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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孰是孰非 来的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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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便是峯岚观的小师妹云粤,永远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无论何时,那张脸都含着笑意,盈盈闪闪的眸子没有一丝复杂,仿佛这天地间的邪恶只要见了她,都会化作一滩软水,只允许一方小舟荡漾在心间。
云衍宸见到她,眼中的戒备都松动开来,“云浔,近日可好?”
“大师兄不在,他哪里会好,回去吧,大家都想你了。”云粤抱膝坐在他身旁,也与他一同抬头看向顶上明月。
“时日未到,我不能离开。”
“师兄,师尊他早就不怪你了,他说了,你要是不愿意去皇宫就不必去,我们也不稀罕,只要你肯回来,师尊他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云粤别过头去看他,依旧笑脸盈盈,“所以,你不用担心,回来吧。”
云衍宸说:“何人替我?”
此下云粤倒收起了笑意,她低下眸,那双手将膝头抱紧了几分,淡淡地说:“是阿浔。”
云衍宸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师尊答应了?”
“嗯,答应了。对了,还有我,我自己跟师尊请求,陪阿浔一起去皇宫,给他当助手。”云粤弯了弯唇,“不过是去皇宫教习皇子公主们一些防身法术,没事的。”
云衍宸平静地看着云粤,竟说不出一个不字,末了他只是别过眼神,抬头望月,“何时?”
云粤歪了歪头,说:“大概再过一段时日吧,现下其他世家的弟子还没有回来,得等他们离开了才到我们。”
“去多久?”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不得离职。”云粤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这样子,就有好久都不能见到你们了。”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云粤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下了,她会心一笑,那双手撑在身体两旁,明媚的眼眸饱含笑意。
“好。”
“阿熠呢?”
“他在我那里。”
“他还不肯回来?”
“也许吧,小孩子脾气,再过一段时日,他自然就想通了。”
苏蔓漪此刻正在她的鬼宫,站在她的王位前,而她面前的那个男子,正是妖王衡泽。
一身墨绿色的衣袍,古朴的木雕发冠,倒显得他清冷了几分,他是那种很英气的模样,衣冠楚楚,古雕刻画,饶是那双狐狸眼如何阴柔,也盖不过他的阳刚,那高大的身姿只往苏蔓漪身前一站,君王之气立马显现。
但苏蔓漪也不比他逊色,虽是仰着头,可那身紫纱,那头披散的青丝,那双邪魅的眸,亦尽显她身为鬼姬的气场。
“那孩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等他回来看我不揍他!”苏蔓漪叉着腰,恨恨咬牙道。
衡泽无奈扶额,说:“我大概知道为什么阿熠他不肯回来了。就你这个暴脾气,任谁见了都害怕。”
“那不一样,他是我的儿子,我骂他那是因为担心他,阿熠如今已是个少年,脾气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净不让人省心。”
“你也得在阿熠面前温柔一些,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毕竟他还没有长大。”衡泽摇摇头说。
“别说他了,来说说你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我鬼宫有何事?”苏蔓漪转身,径直走到王座前,款款坐下。
衡泽这下倒收起了纨绔,周身气息渐渐低沉,那副俊容亦是布满阴霾,本就刚硬的模样,此刻竟充满戾气,着实令人恐惧。
“给你,送几个人玩玩。”
衡泽衣袖一挥,几个带甲的妖兵便马上从殿外拖来几个人,男女都有,粗略估计不下五人。只是这几个人中有好几个腿脚已经满是血迹,皮开肉绽,为首的那个人低着头,头顶的发丝已所剩无几,只有条条狰狞的抓痕,中间的那名女子,一双眼已经被利器挖瞎,只剩空空的血洞,还在汩汩地流着血。
这种情景,紫翘和苏旋在旁都觉得胃部翻江倒海,而苏蔓漪却见怪不怪似的,面容依旧了无波澜,仿佛来的不是散发血腥气息的半死人,而是木偶、玩具。
“他们惹你了?”
“不是,但,他们也许会惹了你。”衡泽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潇洒打开。
苏蔓漪眯了眯眸,起身,以袖掩鼻,行至为首的血人,启唇:“抬头。”
她的媚术立马生效,那人抬起了头,双眼却不敢看她,只能勉强看向地面。
苏蔓漪轻笑一声,语含轻蔑:“是你啊,马侍卫,你还记得我吗?”
那血人先是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后又颤巍巍地给苏蔓漪磕了个头,那地立马出了一片血迹。
“拜见——拜见,文莲公主。”
这个称呼,只一喊出,苏蔓漪的眼眸瞬时出现水光,那些百年前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原来还是那么伤人,都不用细细回想,那时的痛彻心扉,什么都清楚的很,都明白的很。
“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马侍卫眨了眨眼,尔后看到那双再熟悉不过的垂眸,那双瞳孔顿时充满惊恐,他忽而大喊道:“苏蔓漪,你你,你不是死了吗?公主呢,公主在哪里!”
苏蔓漪吐了口气,视线回到身下之人,“我是死了,可是,你不是也死了吗?”
“你现在在我面前,就没有什么想对文莲说的?”
