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被监护人 屋内没开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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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没开灯，关上门后漆黑一片。
踏入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酒气、夹杂着食物腐臭的味道冲撞进鼻腔。祝东风皱了皱脸，对这味道表示接受无能。
老实说，第一眼看到林灿那个形似野人的造型时，他已经能想象出屋里大概的情况。
但没想到……
他艰难地拿手指蹭蹭鼻尖。
……一言难尽啊。
祝东风想着，低头看了看脚边——他好像刚刚踢到了一个类似瓶子的东西，虽然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
再抬头就找不到林灿了。
去哪儿了？
他目光转悠好几圈也没找到，倒是眼睛慢慢适应昏暗的环境后，模模糊糊看到了面前半人高耸立起的一堆不知名物体。
这又是什么？
祝东风站在原地沉思起来。
“啪！”
灯突然亮起，刺得祝东风眼睛一眯。
原来是堆垃圾。
他揉揉眼睛打量起来：大部分是外卖盒和啤酒罐，还有不少烟头，就这么堆在玄关处，紧挨左侧的沙发扶手。想必是林灿坐在沙发上，吃喝完了就随手一丢。
“……”
祝东风虽然也是个不讲究的，但见此番场景，不禁觉得攒半个月袜子不洗的自己还算整洁。
外卖啥的也就算了，烟头也这么丢，不怕把房子烧了？
他绕过垃圾堆的时候这样想。
结果绕了一半，突然在另一侧看到焦糊的痕迹和地上半干的水渍。
原来已经烧过了吗……
祝东风默默咽回即将脱口的提醒，小心跨过另一小堆垃圾，走进客厅。
若是没有那数量庞大的垃圾，客厅着实空旷。
一块深灰的地毯，一个浅灰色双人布艺沙发和一把反光金属框架的单人椅，正对墙上挂的沉浸式投影电视，没了，简单得不像有人在住。
祝东风猜测，大概这房子分配下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除了垃圾一点没添。
林灿就坐在那个单人椅上，穿着码数过大的米白卫衣和牛仔裤。
头顶的挂灯似乎正处于坏掉的边缘，忽明忽暗。他埋在因此而闪烁不停地金属光辉中，小臂搭在膝盖上，右手拎一个啤酒罐，左手隐没在身前阴影，垂首胸前，看不见表情。
祝东风一时不知说点什么，便盯着他杂乱但看起来柔软非常的头顶发呆。
终于，林灿动了动，缓缓坐直身子。
“不坐？”
他瞥向祝东风，拿着易拉罐的手分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旁边的双人沙发。
“哦。”
祝东风莫得感情的乖乖坐下。
他被林灿的坐姿吸引了。
方才上半身蜷起的姿势还没什么，坐直后明显看得出，那是军人、而且是服役很久的军人才会有的坐姿——几乎是下意识的笔挺稳健，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如同虎豹般弹起冲锋。
但只是那坐直的一瞬间。
下一秒，他身子僵了僵，整个人垮掉一般陷进座椅。
“任何事都不许管。”
他忽然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而后皱着眉头抿了一口啤酒。
祝东风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也不知道是对方思维太跳脱还是自己反应太慢，总之，他能做的只有眼神木然地盯着空中某一点，试图理解。林灿倒也不急，小口喝着啤酒，陪他一同盯着那一点。
等到祝东风成功连上脑回路，林灿一罐酒也快抿完了。
“嗯……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好吧，他A大智商天花板祝东风今天脑子不太利落。
闻言，林灿抬了下眼睛，又加上几个字儿：
“可以住，但任何事都不许管。”
！！！
前三个字从林灿嘴里吐出来时，祝东风的世界就只剩这三个字了。
可以住！
他说了可以住！！
妈的我不用流落街头了！！！
祝东风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跳跳虎在跳踢踏舞。
但他还是要保持一个２１世纪大学生应有的风度。
“没问题！您去砸联合国大门我都不拦您！”他有风度的面带微笑，“您看我优点不多，最突出的就是不管闲事。”
林灿沉默地瞥他一眼，然后沉默地放下空酒罐，沉默地朝他伸手。
？
祝东风被快乐冲昏了头脑，不太理解。
“文件。”林灿淡淡道。
祝东风如梦初醒。
他抬起右手比了两个手势，唤醒虚拟终端。
“来，您请。”
祝东风一副毕恭毕敬狗腿子的样子坐近了一些，打开文件，向林灿的方向一推，传给他的终端。
接过后，林灿流畅地操作起来。而祝东风托着腮，端详起他被终端散发出的蓝光映照成莹蓝色的双手，忽然心生疑惑。
不对啊。
祝东风所在的A大有医学院，实验室就在他们系的隔壁，因此他时不时就能接触到一些受邀前来配合实验的冷冻人。
他们基本全都与社会严重脱节，没有几个能操作虚拟终端的，连界面都打不开，流畅就更谈不上了。
而林灿却与这些人明显不同。他看起来可一点都不脱节，不光会操作电子签名，甚至还能通过终端自己点外卖。
他想起刚才站在门口半句话没说就被拒绝的尴尬情景。
“在我之前有人来找过您吗？您看起来……应对的很熟练。”
祝东风问的时候林灿刚好签完字，抬头看了看他后，低下头一边继续操作，一边答道：“很多。”
“很多？”
“嗯，”他点头，“从一个月前我被解冻开始，总共有十七个人申请做我的临时监护人，除了你和第一个，我都拒绝了。”
“为什么没拒绝我和第一个？”祝东风疑惑。
林灿看他一眼，把签好字的文件传回给他，答：“第一个不知道临时监护是做什么的。你……不想做可以走，我也没有很愿意要你。”
“别介……”祝东风一时语塞，“那、那你为什么不要临时监护？”
有个免费劳动力不好吗？这年头一个AI保姆机器人把他自己卖了可都买不起。哪像自己，给个1.2m×2m大点的空间就成。
祝东风同学总是喜欢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沾沾自喜。
“管太多。”
“……”
行。
祝东风发现跟林灿沟通的困难程度不亚于求解三体问题。
于是他选择放弃。
“那就先这样？我去收拾东西，下午搬过来可以吗？”
反正上午的课他都旷完了，下午也没课。
“嗯。”
得到肯定答复后，祝东风长舒一口气，起身打算离开，左脚却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去，发现是一把水果刀。
上面沾了血。
祝东风迈出的步子登时顿住，目光定了定，小心移回林灿身上。
他还是刚才那样窝在凳子里的姿势，不过双手换了位置，由小腹前移到腿侧，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祝东风发现，他盖住左手腕的袖口，似乎隐隐渗出血色。
祝东风呼吸一滞。
“怎么了？”
林灿的声音突然出现。祝东风视线上移，正对上他犹疑的双眼，向下一点，是毫无血色的嘴唇。
“你……”祝东风犹豫了一下。
“你水果刀掉了，这种东西小心点，别乱放。”
他俯身拾起，递给林灿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
林灿没有看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被监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