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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先跑为上 献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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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从那个窄小的出灰口爬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跪在焦黑的泥地上喘了好几息才直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糊了一层厚厚的黑灰,指甲缝里塞满了炉渣的粉末,袖口也被刮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衬,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以说没啥形象了。
伸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顿时多了一片黑印,脸上火辣辣地发烫,那是被炉膛里的热气熏了大半个时辰留下的余温。
撑着膝盖站起来,看了看旁边同样灰头土脸的六皇子,忽然没来由地想起自己当年在火山口秘境里被涅槃火烧得皮开肉绽的模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狼狈,浑身焦黑地缩在石头缝里,连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他拜了凤皇为师、修了功法、练了法术、拿了法器,学了凤族的礼数,在凤城里过了好些年安稳日子,以为自己已经把当年那些苦楚都忘了。
“终于是出来了。”
两人一个满脸黑灰一个鼻尖还蹭了一抹炭色,对视了一眼,竟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凤怀瑾笑完了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袖子上的灰越擦越多,最后索性放弃了,站起身来往四周扫了一圈,收敛了笑意。
"不能在这逗留了,里面出了仙器的事瞒不了多久,若是有元婴境界的修士得到消息堵在出口搜身,我们身上的伪仙器也够喝一壶的。"
林兆闻言立刻收起了那点感慨,也站了起来。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储物袋,那件伪仙器的长剑安稳地躺在袋中,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温热脉动,像一颗沉甸甸的心脏在悄无声息地跳着。
他攥紧了袋口,与凤怀瑾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多余的话,同时催动了脚下的飞剑。
两道剑光一赤一白从原地腾空而起,贴着废墟的上空急速掠过,朝着上古战场边缘的出口方向飞去。
凤怀瑾在前头带路,他那道赤金色剑光拉得又长又亮,像一根被点燃的箭矢劈开了灰白色的雾气。
林兆则跟在侧后方,冰蓝色的剑光与他的白发几乎融在一处,远远看去像一道流动的白烟贴着地面疾驰。
底下那些还在各处翻找机缘的修士们听到破风声纷纷抬头望了过来。
“什么人在这里这般疾驰御剑?”
“太快了,看不清是什么人。”
“算了吧,我们还是找东西要紧。”
有的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埋头翻捡,有的则盯着两人飞掠而去的方向多看了几息,低声跟旁边的人议论了几句。
林兆没有低头去看他们,全副心神都放在前面的路线上,脚下的飞剑催到了最大的速度,耳边的风声尖锐刺耳,把他那对赤红的耳坠吹得翻起来贴在颊侧。
在他们下方的枯草丛中,一个抱着孩子的青衫男子抬起头来。
那个孩子约莫两三岁大,裹在一件厚外袍里,刚才还在打盹,这会儿被头顶掠过的破风声惊醒了,眯着眼睛往天上看了一眼。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林兆飞远的方向,忽然脆生生地开口说了一句:"他身上有宝贝。"
男子低头看了怀里的孩子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极细的波动,低声问:"什么宝贝?"
小孩努了努嘴,把那只小胖手收回来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认真地道:"和我差不多的宝贝。"
男子托着孩子后背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手背上青筋凸了起来,他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一瞬,但很快又压平了下去,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些。
"你好好说说,是什么样的宝贝?"
