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待嫁时》取个什么名字呢

5、第 5 章 樊思凡突然

　　樊思凡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问道：“小鱼儿，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梦沉鱼眯着眼笑：“哟，反应的还挺快。”
　　“所以，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哦。”
　　“村子里的案子……”樊思凡说了一半。
　　梦沉鱼了解的点了点头：“是我干的。”
　　樊思凡以手扶额：“我突然觉得今天跟你分析这个案件的我，像个傻子，完了，我现在想起来我自己一本正经的跟你讲了那么多话，我就感觉很羞耻，小鱼儿，你讲实话，你是不是一直都想嘲笑我来着。”
　　“不过我忍住了。”
　　忍住了？居然是忍住了！这说明原本还是想嘲笑她的。
　　“你图什么？”樊思凡一脸悲痛。
　　“因为受到威胁他们就会把案子挂到山外山啊，你接了案子就会来啊，总不可能让我去山外山找你吧。”
　　“万一这案子不是我接的呢？”
　　“这种小破村子的案子，肯接的人没几个，你是其中之一就够了，来的不是你，我就先抓了，来一个抓一个，十个抓九个，第十个就是你咯。”梦沉鱼说着，做了个抓的动作。
　　樊思凡一脸无奈的抓住她的手，叹了口气：“小鱼儿，你这样是不对的。”
　　“我没伤人。”
　　“你是没伤人，可是，莫名搞得整个村子惶惶不安，这也是不对的。”
　　“你在教训我？刚见面你就要教训我？”
　　“不不不，不是，我只是……”樊思凡一时语塞，捣鼓了半天语言，然后说出来一句，“你懂的吧。”
　　“我不懂。”
　　“哎，小鱼儿，你别生气啊，我又没说你什么，可是，你以后可别这样了。”
　　“我不这样要怎么样，你还要我上山外山啊。”
　　樊思凡想了想七位长老对妖怪零容忍的态度，忙摇了摇头，摇完了之后，又觉得不对，这样不是变相支持了梦沉鱼的说法了吗，于是一脸迷茫，抬头看向梦沉鱼。
　　梦沉鱼不禁笑了出来，说道：“算了啊，今天就先放过你，下不为例啊。”
　　“哦好。”等等，哪里不对？不是自己质问她吗？她原谅什么？这个对话，什么时候进行的这个地步的？
　　算了，先说正事吧。
　　“那狼妖怎么回事？”
　　“哦，那条小破狼啊，原来这片山头的老大，经我劝说，已经顺利归入我门下了。”
　　劝说？哦，劝说啊，樊思凡告诉自己，别问她怎么劝的。
　　“那狼妖？大概是个什么修为？”
　　梦沉鱼一脸和善的看着她：“不到一千年吧。”
　　樊思凡：……这个怕是对付不下来。
　　“我保证，如果你敢冒冒然上山，一定被啃的骨头渣都不剩，跟那几个臭道士一样。”梦沉鱼语气阴森森的。
　　樊思凡讪笑。
　　“我知道要不是我今天失策叫了你名字，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定会趁我熟睡然后悄悄上山探个究竟。”
　　哟，被看穿了。
　　“我跟小破狼打过招呼了，如果看见你，一定把你揍个半死！”
　　“……”
　　“我看你还敢多管闲事。”
　　“想让我下来的是你，不想让我多管闲事的也是你。”
　　“还敢顶嘴？”
　　“不顶不顶，哎，不过应该抓一个小孩就够了，你们怎么抓了三个。”
　　梦沉鱼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就说了一声，人是小破狼抓的，他爱抓几个抓几个，反正活着就行。好了，你就别想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上山，把那几个小孩带下来，然后就回山外山，剩下的事情，不管这里发生什么！你都不准管！”
　　“本来可能还行，但是你讲完之后，估计不行了。”
　　“为什么？”
　　“不管杀那几个道士是不是你授意的，但起因确实是你，所以，种了因，就得结了这个果。”
　　“就算我不授意，那几个道士照样会来这里，该干的混蛋事也不会少，还是会惹到小破狼，还是会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死是因为他们混蛋，不是因为我厉害，虽然我的确厉害。”
　　“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你已经掺和进来了呀，本来你可以身处这团因果之外，可是你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哪怕一丝一绺。”
　　梦沉鱼托着腮看她：“这么说来，你是为了我咯。”
　　樊思凡被她看的心虚，不禁缩了缩脖子，承认道：“好吧，虽然不全是。”
　　梦沉鱼嘴角笑容僵硬，坐直身子，狠狠拍了下桌子：“樊思凡！你活该被狼吃了！”
　　樊思凡浑身一个激灵。

　　洗过碗筷后，樊思凡很自然的从外面拿了一张草席进房间，然后铺平在地上，梦沉鱼侧着身子躺在床上，面向床外，一脸奇怪的看着樊思凡，问道：“你在干嘛？”
　　“小鱼儿睡床上，我打地铺。”
　　“樊思凡，你是个傻子吗？”梦沉鱼很无奈。
　　“啊？”樊思凡一脸懵逼。
　　“你给我上来！”
　　“那个床有点小，会挤着你的。”
　　“我很胖吗？”
　　“还好吧。”