“小人,小人犯下了滔天大罪,小人,错害了公主,让公主无辜惨死,小人还——”
“既然你知道公主是被陷害的,那日为什么不向陛下澄清?为什么要替文娴做假证?马侍卫,你一句滔天大罪,无辜错害就想将事情轻轻掀过,说到底人各取所需,你却取了你最不该取的东西,这样的你,还能继续活下去吗,嗯?”苏蔓漪语调上扬,无比危险,即使只是心平气和地叙述语句,那种鬼怖的恐惧也着实令周围人心寒。衡泽以扇遮面,看不清表情。
马侍卫迅速抬头,额头上满是汗水,他拼力膝行一步,意图抓住苏蔓漪的衣裙,不想苏蔓漪纱袖一挥,一股力量便将他掀翻,飞出了好几米,马侍卫登时便没了动静,其余四人皆面面相觑。
苏旋上前探了马侍卫的鼻息,向她施礼道:“主子,他还没死。”
苏蔓漪点点头,目光顺下了中间的女子。
“下一个,轮到你了,李姑姑。”
那瞎眼女子急忙下跪磕头,地面砰砰作响,她的语句听着都断断续续,词不成句。
“小姐奴婢错了,我不该,我害了公主和您,奴婢的错,奴婢该死!”
苏蔓漪无以为动,她蹲下身,盘腿坐在那李姑姑身前,托腮看她磕头,似乎在看戏。
不一会儿那李姑姑就停了下来,她像无助的婴孩一般缩着身,头一直低着,双目的血流遍了脸庞。
“磕完了?”苏蔓漪说。
李姑姑被吓了吓,她看不见,不知道身前有人,本以为苏蔓漪已经走了,但这下知道了,她又想继续磕头。
“别磕了,太无聊了。”苏蔓漪戏谑地说着,那李姑姑果然止住了动作。
“主子,剩下这三人要怎么处置?”苏旋上前一步,向她拱手问道。
苏蔓漪余光看向那面露惊恐的三人,然后又看向衡泽,“他们,又是谁?”
衡泽耸耸肩,说:“都是你以前的旧人,好像一个是文莲的婢女,另外两个是那什么文娴的婢女。”
“你在哪里找到他们的。”
“哦,那个马侍卫和那什么李姑姑婢女的,可能生前作恶太多投不了胎,就一直游离在外,但他们做了鬼也不收敛,经常去村里偷取供奉他人的香烛冥币,那几个婢女就帮他们去迷惑村里的男丁,妄图吸取人的精气提升修为。”
“然后呢?”
“我恰巧路过,他们正好在做恶,我记得你的原则和戒规,就先帮你教训了他们一顿,然后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你见过他们?”苏蔓漪目光缓缓看向他,亦明亦暗,内有紫色鬼火闪动。
衡泽手中扇面轻动,无声笑笑,“没有,我只是帮你带回来几个不守规矩的小鬼,谁知道那么巧。他们是你的旧人。这些话,可是马侍卫对我说的,他以为只要说出文莲文娴和他们的关系,我就会怕,就会让。”他轻笑几声,“可是他真的确定,我会怕,会让?”
觉察到衡泽的不良意图,苏旋腰间不辞立马半身出鞘,他身旁的紫翘急忙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苏旋紫翘,把他们带入鬼牢,等我的命令。”
苏蔓漪以眼神示意,紫翘颔首并施礼,然后拉着一脸不情愿的苏旋,带着一众妖兵一前一后拖着那五个人离开,顺便带上了宫门。
“所以呢?”待宫门关闭后,苏蔓漪才缓缓起身,抚了抚纱裙的褶皱,似漫不经心地走到衡泽面前,一根玉指轻挑衡泽的下颌,极尽挑衅,“你,想如何?”
衡泽略微后退,避开苏蔓漪的指尖,双眸没有与她对视,他淡淡说:“想用媚术对付我?蔓漪,你还是不懂我,我的定力有那么差吗?”
“你以为你真能抵得住我?”苏蔓漪上前,踮起脚尖,一双柔荑轻轻圈住衡泽脖颈,唇边笑意似有还无,她朝衡泽轻吐了口香气,媚音低低荡漾开来。
“衡泽,我们试试看?”
衡泽一双黑眸死死锁住她的娇俏容颜,烛光昏暗,她眼神迷离,脸庞酡红,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曼殊沙华,等着园丁前去开垦采撷,淡淡的体香萦绕鼻息,惹人冲动。
衡泽面无表情,声音仍是沉稳,“你确定?”
苏蔓漪没想到他会反问,但这种感觉立马收起,她仍是一副笑脸,纱裙下的腿缓缓缠上衡泽的身体,那唇欲语还休,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衡泽身体一僵,不曾想她还有这番动作。
苏蔓漪满意一笑,那腿缠着衡泽的高大身躯,力度紧了几分,“你,不想要我吗?”
鬼使神差般,衡泽的手慢慢抬起,搂住了她的水蛇腰,但看得出来,他在拼力克制,脖颈上渐渐透出汗意,衡泽目光对准她的唇,距离,正在逐渐缩小。
危险,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