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心如止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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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苏蔓漪这一笑，直把云衍宸的脸色笑黑了，“你等等，我我，呵呵呵呵，哎哟子晟，真是太好笑了，你怎么连骂人都那么可爱啊！”
“无休！”云衍宸用意念操纵佩剑，那剑瞬间脱离剑鞘向苏蔓漪刺去。
“严寒动八荒，刺刺无休时。好名字，好剑！人好，剑法也好！”苏蔓漪一面躲避着无休的攻击，一面打量着他的剑，剑如其人，这是一把十分素淡的剑，剑穗是灰色的，通体偏暗，剑体刻有一些行文，想必是一些驱邪符咒什么的，剑柄微长，亦刻有一些行文，若是其他的同龄人操控这把剑，可能还会有些笨拙，但云衍宸却用得它十分灵巧，一招一式宛如游龙，苏蔓漪看着，笑弯了眼。
“诶。”苏蔓漪又躲过一剑，一指弹开另外一刺，才不紧不慢地说：“子晟，还不够快啊。”
“我不是子晟！！”
“怎么不是，难道姐姐给你取的字你不喜？别呀，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对一个人那么殷勤过的。”苏蔓漪见他一招比一招猛烈快速，心里对自己的激将法越发满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戏，“子晟，我再问你，你可愿意和姐姐双修？”
“无稽之谈！！”
苏蔓漪最终成功激怒云衍宸，寻得了他的破绽，她嘴角上扬，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针，云衍宸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却也来不及了，苏蔓漪飞针而过，一根细针瞬时刺入云衍宸脖颈，他便“砰”地一声应声倒下，双眸紧闭。
方才与云衍宸边躲边说的，苏蔓漪也觉得累了，这才结束了游戏，她径自走近少年身旁，蹲下了身，摸了摸他好看的脸。
“我这根针的妙处，就在于被刺中的人，表面上动弹不得，闭眼似寐，其实人可清醒着呢，我知道你现在听得见我在说什么，可是有什么办法，你又睁不开眼打不了我，嘻嘻！”苏蔓漪歪头，笑得像个小孩，“那好，现在你就这么躺着，听我说话。”
“首先，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来喝酒的，再者，我说和你双修的事是真的，我看过史册，和仙胎双修，不出半月便可飞升成仙，因为我是鬼，一个投不了胎的女鬼，只有成了仙我才能解脱，你信不信？”苏蔓漪看着动不了的云衍宸自言自语。
她想了想，又说:“子晟你知道吗？我苏蔓！”她瞬时住嘴，片刻才道，“我苏小娆，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同意的，我们鬼和你们凡人不一样，没那么多规矩，想爱就爱，哪来什么三从四德，还有啊。”
“顾念你们凡人的心结，子晟你放心好了，我呢，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答应了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苏蔓漪看着云衍宸逐渐红透的耳垂，越发调皮起来，“那我就取走你一件信物，当做我们的定情信物啦。嘻嘻！”
苏蔓漪将手探进云衍宸衣裳里，摸了摸他结实温热的胸膛，满意地撅了撅嘴，再探进一点，便摸到一块硬硬的物件。
她将物件摸了出来，拿到月光下细看，原来是一块小小的玉牌。
“峯岚·云氏。”她抿了抿唇，“这是你的通行玉牌吧，那我就要了，谢谢啊。”
就在她要隐身离去之时，苏蔓漪又轻轻抛下一句话:“等我走了，你就可以动了，别担心，你什么事都没有，这针自己会消失的。”
转瞬，只剩明月清风。
云衍宸登时睁开了眸，坐了起来，他无言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胸膛，眉头，簇得很紧。
苏蔓漪还不想回去，便一个人抱着壶酒在荒地乱逛。她拿起云衍宸的玉牌来看，精细的纹路，清晰地刻着他的族氏，像当年他的字迹，刚硬有力。她痴痴地看着，傻傻地笑着，像个重获至宝的孩子，脸上那抹柔色从不隐藏，可下一刻，她又换上一种仇恨的目光，丝丝猩红蔓延在她的眸里，她急忙将玉牌收回袖中，闭上眸休整调息。
苏蔓漪末了还是选择启步回城，一路上就没有再停下，直到她看见鬼城黑铁门柱旁的熟悉身影。
苏旋低头倚靠在城门入口，一言不发，来来往往那么多鬼魂都注意到他，但没有一个鬼敢上前一步。听见远处传来声响，他猛然抬头，就这么看着苏蔓漪行来，手将配剑握得很紧。
“你在这里做什么？”苏蔓漪缓缓止在他面前。
苏旋勉强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来，“我来接你。”
“很难看。”苏蔓漪语调平静。
被她这么一说，苏旋还真不笑了，他挠了挠头，有些紧张，“你——去哪里了？你身上带有人的气息，你和人接触了吗？你知不知道紫翘一直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们看着。”苏蔓漪回道。
“是妖王衡泽，他来了。”
苏蔓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走吧。”语罢便开步行走，苏旋亦跟了上去。
一路上二人并行无话，这倒让苏旋不安起来，他几次想开口，可最终又说不了什么话来。
待路过一家小摊，苏旋眼神一亮，叫住了苏蔓漪，“阿蔓，这儿！”
苏蔓漪不耐烦地回过头去，却止住了脚步。