　　看樊思凡很认真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又很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梦沉鱼愣了一下，罕见的没有生气，而是语重心长的说：“……樊思凡，我觉得我误会你了，你是真傻。”
　　“一直都是啊，我说了你又不信，还非得跟我拐弯抹角的讲话。”
　　“……你到底是什么天才！”
　　“虽然听着像好话，但看你的表情，应该不是在夸我。”
　　“你可真聪明！”梦沉鱼扯着嘴角说道。
　　“那是，虽然有时候听不懂，但是偶尔结合一下察言观色还是可以的。”
　　“……怎么着，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我觉得你这句……并不是想让我给你一个肯定答复。”
　　“……好吧好吧，你牛逼坏了。”
　　算了算了，佛了佛了。
　　“哎别铺了，你上来睡。”
　　樊思凡抬头看了看床，又低头看了看草席，又抬头看了看梦沉鱼，又低头看了看草席，还在思考。
　　梦沉鱼往里面让了让，又说道：“地上寒气湿气都很重，要么咱们俩睡床上，要么我睡下面打地铺，不然搞得我来这还抢了你床，多过意不去啊。”
　　“那行吧，晚上你要是挤了，跟我说一声。”
　　“行行行，你怎么这么啰嗦。”
　　于是樊思凡咧开嘴笑了笑，然后脱了鞋子上床，背对梦沉鱼躺下，就闭上眼准备睡了。
　　梦沉鱼把被子分了一半给她盖上，但是被子有点小，她便又圈住樊思凡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两下没拉动，气闷道：“你离这么远，我是会吃人吗？”
　　樊思凡闻言，自觉的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樊思凡睁开了眼，她睡不着，她能感觉到梦沉鱼离她很近，呼吸之间有微微喷薄的热气偶尔会打到她脖子上，痒痒的，因为床很小，梦沉鱼的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上，樊思凡不禁眨巴着眼，心里有一丝愉悦，但很快，便把脑袋里杂七杂八的想法都赶出去，杂七杂八的想法？什么想法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樊思凡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小鱼儿？”
　　然后就听见梦沉鱼无比清醒的应了一声。
　　“你没睡着啊。”樊思凡问。
　　“没有，怎么了，是不是想聊天？”梦沉鱼问她。
　　樊思凡转过身子面对着她，应着：“是啊。”
　　“嗯，你想聊什么？”梦沉鱼早已经习惯了跟她无聊的问答，虽然她心里很清楚，樊思凡说不出什么很有价值的话题。
　　樊思凡突然转过身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跟梦沉鱼面对面，挨得实在很近，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两个巴掌的距离，梦沉鱼的呼吸声和言语之间的吐息，不禁让她呼吸一滞。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晚上的梦沉鱼很温和。
　　“小鱼儿可真好看。”
　　“我知道，三年前在北渡关的时候，你都说过八百遍了，所以我就纳了个闷，你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樊思凡有些尴尬，笑了笑。
　　“对了，你为什么一直叫那个狼妖小破狼啊。”
　　梦沉鱼冷笑一声：“在我手底下连一盏茶的功夫都坚持不下来，还敢称是千年的狼妖，可不是小破狼嘛。”
　　“……那可是千年的狼妖！！”樊思凡咽了口口水，然后轻声问道，“小鱼儿，你，你到底有多厉害啊。”
　　梦沉鱼突然沉默。
　　樊思凡有些局促道：“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不问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这么蠢，该怎么跟你形容才能让你感受到这种厉害。”梦沉鱼一脸认真。
　　樊思凡想了想，问道：“那你能打过我舅舅吗？”
　　梦沉鱼看着她，一脸鄙夷：“你舅舅？要不是因为你，三年前我就把他捏烂了。”
　　樊思凡：……好像开了个不是很好的头。
　　“那我师傅呢？山外山的七长老。”
　　“战五渣。”
　　“大长老呢？”
　　“渣渣。”
　　“那七个长老要是在一块你能打过吗？”
　　“能打过吗？”梦沉鱼好像听见了什么搞笑的事，“你应该问我愿不愿意看在你的份上留他们一条小命。”
　　“那山外山有个护山灵兽……”
　　“那灵兽倒是得费点功夫，但也就是三拳两脚的事。”
　　樊思凡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梦沉鱼看着她，仿佛也反应过来了什么。
　　“小鱼儿，我发现了一件事。”
　　“不，你没发现。”
　　“不，我发现了。”
　　“小凡，我刚都是胡说的。”
　　“我觉得你刚才很认真。”
　　“……”
　　“我刚才提山外山完全是下意识的，但是……小鱼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去过山外山。”