小孩歪着脑袋想了想,又伸手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那是炼器房所在的大殿方向,隔着许多道残墙和塌陷的屋顶,可孩子的手却指得稳稳当当的,没有半点犹豫。
"那边,那边有一个比我还好的大宝贝。是仙器。"
仙器。
男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林兆飞远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座大殿的方向,牙关咬紧了一瞬又松开。
他把孩子往上托了托,让孩子趴在自己肩头,然后脚下无声地迈出了一步,身形便融进了周围的暗影里,整个人像一滴墨落进了水中,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大殿的方向掠了过去。
他身后的枯草丛里还有零星的修士在走动,但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抱着孩子的青衫男子已经消失了。
大殿那边打斗的余波还在持续传来,灵光偶尔从塌了半边的屋顶缝隙里冲天而起,隔着老远都能看得见。
林兆和凤怀瑾飞了约莫两刻钟,前方的雾气终于变薄了,露出了上古战场边缘那道低矮的石墙轮廓。
两人没有减速,直接从缺口处穿了出去,脚下剑光落地时带起两团气浪,把地面上的浮灰吹得朝两侧翻卷开来。
守在门口的几个暗红短褂妖修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是六皇子和一个白发的凤族青年,便没有多问,往旁边让了让,目送两人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结界之后,凤怀瑾的步子依旧没有慢下来。
他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牌呈暖黄色,表面隐隐流动着赤金色的火纹,触手温热,带着浓郁纯粹的凤族火灵力气息。
他将玉牌托在掌心里掐了一个法诀,指尖亮起一点金光点在玉牌正中,随即对着玉牌低声说了一句。
"上古战场中出现仙器,几方正在争夺,速做准备。"
他话音刚落,玉牌表面的赤金色火纹猛地闪烁了一下,灵力便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原本温热的玉面也凉了几分。
那缕声音已经被送出去了,不知道会落在谁的玉牌上。
林兆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这不就是修真界的发语音么。
他穿越之前天天捧着手机发消息收消息,到了这边几十年没碰过了,乍一看还有些恍惚。
凤怀瑾把玉牌收回袋中,脚下拐了个弯,从旁边的一片空地中把自己的飞舟召了出来。
飞舟落地的声音比从前沉重了许多,舟身侧面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船板,甲板上还有好几处修补过的痕迹,补丁打得很粗糙,像是随手找了块兽皮糊上去的。
飞舟的整体轮廓还在,但跟林兆记忆里那艘光鲜亮丽的座驾比起来,眼前这艘简直像是个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旧家具。
凤怀瑾跳上甲板,回头朝林兆招了招手。
“快上来。”
林兆跟着跳上去,脚踩在船板上时感觉底下微微晃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道最深的划痕,那痕迹从甲板边缘一路延伸到船舷内侧,深度几乎把厚实的船板凿穿了一半,裂口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某种极灼热的尖利东西刮过去的。
他把脚挪开了些,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这飞舟怎么回事?怎么破成这样了?"
凤怀瑾已经催动了飞舟,舟身微微一震,缓缓升空。
他扶着船舷站着,听到林兆的问题后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刚来这边那会儿不懂事,什么也不懂就往深处闯,被诡雾追了好几回。这艘飞舟替我扛了大半的伤。"
他伸手指了指那道最深的划痕。
"这一道,是第一次遇到雾诡的时候留下的。那一回我差点没出得来。"
林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道划痕的长度几乎横贯了整片甲板,从左侧船舷一直拉到右侧,边缘焦黑如炭,像是被一把烧红的巨刃劈过。
若这一下落在人身上,怕是直接能把人劈成两半。
凤怀瑾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变,似乎在斟酌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飞舟平稳地往前飞着,底下的焦土和枯树在视野里慢慢后退,渐渐被甩出了视线。
他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上,隔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跟你说过吧,我那几个侍从被我赶到灵山挖矿,后来又跟着我来了南疆。"
林兆嗯了一声,在旁边站着听他继续说。
"其中一个死了。"
凤怀瑾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少了那股惯常的随性和冲劲,多了一层生涩的滞涩感。
"就是那次碰见雾诡的时候,我第一次进上古战场,什么也不懂,看到前面有白雾还以为跟外面的一样散一散就没了,结果那雾诡扑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侍从挡在我前面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船舷的边缘。
"他被那东西从中间穿了过去,整个人当场就断成了两截,血溅了我一身。我那时候连怎么动灵力都忘了,是另一个侍从拽着我往外跑,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飞舟的甲板上安静了一瞬,只有船身穿过气流时发出的呼呼风声。
"我以前没觉得他们算什么。"
凤怀瑾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股他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涩意。
"在凤城的时候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觉得侍从就是拿来使唤的物件。我被父皇逼着来南疆,心里还憋着气,觉得他们跟着我出来是他们倒霉。可那天那个侍从挡在我前面的时候……"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能把话说出口的姿势。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替我挡,我一直觉得他们都恨我,恨不得我早点死在什么地方,可他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还在催我走。"
他说完之后便偏过头去望着飞舟侧面的云层,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把脸转回来。
林兆站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说那些"节哀顺变"之类的客套话。
他能看到凤怀瑾攥着船舷的指节微微泛着白,那几根手指在粗糙的木板边缘攥得很紧,像是在抓着一件随时会脱手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林兆才轻声说了一句:"那你后来怎么想?"
