心赠美二爷不肯收,小生只好走偏门儿了。”

      徐淮山笑骂,“走的甚鸟偏门儿!明日我就去求见你们王爷,把你办的事都跟他说说,教他好生罚你一通。”

      杜含章道:“只怕却不能如二爷的愿。我们王爷这几日都在宫里,二爷想见他可难呢。”

      徐淮山啐道:“又在胡吣,昨儿个不还派人上燕喜园寻你回去,当时我就在跟前儿,你可别忘了。”

      杜含章听了,却面露委屈起来,“罢,二爷既铁了心要教我挨罚受罪,那便同我们王爷说去。教我们王爷狠狠打骂我,最好把我逐出王府,”说至此处,忽地莞尔,“那般我就铺个草席睡到太师府门房前儿,等着二爷收留我。”

      徐淮山听着,欲打不能,只恨得一时咬牙一时笑。

      说话间就到了寒江观,寒江观在京都府城外寒江山上,立在半山腰处,掩在重峦叠翠中。不过此时山上落了白,只远远见一点嫣红探出来。

      徐淮山抬手一指那嫣红处,“那里就是寒江观了,得走一段山路,你且随我,领你抄条近道儿。”

      杜含章称好,二人便上了山路。在正道石阶上走了一起,就见石道旁的林中陡然生出一条小道。徐淮山说这就是近道儿,杜含章自随了他去。

      果然未走多时,就来在了那寒江观的外墙底下。

      抬头一看,正见一支红梅探出墙来。杜含章见了便笑,“常言一枝红杏出墙来,这里却是红梅出墙,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徐淮山觑他一眼,“胡说八道,不怕舌头长疔。”

      杜含章轻笑了一下,却把徐淮山肩头轻搡,“不过玩笑,二爷何必认真。”

      徐淮山闻言止了脚步,抬手扫了杜含章发上几片落雪,贴了身低声儿说道:“不是我有心局骗恐吓你,这里连万岁爷都常来。那里头的老道清高得紧,我怕你这话教人听去,到万岁爷跟前儿说两句嘴,你才教真有得苦要吃!”

      杜含章却面不改色,笑道:“二爷也忒小瞧我了,既然要来哪里能不事先打听。我自然晓得万岁爷常来,也知里边儿老道假清高。”

      徐淮山拧眉道:“那你还说甚么红梅出墙,偏要惹祸不成?”

      杜含章听了只不言语,过了一会,缓缓说道:“二爷,真当我赏梅来?”

      徐淮山一愣,“不赏梅却要作甚?”

      杜含章笑了笑,说道:“自然是给二爷送大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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