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上等妖族后裔后》栗穗岁

35、丹药阁 见到熟人了

　　两个人埋头在这里各种找落下的灵草，特别是那种被掩石头缝底下的。

　　林兆跟着一株灵草的根部不停的往泥土下方挖，原本是打算想要保留根系的完整，只是没想到越挖越深，甚至周围的土壤都松软的不行。

　　“这灵土怎么这么松软，难不成还有蚯蚓不成？”

　　直到林兆挖到深处时，这才发现这灵草根系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巨大的白蚁窝，而且不是普通的白蚁，而是吃着灵草灵物长大的白蚁，已经。

　　除了已经孵化的白蚁是白色的外，母蚁竟然身体已经陈现出来青色，就连产下来的虫卵中都有一个带着青色，这些青色估计是异变出来的。

　　林兆把那些虫卵小心翼翼地收进一只空瓷瓶中，塞紧了瓶口，又拿布条裹了两层，才妥帖地放进袖袋深处。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见凤怀瑾正蹲在不远处的石阶旁拿一根枯枝戳地面上的碎砖缝，一脸嫌弃地挑拣着缝隙里露出的几片枯黄的草叶。

　　凤怀瑾挑了半天也没挑出几片像样的来，最后干脆把枯枝一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林兆那边一抬下巴。

　　"这边没什么好东西了，走，去炼丹房看看。"

　　"炼丹房？"

　　林兆把装虫卵的瓷瓶在袖中按了按，确认稳妥了才跟上他的步子。

　　"那地方还没被搜刮干净吗？"

　　"自然没有被搜刮干净，那里的禁制好几十重，每次进去都会出现新禁制，即便过去十几年了，里面禁制依旧还在。"

　　凤怀瑾边走边扒拉开挡路的齐腰灵草，脚下踩得草叶噼啪作响。

　　"炼丹房在宫殿东侧，离这儿不远。我之前路过两回，门口还有禁制，打不开，不过现在来的人多了，保不齐有人已经破开了，我们去碰碰运气。"

　　两人沿着花园的矮墙绕了半圈，从一处倒塌的月洞门穿了出去，走上了一条比方才宽敞许多的石道。

　　石道两侧的废墟明显比花园周围要高出一截，残留的墙壁和廊柱也更加完整，有些柱子上甚至还能看到模糊的雕刻纹路。

　　零零星星地从各个方向汇拢到这，有穿黑甲的妖族修士，有背剑的人族弟子，还有几个裹着暗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修士，他们各走各的，谁也不搭理谁，但方向都指向同一个位置。

　　等两人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林兆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半拍。

　　前方一座半坍塌的殿宇横在道路尽头，殿门极大，虽然宫殿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但是那扇大门却完好如初。

　　殿宇的屋顶上甚至还挂着丹药阁三个字，不过字体与现在的字体略微有些差异，但好在能够辨认。

　　殿宇里面满是交错的木梁和灰白色的天光，门口的石阶上站满了人，穿着打扮形形色色，粗略扫一眼，也有百十来号人，竟把原本宽敞的石阶挤得满满当当的。

　　人族修士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有的独自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还有几个明显互相认识但关系不太对付的，隔着几丈远冷冷地瞪着对方。

　　殿门口没有人在打架，但那股暗流涌动的气氛比打架还让人发紧。

　　凤怀瑾扫了一眼人群，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低声对林兆道。

　　"人还真不少，龙族的，螯族的，麒麟族的，还有人族那边至少来了四五个宗门的人。都盯着这里面的东西。"

　　林兆的目光在人堆里快速地扫了一圈，果然在人群靠左的位置看到了那几个龙族弟子，之前开呛嘲讽凤怀瑾的站在最前面，正跟旁边一个穿玄铁甲的高壮妖修说话。

　　那人背上负着一面巨大的圆盾，盾面暗沉沉的，瞧着就分量十足，大约是螯族的人。

　　右侧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三个衣着华美、身量高挑的男女，额间都有一道淡淡的银纹，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贵气度，大概是麒麟族的人。

　　再往远处看，人族那边更是五花八门，道袍的样式颜色各异，一看就分属不同的宗门。

　　林兆的目光越过那些人的肩头，落在了人群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年轻男子抱着孩子靠在一截断柱旁边，正低头拿帕子给孩子擦脸上的灰土。