凤怀瑾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开了攥着船舷的手,转过身来靠着栏杆,面上那层薄薄的情绪已经收了回去,重新挂上了平日那股漫不经心的神情。
"后来我就想着,以后再换侍从,要对他们好一点。我资质差也修不到多高的境界,能活着就不错了,身边有人跟着愿意替我跑跑腿,我就该知足了。"
林兆看着他这副故作轻松的模样,没有戳穿他。
他心里头却在想自己那两个侍从,青明和青水。
这两人跟着他从凤城到南疆,一路上不多问不多嘴,该干的活一件没落下,连他修炼时用的团蒲都记得替他多带了一个。
若真的到了生死关头,他们会像凤怀瑾那个侍从一样挡在前面吗?林兆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说不准,他不敢打包票说会,也不敢说自己配不配。
飞舟飞了半个时辰,凤族营地的轮廓终于在视野前方慢慢浮现出来。
灰绿色的营帐还是那般不起眼地立在坡地顶部,但此刻营帐前面比早上他们离开时多出了好几道人影。
凤怀瑾把飞舟缓缓降落在营地前方的那片空地上,跳下甲板的瞬间,便看到大皇子已经带着几个人快步迎了上来。
大皇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阔刃短刀,面容周正,眉宇间带着常年领兵的人才有的那股子沉定。
他走到凤怀瑾面前站定,目光在凤怀瑾脸上扫了一圈,在他满脸黑灰的狼狈模样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问,只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六弟,你方才传讯说上古战场中有仙器出世,可是当真?"
凤怀瑾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详细说,林兆从飞舟上跳下来走到他旁边,率先朝大皇子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林兆,奉凤皇之命前来南疆,见过大殿下。"
大皇子的目光这才落在林兆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头白发和耳垂上那对赤红长坠之间游移了一下,又顺着他往下看到腰间那柄赤红长剑上,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点了点头道:"父皇的信里提过你,说你资质不错,在凤殿跟他学了不少东西。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他语气平和,没有刻意的热络也没有敷衍的冷淡,恰如其分地维持着一位兄长对弟弟带来的陌生晚辈该有的态度。
旁边站着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也走了过来。
二皇子身量高挑但面色微白,眉宇间带着一丝常年体弱的倦色,瞧着就比大皇子单薄几分,但他目光温和,朝林兆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三皇子比二皇子矮了半头,体型敦实,两只手臂粗壮有力,像是常年炼体的做派,他打量林兆的眼神更为直白,从头到脚扫了两遍才把视线收回去。
嘴里嘟囔了一句:"父皇的眼光倒是越来越刁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四皇子站在最远处没有靠过来。
他背着手望着营地外的焦土地面出神,像是对这边的对话完全提不起兴趣。
林兆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又收了回来,没有多看,这种人往往最警惕了。
就在林兆被几位皇子的目光打量得有些脊背发僵的时候,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轻快的笑语声。
那笑声甜糯糯的,带着一股子走到哪儿都要把周围人的视线拽过去的气场,不用回头林兆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五公主凤含玉正领着一群人从营地侧门的方向走回来。
她穿着一件桃粉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密密匝匝的小花,走动时那些花瓣纹样像是真的在翻飞一般。