　　“小凡，我困了。”
　　“你先别困啊，我下山前，师兄说有人闯山，还破坏了护山大阵。”
　　“我又不是故意的，本来看是个上古大阵，一时兴起，觉得有趣，可是进去打了一半才发现原来是个残阵，可是那时候已经破了，我还被那几个老头打了。”梦沉鱼说着把手伸出，卷起袖子，指着一片稍微发红的地方，一脸惨兮兮的说，“你看，可疼呢。”
　　其实房间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但樊思凡还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把她的胳膊拉过来，轻轻揉了揉。
　　“你不是很厉害吗？”
　　“他们偷袭。”
　　“谁打的？”
　　“一个老头，白胡子，身上背着酒葫芦。”
　　“……难怪我听人说三长老酒壶坏了。”沉默了一会，樊思凡又问，“你知道我在山上吗？”
　　“不知道的话我跑去干嘛？”
　　樊思凡心里一暖，又问道：“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三年前是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的，你还让我去找你？”
　　“哎呀，小鱼儿，我错了。”樊思凡往那边挪了挪，轻轻抱住她。
　　“你别抱我，想起来就生气！”梦沉鱼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伸手去推她。
　　樊思凡紧张的把她圈的更紧了一点，梦沉鱼没推动，冷哼一声：“行，你就抱着吧，我今晚要是理你，我就，我就，我就打死小破狼！”
　　“小鱼儿，你听我解释啊，我当时也没想走的，可是我舅舅不准我打打杀杀的，他说，他说我身上煞气更重了，我晚上睡觉还在军营呢，早上眼睛睁开就被带到好远的地方了，我想去找过你来着，可是给走丢了，一个人在破庙里蹲了两个晚上，我舅舅才找到我的。”
　　“然后就把我带到山外山了，我给你写过信的，可是你应该没收到，因为都没有见回信。”
　　“你是不是傻，你写信？送到北渡关吗？你说寄给梦沉鱼？谁知道梦沉鱼是谁啊！”
　　樊思凡恍然大悟：“是哦，他们都不知道你的。”
　　“你……”梦沉鱼被她气的一时语塞，真是个傻子！！！
　　“小鱼儿别生气好不好？”
　　“我要是跟你生气，早把自己气死了，哪还能活的到这会。”
　　“小鱼儿，我好想你啊。”樊思凡的声音软软糯糯。
　　“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没收到回信，你就不会换个法子啊。”
　　“换什么法子？”
　　“你，你可以来北渡关啊。”
　　“可是我不认路，我怕走丢了，要是待在这，小鱼儿还知道来山外山找我，要是丢了，都不知道去哪找了。”
　　“你个笨蛋，你凭什么知道我就会找你啊。”
　　“这不是来了嘛。”
　　“哼，我前段时间无趣，驯了只识图。”
　　“啊？可是小桥已经给我一只了，还很好用，那匹马生前连翠微山都来过。”
　　“那你没发现它还去过北渡关和西山密林吗？”
　　“咦？啊！是小鱼儿给的啊。”樊思凡突然笑的很灿烂，“是你故意找机会给小桥的啊。”
　　“嗯。”
　　“小鱼儿，我困了。”樊思凡说着打了个哈欠。
　　“睡吧。”
　　“嗯。”樊思凡应着，往她怀里缩了缩。
　　“这会知道黏过来了？刚才在床边，也不怕把自己掉下去！”
　　“这会才感觉好像又回了北渡关的时候。”樊思凡声音里带着睡意，一边睡一边说，“小鱼儿，舅舅是为了我好，你别打他，我就剩下舅舅了。”
　　“不是还有我吗？”
　　“不打舅舅。”
　　“好好好，以后不打了。”
　　“……为什么是以后。”
　　“别问，闭嘴，睡觉。”梦沉鱼无情的打断了她。
　　樊思凡探出脑袋来，睁着眼看她，梦沉鱼假装闭上了眼睛，但总能感觉到樊思凡的眼神在盯着她，只能无奈的睁开眼睛：“好好好，我承认，你走了之后我去找他了，我想起来他一道烈火符打你身上就气不过，不过虽然打了，可是也没缺条胳膊少条腿的，就吐了两口血，也没把他怎么样！”
　　“其实当时伤到我，舅舅已经很内疚了。”
　　“明明是冲我来的，谁让你过来挡着的，你活该！腰上留那么大一道疤，丑不丑！你这么蠢，我，我……”梦沉鱼气愤的说着，然后就看到樊思凡笑着看自己，突然说不下去了，便调转了话头，“你舅舅一个猎妖师，准头那么差劲！也是活该！”
　　看樊思凡没心没肺的笑着，她一时气闷：“我过两天找药帮你去了腰上的疤，我告诉你，那药抹上特别疼，疼死了！我看你还长不长记性，下次不许再冒冒失失的扑上来。”
　　“好。”
　　“你这么蠢，我看你没了我怎么办？！”
　　“小鱼儿最好了。”
　　“那你说，我重要还是你舅舅重要？”
　　“都很重要啊，可是舅舅打不过小鱼儿。”
　　“那肯定了，我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小鱼儿，小凡，你要赶紧巴结好我，以后我吃肉，你喝汤，带着你为祸人间！”
　　“小鱼儿……”
　　“好好好，造福人间！睡觉睡觉。”
　　“嗯。”
　　黑暗里，梦沉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把樊思凡身后的被子掖了掖，很自然的把胳膊搭在她身上，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