　　孩子还是那副模样，肉嘟嘟的小脸被帕子擦得通红，嘴里含着一根手指头，东张西望的，倒也不哭不闹了。

　　男子擦完脸抬头的时候，目光恰好和林兆撞到了一处。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碰了一瞬。

　　那男子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了，低头跟怀里的孩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又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像是哄他睡觉。

　　那孩子应景地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父亲肩窝里一埋，真的不动了。

　　林兆收回目光，心里那颗疑虑的种子又往下扎了扎。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凤怀瑾在旁边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你盯谁呢？"

　　"没有。"

　　林兆摇了摇头，把思绪收回来，重新看向那扇空洞洞的殿门。

　　"你说里面有几十道禁制？"

　　"以前有。但你看现在——"

　　凤怀瑾朝门口努了努嘴。

　　"那些人围了这么久都不进去，不是不想进，是门还没完全打开。不过我看这架势，也快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殿门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内部被移开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再一声，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密。石阶上的人群骚动起来，原本靠着墙闭目养神的也睁开了眼，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的人也都住了口，齐齐望向那座门框。

　　最后一记闷响过后，门框内部那片灰白色的光晕忽然急剧涌动起来，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般翻腾了几息，然后猛地向两侧褪去，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几排早已熄灭的灯盏，壁上隐约可见烧灼过的痕迹，地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土，脚印杂沓地交错着，显然是之前也有人进来试探过，但都没能深入到核心的位置。

　　"开了。"

　　凤怀瑾压着激动，小声说了一句。

　　他话音还没落地，石阶上的人群便涌动了。

　　不过场面没有变成一窝蜂地往里冲，而是在片刻的混乱之后迅速地分化成了几支小队伍，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了。

　　有人走左边，有人钻右边，还有几个直接翻过了殿内的矮墙往更深处去了。

　　都是明白人，知道在门口打架是最蠢的，无主之物摆在眼前，谁先找到归谁，何必在这白白浪费力气。

　　凤怀瑾也扯了一把林兆的袖子。

　　"走，右边。"

　　他脚下一点，身形便贴着殿门的右侧掠了进去。

　　林兆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扇空洞洞的拱门，脚下踩过厚重的灰土，靴底带起一片细碎的粉尘。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有几道岔口，凤怀瑾看也不看，径直朝着最深处那扇半掩的石门冲了过去。

　　石门后面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石阶，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空气中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方才那股浓烈的灵草气息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混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石阶的尽头是一间宽阔的石室，四壁被凿得齐整，顶上有一道天然的裂缝漏下稀薄的天光，勉强照出室内的轮廓。

　　石室中摆着好几座废弃的丹炉，有的已经彻底倾斜了，炉身上布满了裂纹和灰尘，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但炉膛里积满了黑灰，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燃过火了。

　　靠墙的一排木架已经朽烂了大半，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架子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瓶罐，颜色暗淡的釉面上覆着厚厚的尘垢，看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

　　林兆走到其中一座丹炉旁边，弯腰查看了一下炉底的灰烬，又伸手碰了碰炉壁上残留的一层硬壳。

　　那硬壳呈深褐色，质地坚硬，指甲刮上去发出沙沙的细响，像是某种药材被反复烧煮后留下的沉积物。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那排朽坏的木架，发现最底层的角落里有几个瓶罐还保持着完好的形状，虽然瓶口塞着木塞，但木塞已经干缩变黑，不知封着什么东西。

　　凤怀瑾已经在另一头开始翻找了。

　　他把一只半埋在地上的铜钵从土里刨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外面的灰，对着光线看了看底部，又凑近闻了闻，然后皱着鼻子放下了，转身去扒拉旁边的碎瓦砾堆。

　　两人各忙各的，一时间石室里只剩下瓦罐碰撞和灰土簌簌落下的声音。

　　凤怀瑾翻了一阵，从碎瓦砾底下扒出一只巴掌大的镂空铜匣，匣面上刻着细密的云纹，虽然沾满了灰，但纹路依然清晰可辨。

　　他拿手拍了几下灰，试着打开匣盖，铜匣的盖子纹丝不动，锁扣处已经锈死了。

　　“竟然锈死了。”

