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上等妖族后裔后》栗穗岁

17、天降侍从 肉疼

　　林兆在书房里翻了大半日的书，将那本史书中关于冰凤皇的内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顺着那段时间翻找妖界其他大事的记录，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蛛丝马迹。可惜翻遍了手头所有的书卷，关于那只冰凤凰的记载始终只有那寥寥数语。仿佛那只冰凤只是偶然路过妖界，留下一个"能穿梭时空"的传说，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会没有记载，竟然就只有这么一句，这看起来就像是被谁故意抹掉的。"

　　林兆坐在书案后面，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心里头转着念头。他怀疑自己手里的这本史书不够全面，或许是凤族内部的记录有所删减，或许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写在族中的藏书里。若是能翻一翻修真界那些大宗门的史书，说不定会有更详实的记载。毕竟那只冰凤凰穿梭的乃是时光长河，搁在人族那边，怕是要被当成天地间最大的奇闻记录下来。

　　可惜他如今是妖，堂而皇之地跑去人族大宗借书，无异于自投罗网。他叹了口气，将书卷放回原处，心里想着，若是许香真的拜入了哪个人族宗门，往后说不定还能从她那头借些书来看。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震得书房窗棂上的灰尘都簌簌掉了下来。林兆腰间的玉牌也随之闪了几下，那是洞府防御阵法被外力撞击时的反应。他还来不及细想是什么东西撞了阵法，青明和青水已经急匆匆跑了进来。

　　"公子！外头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青水跑在最前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砸在咱们护山大阵上了，要不是有阵法挡着，我感觉那东西能直接砸进院子里来！"

　　林兆起身快步往外走："什么人？"

　　青明跟在旁边答道："看着像是几个穿侍从衣裳的，摔晕了两三个，还有一个勉强能爬起来。"

　　林兆出了洞府大门，顺着长廊走到阵法的边缘处，果真看见洞府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凤族侍从的制式青衣，此刻却沾满了灰土，有的人额角磕破了皮，血顺着脸颊淌下来，瞧着狼狈至极。最靠近阵法边缘的那个侍从正颤着腿试着站起来，两条胳膊撑在地上抖得厉害，试了两回才勉强直起身来。

　　"这里是凤族的重地，一般人是不会在这里动手的。”

　　青明盯着那几个侍从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低声道："这几个人瞧着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青水也凑过来看了两眼，忽然啊了一声："是六皇子府上的人！我上回在集市上见过的，那个跟在六皇子飞舟后头跑腿的那个，就是他！"

　　那个勉强站起来的侍从听到青水的话，抬起脸来，嘴角还挂着血丝，朝他们挤出一个苦笑，嗓音沙哑得厉害："正是……我们是六皇子府上的侍从。"

　　林兆一听"六皇子"三个字，心里头便是咯噔一下。他虽然来凤族没几天，但"六皇子脾气暴躁、喜怒无常"这个印象已经深深刻在脑子里了。此刻听到这几个摔得鼻青脸肿的人是六皇子的侍从，他下意识就想带着青明青水转身回洞府去，离这摊浑水远远的，甚至恨自己刚才为什么好奇出来看。

　　可他还来不及开口，那个侍从就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林兆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恍然大悟忽道："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应当是刚来凤族不久的吧？我听说凤玉长老近日接了一位流落在外的凤族血脉回来，想来就是公子您了？"

　　林兆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有些意外对方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他的来历。他点了点头："我就是，你有何事？"

　　那侍从咧了咧嘴，又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了一下，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恳切的表情："我们没什么旁的请求，只是想在这里讨个地方养养伤。等人缓过来了，我们自然就走，绝不给公子添麻烦。"

　　青水在旁边忍不住插嘴："你们是六皇子的侍从，怎么不回自己府上去？六皇子不管你们吗？"

　　那侍从和地上还在挣扎的同伴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暗了几分。他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们就是被六皇子从飞舟上丢下来的。"

　　此言一出，林兆和青明青水三个人都怔住了。

　　那侍从叹了口气，像是这话一开口便收不住了，索性把前因后果倒了出来："今日六皇子乘飞舟出行，半道上打了个喷嚏。他非说我们这些侍从在心里头骂他，死活不听解释，袖子一卷就把我们全从飞舟上掀下去了。还让我们去灵山挖三年灵矿，三年之内不许回府。"