她身后跟了十来个男子,个个身材高挑,容貌出众,有的清俊温雅,有的英朗张扬,有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之美,站在一起简直像一排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修为,清一色的金丹境界,气息浑厚扎实,每一个都不像是空有皮囊的花架子。
他们跟在五公主身后三五步远的位置,既不挤得太近也不刻意拉开距离,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种护卫兼随从的姿态,但目光投向林兆时却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同一种审视的意味。
五公主走到近前时步子放慢了,那双杏眼在林兆身上落了一瞬,唇角弯起来,露出一个笑意绵绵的表情。
"林公子,好久不见。"
林兆颔首点头,回了一句:"五公主安好"。
没有多说,他能感觉到那十来个面首的目光齐齐地钉在他身上,那种被一群金丹境的好看男人集体盯着的感觉并不好受,像是被十几根细针同时扎在后背上,又麻又痒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他没有回看那些面首,只是把视线平放在前方营帐上,脸上的表情维持得波澜不惊。
五公主倒是笑盈盈的,目光在林兆那身灰扑扑的脏衣服和脸上的黑灰印子上扫了一圈,掩着嘴轻笑了一声。
"林公子这一趟看起来收获颇丰呀,不过你这副模样倒像是从灶膛里爬出来的。"
她说完也不等林兆接话,便转头看向大皇子,语调恢复了正事该有的模样。
"大哥,六弟传回来的消息我收到了,仙器的事是怎么个说法?"
大皇子面色沉了下来,目光从凤怀瑾和林兆身上扫过。
"先进帐再说。外头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站着说。"
他转身朝营地正中央最大的那顶营帐走去,二皇子三皇子跟在了后面,四皇子隔了几步才慢吞吞地挪动步子。
凤怀瑾扯了一把林兆的袖子,两人也跟着往那顶帐子走去。
五公主落后了半步,回头朝自己那十来个面首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那些人便齐齐退到了十几步外的一排侧帐前候着了,动作整齐利落,像是被训练过无数回的卫兵。
五公主见他们退出足够远后,这才提裙跟了上来,进了那顶主帐。
营帐里的空间足够容纳七八个人围坐。
中间铺着一张厚实的兽皮毯子,毯上搁着一只矮几,几上摊着一幅上古战场的简略地形图,朱砂圈了几处醒目的红圈。
大皇子率先在地图一侧坐下,其余几人各自找了位置落座,林兆挨着凤怀瑾盘腿坐下,感觉到五公主正好坐在了他侧对面,那双杏眼隔着一张矮几的距离又飘了过来,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才收回去。
大皇子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问凤怀瑾。
"那仙器现在在谁手里?"
凤怀瑾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抹得半张脸干净了半张脸更脏了,他也不在意,把事情从头到尾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说炼虚宗弟子拿到仙剑剑胚、龙族领头的青年带人闯入、几方混战的时候,大皇子的眉头越皱越紧,二皇子也端起了茶杯没有喝,三皇子干脆把拳头攥紧了搁在膝盖上。
五公主倒是面色如常地听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自己的衣带。
"剑胚现在应该还在炼虚宗那个弟子手里,但上古战场里头那么多人盯着,他撑不了多久。"
凤怀瑾说完了仰头灌了一口茶,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大哥,这事咱们要插一手吗?"
大皇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地形图上朱砂圈出的位置,指腹在图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道:"炼虚宗在十大宗门里排名中游,他们若得了仙剑剑胚,必定第一时间往宗门输送。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他们把人送出来了没有。"
他抬头看向凤怀瑾。
"你出来的时候看到上古战场出口有人把守吗?"