　　他拿手指抠了两下没抠开，便干脆拿灵力从锁扣处震了一下，铜匣应声弹开，从里面滑出一卷薄薄的绢帛来。

　　绢帛边缘已经发黄发脆，但上面的字迹还勉强可以辨认，看墨色像是手写的丹方。

　　凤怀瑾展开绢帛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随即把那卷绢帛卷好塞进了自己袖中。

　　他又拿铜匣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见没有别的夹层了，便把匣子搁在一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过头正要叫林兆，却见林兆正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只灰扑扑的瓷瓶对着光线仔细端详。

　　"找到什么了？"

　　凤怀瑾走过去。

　　林兆把瓷瓶侧过来，让顶上裂缝漏下来的光照进瓶口，瓶底躺着一粒指甲盖大的丹药，颜色暗沉，表面布满细密的龟裂纹，像是放了太久已经干裂了，但凑近瓶口的时候，还是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清苦药香透出来。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瓷瓶口重新塞紧，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丹药，不知道什么品阶的，但能留到现在没碎没化，肯定不普通。"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头看向石室的深处。那面墙壁上还有一道窄窄的门缝，被一块从顶上掉下来的石板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不到半尺宽的间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林兆走近了，侧着身子试了试，发现刚好能通过。他回头看了凤怀瑾一眼，凤怀瑾也凑过来看了看那道门缝，又望了望门缝后面隐约可见的另一间石室的轮廓，点了点头。

　　"进去看看。"

　　凤怀瑾说了一句，当先侧过身从那道窄缝里挤了进去，衣料蹭着石板边缘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兆跟在他身后也挤了过去，进了那道门缝之后才发现里面是一间比外头小得多的密室，四壁没有窗户，全靠门缝透进来的那点光照明。

　　密室的中央放着一张石台，台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台面上刻着一圈复杂的阵纹，纹路的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细粉。

　　凤怀瑾蹲下身去看那些阵纹，林兆则把目光投向石台底下的暗格。

　　那暗格的盖板已经翘起了一角，他伸手掀开，里面露出几件整整齐齐堆放的东西，三只封得严严实实的玉瓶，一卷皮质封面的厚册，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的镜面已经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镜背的纹路还清晰可辨，是一只展翅的飞禽图案，线条凌厉流畅，显然不是凡物。

　　林兆把那卷玉简先取了出来，翻开封面，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墨色发褐，但字迹端正清晰，看笔势像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全是记满了各种丹方和炼药心得。

　　他快速扫了一眼，心头一跳，这些丹方里记载的内容远远超出了他在凤城看过的那几本丹书，里头有几味配药的手法简直闻所未闻，里面的灵草配药甚至听都没听过。

　　"你那儿有什么？"

　　凤怀瑾从石台另一边探过头来。

　　"丹方的手记，还有几瓶丹药和一面镜子。"

　　林兆把厚册合上，拿起那三只玉瓶逐个晃了晃，瓶里都有轻微的滚动声，像是装着颗粒状的丹药。

　　他挨个塞进怀里，最后把铜镜也一并拿了起来，用袖口擦了擦镜背的锈迹，那只飞禽的纹路在昏暗中隐隐泛了一点光泽。

　　他站起来，把东西在怀里整理好，抬头看见凤怀瑾正盯着台面上那圈阵纹看，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阵纹的线条繁复至极，中心处嵌着一枚黄豆大的暗红色晶石，晶石内部隐约有细碎的光点流动着，像被封住了一小片星空。

　　"这是什么阵？"

　　林兆问。

　　凤怀瑾把手指悬在阵纹上方没有触碰，感受了一下那纹路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封阵。"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炼丹房里的水比外面看到的要深得多。

　　林兆把最后几样东西收好，站起身来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的方向，那条窄缝外的石室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跟进来，也没有别的动静。

　　他松了口气，听到凤怀瑾在旁边低声道了句。

　　"这里的东西应该拿的差不多了，再待下去怕是会有人过来。"

　　林兆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从那道窄缝里挤了出去，沿着来路快步撤出了炼丹房，重新走进那片灰蒙蒙的天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