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上等妖族后裔后》栗穗岁

40、回凤族 半妖

　　回营地的路上凤怀瑾走得很慢，步子拖拖拉拉的，像是在用鞋底量地面上的裂缝有多长。

　　林兆走在他旁边，也慢了下来，两人跟在几位皇子的后头隔了十几步远，前头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三皇子边走边低声商量着什么，四皇子一个人走在最边沿，跟谁都不挨着。

　　只有五公主不在队伍里，她那道粉色的流光早就消失在战场深处了，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林兆走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袖口被人扯了一下。

　　他偏头一看，凤怀瑾用两根手指捏着他的袖边拽了一下就松开了，脸上挂着一副"我不是故意的"的表情，嘴里却道。

　　"你那个虫子卵带回来没有？"

　　林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带了，放储物袋里了。怎么了？"

　　"没怎么，就想提醒你一声别弄丢了。"

　　凤怀瑾把手揣进袖子里，望着前方的路面上走，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带着那种不过是随口一说的随意劲儿。

　　"回去之后你要闭关是吧？"

　　"嗯，想冲一冲金丹大圆满。"

　　"那你闭关之前先把那些东西清一遍，一定别把虫子卵跟灵丹放一块儿，万一那玩意破壳了把你那些丹方啃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凤怀瑾很认真的说到。

　　林兆低头想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凤怀瑾听到他应了，脚下步子便加快了些，走到前面去了。

　　等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营帐之间点着几盏防风灯，昏黄的灯光在风里摇摇晃晃的，把帐壁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几位皇子各自回了自己的帐子，大皇子临走前回头跟凤怀瑾说了一句。

　　"明天议事，都别睡过头。"

　　凤怀瑾摆手应了，等大皇子走远了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睡过头过。"

　　但说完自己也记不起上次准时是什么时候了，便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林兆钻回自己那顶帐子里，青明和青水迎上来给他递了热茶和湿帕子，他擦了脸又喝了茶，坐在团蒲上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面前的兽皮毯子上。

　　伪仙器的长剑横在最左侧，剑身上的纹路在烛火中微微发亮。

　　旁边搁着三只玉瓶和那卷丹方的手记，再旁边是那只封着白色小火鸟的符纸玉盒，他从袖袋深处掏出那只装虫卵的瓷瓶单独放在离其他东西两尺远的地方，又想了想觉得不放心，翻出一只空木匣子把瓷瓶搁进去又设了一层阵法，这才松了口气。

　　青水蹲在旁边看着他摆弄这些东西，眼睛瞪得溜圆。

　　"公子，这些全是上古战场里头带出来的？"

　　林兆点了点头，把那卷丹方手记拿起来翻了翻，头也没抬。

　　"明天再细看，今晚先放好。"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去，收拾完了在团蒲上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了一句。

　　"我闭关的时候，你们俩在外头做什么？"

　　青明和青水对视了一眼，还是青明先开口。

　　"就守着营帐，替公子看着东西。"

　　青水跟着接道。

　　"对对，我们还可以把那些灵草搬出来晾一晾，免得受潮。"

　　两人说得很认真，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模样。

　　第二天议事简短利落，大皇子把营地的守卫调配和撤返的路线安排了大半，剩下的时间留给大家各自整理收获和准备动身。

　　凤怀瑾从议事帐里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被林兆看到了，他便把哈欠硬咽了回去，拿手背擦了擦嘴角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闭关？"

　　"等回来凤族在闭关，先把东西整理完。"

　　"那你整理的时候叫我一声。"

　　凤怀瑾说的随意，手却插在袖子里，瞧着一副没什么正经的样子。

　　"我的东西也要清，两个人一起清快一些。"

　　林兆本来想说自己一个人清就行，但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结果下午凤怀瑾当真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往林兆帐子里一放，解开来哗啦啦倒了一地——碎玉片、断铜铃、半块残破的砚台、几根看不出材质的枯骨头、一卷发黄发脆的残页，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铜龟，龟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可惜龟壳缺了一角，瞧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

　　林兆蹲在地上翻了翻那堆东西，忍不住抬头看凤怀瑾。

　　"你从上古战场里带回来的……就这些？"

　　凤怀瑾盘腿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膝盖，挺着胸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怎么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火眼金睛随手一抓就是伪仙器？我这些虽然看着不起眼，但说不定哪件里头就有大用场。

　　"他伸手把那块缺了角的铜龟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悻悻地放下了。

　　"这个……可能就是个铜龟。"

　　"可能？"

　　"说不准呢。"

　　凤怀瑾把铜龟丢回包袱堆里，伸手又去扒拉那卷残页。

　　"但这个肯定是好东西，上面的字我虽然认不全，但看墨色和纸质绝对是上古年间的。"

　　林兆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那张残页已经发黄发脆了，边缘还缺了一大块，上面剩的字歪歪扭扭的，一多半都已经模糊了。

　　他辨认了好一会儿，勉强看出几个字来，其中有一个像是"浴"字，还有一个像是"火"字，剩下便认不出了。

　　他把残页小心叠好放回去，想了想说道："这个回去可以找族里懂古文的帮着翻译看看。"