　　"灵山挖矿？"青水眼睛都瞪圆了，"灵山那种地方也能去？那不是族中那些没灵根的旁支才去的地方吗？且不说那地方毒瘴横生，待久了经脉都要瘀堵，就算只待一年都能把人修行的根基给毁了。六皇子怎么能让你们去那里，还一挖就是三年？"

　　他话音刚落，就被青明狠狠瞪了一眼。青水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连忙捂住嘴退到林兆身后，不敢再多嘴了。

　　林兆虽然不知道灵山具体是什么地方，但听青水这话的口气，就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去处。毒瘴、经脉瘀堵、毁了根基——这几个词搁在一起，几乎等同于断了一个妖修的修行之路。六皇子随随便便一个喷嚏，就要把伺候自己的侍从丢去那种地方待三年，而且还是这种无缘无故的理由，简直太不可理喻了，这份喜怒无常的性子，比林兆听说的还要离谱几分。

　　"你们做了什么得罪六皇子的事？"林兆问了一句。

　　几个侍从齐齐摇头。那个站着的侍从苦着脸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在飞舟上站着，连大气都没敢出。只是六皇子突然打了个喷嚏，非说我们在心里头骂他，我们解释了，他根本不肯听。"

　　林兆听完都沉默了一会儿，这什么破理由？

　　他本来是不想沾上六皇子这摊事的，以他如今在凤族还没站稳脚跟的处境，贸然收留六皇子赶出来的人，万一让六皇子知道了，恐怕会把他当成眼中钉。可是看着这几个人摔得满身是伤，衣袍都破了好几处，血混着灰土糊在脸上，一副无家可归的可怜样，他又实在硬不起心肠直接把人轰走。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松了口："你们就在外头的回廊下歇一歇吧，青明，你去把上次族中送来的那瓶疗伤的丹药取出来给他们。"

　　“是。”

　　青明应了一声，转身回洞府去了。林兆看着地上那几个侍从感激涕零地朝他道谢，心里头却肉疼得很。那几瓶丹药是他初到洞府时族中一并送来的，他自己还没舍得用呢，这一下子就送出去一瓶。他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六皇子当真是祸害，他自己打个喷嚏撒气，还要找人撒气，最后竟然还要他去丹药。

　　过了一会儿青明拿着一瓶丹药出来了，递给了那个还能站着的侍从，又招呼青水去烧些热水给他们清理伤口。那几个侍从连连道谢，模样比方才好了些，但脸色依旧灰败。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侍从接丹药时手都在抖，眼眶红红的，像是强忍着没哭出来。

　　林兆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头那点子肉疼也渐渐散了，就当自己破财消灾了。他摇了摇头，转身往洞府里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你们在这里休养几日，等伤好了再走。若是六皇子问起来……就说没来过我这里。"

　　“是”

　　那几个侍从连忙应是。

　　他本意是让这几个侍从别牵连到他，可这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掩耳盗铃。以六皇子的脾性，怕是迟早要查到他头上来。

　　他叹了口气，迈步进了洞府，心想这麻烦已经沾上了，躲是躲不掉了，只能这样了。

　　“希望这个六皇子能早点把这几个侍从忘掉，我可真不想沾上他。”

　　然而林兆却不知道，他怕什么，什么就会来，果然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凤皇那边大殿传来的授课消息。

　　其实他来了也才几天，不会这么快就开始上课，也是令他没有想到的。

　　而此时六皇子那边也收到了凤皇让他去凤殿听教的消息，他气的在自己的洞府乱甩东西，不过这会侍从们都被他发配去挖矿了，出气桶也只能是这些死物了。

　　“听教，听教，总是让我去听教，父皇他为什么不去找龙族要说法，反而让我去反思，他根本就不在意我这个皇子，是嫌弃我资质平庸不如其他皇子公主吗！明明他有这么多儿子，偏偏要选我去，他就是不喜欢我，是嫌弃我让他在妖界丢脸了吧。”

　　六皇子如今修为正是金丹大圆满的境界，放在普通修士眼里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境界，但在凤族众多的皇室子嗣中，他这个年纪，五百岁了还在这个修为，已经是非常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