“阿，阿婆？”她急忙凑到苏旋身旁，看着那位一直低头忙碌的白发老人，叫出了声。
可那位老人却像没听见似的，手中的活一直没有停下，苏蔓漪想伸手拍拍她，却被苏旋拉住了手臂。
“你没发现吗？她是鬼了。”
苏蔓漪难以置信地定住了身，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连手也颤抖了几分，苏旋抓着她的手臂，静静看着她。
“阿婆——”一句话，苏蔓漪的泪就再也止不住了，她压抑了那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苏蔓漪清楚，从她决定要成为鬼姬那时开始，她就注定一生只能进行杀戮，从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成为一位邪恶的女魔头，时光和苦楚早就抹去了她的一切，复仇，竟成了最后她活下去的理由。
苏蔓漪心止不住的疼，早已结疤的创口又再次被狠狠撕裂。阿婆，那个对她极好的苦命女人，没想到最后也变成了不能投胎的鬼，是有怨气吗，还是有不甘？她们紧紧相依的那些岁月，苏蔓漪忘不掉，即使已经过了近百年，她仍记得清清楚楚。
“小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你哥哥呢？”
“阿婆，我哥哥不见了，我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哦是这样啊，那小娆，你想不想去阿婆家里啊？”
“阿婆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这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对我好。”
“呵呵，因为阿婆和你有缘啊，阿婆喜欢你啊，快走吧，不然天黑了城门要关了。”
然后，那枯瘦的手就这么牵着她的小手，一老一幼走出了城门。
苏蔓漪一闭上眸，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些与阿婆在一起的时光，阿婆对她很好，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对她很好，从来都是。
“为什么阿婆会留下我，阿婆您告诉我。”
“呵呵，为什么啊，因为小娆可爱，阿婆喜欢你啊。”
“我也喜欢阿婆！”
那枯瘦的手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力道是那么轻柔。
“阿婆她——真的成鬼了吗？”苏蔓漪小心翼翼地问苏旋，另一只手渐握成拳。
苏旋放开她的手臂，点了点头，“我前不久在鬼城外看见她，她一直游荡在外，而且身上还有不少法器造成的伤，我就将她带回来了，还给了她一些钱币生活，可没想到阿婆竟然在这里做起了生意。”
“阿婆以前是卖小吃的，她在这里做生意也不出奇。”苏蔓漪吸了吸鼻子，平静下来，“阿婆她，没有五感了吗？”
苏旋回道：“阿婆她品级太低，是没有五感的，她只听命于你的命令，也不会有自己的思考的。”
“呵，还真是。”苏蔓漪看着老人，摇头苦笑了一声，那声笑，饱含着无奈与愧疚，“阿婆一生都在受苦，没想到死后也不能投胎，老天爷，你要对他们多残忍才能收手？”
“老天爷对你也很残忍。”苏旋如实回她。
苏蔓漪莫名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着地面，手指不自觉玩弄着裙带，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苏旋最清楚她不过。
苏蔓漪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反反复复几次，才说：“谢谢你，哥。”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苏旋愣了一下，他呆住半晌，终于也紧张起来，拿剑的手一直在动作，似乎只有弄着他的不辞，他才能好受一点。
“呃——没事。”苏旋连眼神都不知如何安放，只能低下头看着地面，“你是我妹，兄妹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没事的，你不必谢我。”
“就这一次，以后，你还是苏旋。”
“知道了，我不会在人前叫你小名的，你是主子。”苏旋抬头，那副神情隐有失落。
苏蔓漪脸上闪过痛色，但最终还是渐渐收住表情，那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过，她摇摇头，“没什么，走吧，紫翘还在等我们。”
苏旋点点头，便跟在她身后行走。
云衍宸已经恢复行动，法力也没有半分损耗，他默默看着手中凝聚的那团蓝火，很久都没有动作。
她是谁？云衍宸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会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尤其是看到她那双垂眸，明明是第一次见，为何——
会有不舍？
云衍宸被这个念头一惊，急忙坐下盘腿来凝神聚气。夜色如墨，明月如笔，细细描绘出他打坐的模样，他闭眼的时候，似乎融入了月夜，但当他清醒的时刻，天下却又似离他很远。
一件白色斗篷悄悄搭上云衍宸后背，他睁开眸，叹了口气，“还不睡？”
“阿浔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
云衍宸起身，回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心如止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