　　"是吧！"

　　凤怀瑾见他认真看了，语气里那股子底气更足了几分，伸手又把那几根枯骨头拎起来晃了晃。

　　"还有这个，你摸摸，这手感绝对不是普通的兽骨，说不定是什么上古异兽的残骸。"

　　林兆伸手接过来摸了摸，确实质地细腻温润，像是被盘了很久的玉一样，拿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表面也没有留下印子。

　　他收回了手，点了点头。

　　"这个留着，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凤怀瑾听了这话，脸上那副得意压都压不住了，嘴角微微翘着，又伸手去翻别的东西。

　　两人蹲在帐子里把那堆东西翻了大半个下午。凤怀瑾把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说了一句来历，大部分都是他在战场上随手捡的，当时看着稀奇就收了。

　　林兆帮他分了三堆，一堆是可以留着的，一堆是暂时不确定的，还有一堆凤怀瑾自己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没什么用，但又不舍得丢，最后又收回了包袱里。

　　"先带回去再说，反正也不占地方"。

　　东西清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凤怀瑾把包袱重新系好，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土，低头看了看林兆摆在角落里的那些已经收拾齐整的器物，目光在那柄伪仙器长剑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还若无其事地道。

　　"你回去准备闭关闭多久？"

　　林兆想了想，其实自己也不确定。

　　"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十年，看进境。"

　　凤怀瑾点了点头，手搭在帐帘上要掀不掀的，侧着身子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什么话说，过了好几息才闷声吐出一句。

　　"本来还想着和你论道交流一番的，那等你闭关闭好了出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们再论道。"

　　说完也不等林兆回答，一掀帐帘便出去了。

　　林兆盘腿坐在团蒲上，看着帘子落下来又晃了几晃才停住，帐外传来凤怀瑾远去的脚步声，步子迈得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怕被什么追着似的。

　　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膝头那柄伪仙器上，伸手按了按剑鞘上温热的阵纹，觉得整个营地的空气都比前几日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第一次被派出来就有这么多收获，这简直就是一个大机缘，甚至他来了也没几个月，难怪凤皇会让他来。

　　“有了这些东西，即便我回凤族闭关个半甲子也是足够的。”

　　大皇子带着人准备回凤族去，其实上古战场边缘有不少妖族和宗门还驻守在这，但如今的凤族情况不同，本身资质好的天骄就少，能拿来冲场面的天骄也就他们这几个皇子，要是陨落都在了这里，那凤族就真保不住五大妖族的位置了。

　　林兆和六皇子凤怀瑾坐同一个飞舟，虽然他的飞舟破破烂烂的，但好歹速度不慢，而且六皇子飞舟上除了他自己一个人就没其他人了，地方很是宽敞。

　　两人坐在里面倒是氛围比其他飞舟上要轻松，林兆话不多，凤怀瑾好面子，每次凤怀瑾吹嘘的时候，林兆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听众。

　　“这次回去，南疆这边的事大概彻底结束了，后面再来这边的大概也只会是族中的长老们了。”

　　凤怀瑾坐在一张躺椅上，手中拿着扇子有一些没一下的扇着，另外一只手还时不时的拿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林兆你这出门带的点心真不错，以后我也得弄个储物袋专门装这些点心吃。”

　　林兆听得愣了一下，然后才道："我原本是打算带些灵果，但青水说这糕点不错，耐储存，所以我这才换成糕点的。"

　　"你这侍从不错。"

　　说着，凤怀瑾又拿了两个塞进嘴里。

　　两人一边聊一边吃着糕点，飞到半路的时候突然瞥见飞舟下方的密林里面，有头狼正在追着什么。

　　"那狼是不是在追猎物？"

　　青水站在飞舟上，伸手指着下方，因为有些远，所以无法看的太清晰。

　　"不是猎物，是在追小孩。"

　　青明皱着眉头说："这种地方哪来的小孩。"

　　青水和青明的议论，林兆也听到了，他跟着他们所看的方向望了过去，发现还真是个小孩。

　　"去把那小孩带上来。"

　　林兆起身走了过去。

　　这里离上古战场不远，一个人类小孩在这里太奇怪了，不论是什么原因，都必须带过来问话。

　　凤怀瑾好奇的跟着走了过来，脸上摆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等青明把那小孩带上飞舟的时候，林兆他们这才发现这小孩有多惨，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皮，脏兮兮的，一双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惊魂未定的样子。

　　“啧，竟然是个半妖。”

　　凤怀瑾翻了个白眼。

　　林兆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和人类没有多大区别的小孩竟然是个半妖。

　　半妖在人族为不容，在妖族也不被接受，处境极为尴尬。

　　"你怎么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在林兆眼里，就算是半妖总该是有父母的，怎么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那个小半妖看起来年纪不过七八岁，蜷缩在地上一直发抖，林兆问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似乎除了害怕，他就没有任何能表达的。

　　"他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凤怀瑾走过去蹲下去，盯着那个小半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