"没有。"
凤怀瑾摇头。
"我们来的时候守门的还是那几个散妖,炼虚宗的人多半还在战场里头缠斗。但消息一旦传出去,我想外围很快就会有人堵截。"
大皇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兆,问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
"你对那柄仙剑剑胚怎么看?"
林兆没想到大皇子会忽然点自己的名,愣了一下才开口。
"我其实对修真界大至情况不甚了解,但以我个人直觉,那柄剑胚已经不是我们能抢的了。它现在被太多人盯上了,谁拿了谁就是靶子。而且上古战场里的消息最迟今晚就会传到外头,到时候来的就不止是金丹境了。"
他说完这段话,帐子里安静了片刻。
大皇子端详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没说"不错"之类的话,但那种无声的认可比直白的夸奖更让林兆松了一口气。
三皇子倒是在旁边接了一句:"你这话说得倒是实在,没有被那仙器两个字冲昏头。"
五公主拿手托着腮,慢悠悠地道。
"可是大哥,那仙器就算咱不抢,也不能让它落进龙族手里吧?龙族那边若是多了一柄仙剑,往后凤族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大皇子嗯了一声,目光沉了一沉。
他知道五公主这话说的在理,仙剑剑胚落在谁手里都好过落在龙族手里,但要阻止龙族拿到剑胚,就必须派人盯住上古战场内部的动向,随时准备动手搅局。
这活儿危险且吃力,派谁去都是个难题。
帐子里的气氛一时凝住了。
外面营地里的风声从帐壁的缝隙里灌进来,把案几上那幅地图的边角掀得微微卷起。
凤怀瑾看了看大皇子,又看了看林兆,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五公主倒是主动开的口,她转向林兆,笑意盈盈的:"林公子,你既然说仙器不能抢,那总该有别的主意吧?总不能让它白白便宜了龙族。"
林兆被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盯着,觉得后腰又开始发麻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觉得可以在战场外面等,谁拿了剑胚出来,只要不是龙族的,咱们就不动手。若是龙族的……"
他顿了一下,看了凤怀瑾一眼。
"那时候再拦也不迟。"
大皇子听完这话,终于点了一下头。
"那就按这个路子先走,六弟你今夜带两个人回战场边缘盯着,见到龙族拿了剑胚出来就传讯。"
他又转向五公主。
"含玉,你的人留在营地待命,若需要人手再调。"
五公主笑了一声,爽快地应了,又朝林兆眨了眨眼,一副"你可真会替我找活干"的模样。
议事散了之后,林兆跟着凤怀瑾走出主帐,夜风灌进领口,把他那层脸上的灰吹得干透了,贴在皮肤上又紧又绷。
他正要回自己那顶帐子去洗把脸,五公主从后头快步追了上来,也不靠太近,隔了几步远冲他笑了一下。
"林公子,有空到我那帐子来坐坐?我有一包好吃,喝着还不错。"
林兆脚步没停,只回头拱了拱手道。
"我怕是要跟六皇子去战场边缘盯人,还是日后得空了再去叨扰五公主。"
他说完便加快步子钻进了自己的帐子,把帐帘严严实实地放了下来。
五公主站在帐外,看着那帘子在她面前合拢了,也不恼,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她身后那十来个面首从侧帐的阴影里无声地跟了上来,像一群被月色拉长的影子,齐整地缀在她身后。
林兆隔着帐壁听到那串脚步声渐渐远了,才长长吐了一口气,把自己摔在团蒲上,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灰,又烫又痒,摸得满手都是黑的。
他伸手把灰拍掉,顶着困意让青水和青明给他洗了个澡,心想今天这一天的经历比他过去大半年加起来还累人,连自己洗澡的力气都没了,不过累归累,但该做的事情一样也不能落下,比如洗澡。
他在心里把明天要做的事默默过了一遍,这才合上了眼睛,让沉沉的倦意把自己裹了进去,任由青明和青水在一旁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