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王爷给我脱》点盖木

8、第三章

　　“二姑娘……”李嬷嬷迟疑道，“正是午睡时候，怕是……怕是姑娘已经睡下了……”
　　“那丫头又从来不好好睡午觉，这时候怎么了，楚王估计就在路上马上要到了，总得让楚王见过一回，我才好拜托人家在陛下面前为我女儿美言几句。”
　　李嬷嬷犹犹疑疑地领了命正要去，薛灵窍又改了主意，
　　“瞧你那样——这差事还有难的？罢了，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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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烬陌乐这边进了门，跟着前头的小厮走了快一炷香却还不到自己院子，烬朝走着走着就没了耐性，低声问烬陌乐，
　　“京都这样繁华，你们家还占地这么大，不浪费资源吗？”
　　“我们进的是西侧门，我和母亲的院子在最东头。”
　　“那我们干嘛非要从这个门进？”
　　“你能干得过门口那几个老婆子吗？要是你能一拳一个，我也不用吃这个亏。”
　　“你倒是能一拳一个，怎么不见你上。”
　　“我现在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干这种粗鄙的事情。”
　　“呕。”
　　烬陌乐侧过脸瞪烬朝。却正好瞧见旁边树丛里两道纠缠的影子。
　　烬陌乐对撞见这种不合时宜的事情从来都是喜闻乐见，忙拉着烬朝蹲进草丛细窥。
　　“靠，你也太猥琐了。”烬朝嫌弃道。
　　烬陌乐看着旁边眼睛都快黏到那对影子上的女人，咧了咧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样的孽，都是自己惯出来的，有什么办法。
　　两人的容貌烬陌乐看不大清，可衣衫首饰实在是很显眼的，那女子的衣裳发髻都是当下最时兴的，簪子耳环随身的玉佩是名贵的，连市面上都难见，可见地位不俗。倒是那男子，连袍子是旧的，样式还是前几年的，可是身材颀长，身量也是匀称，瞧着就是个美男子。
　　那两道影子难舍难分地纠缠着，女的搭着男的腰，男的手慢慢往女的身上攀，四片唇互相啃噬着，不时发出啧啧的水声。实在刺激。
　　“不错啊，这两人的技术还挺高超——”烬陌乐赞赏道。
　　烬朝正要附和，突然见一美妇人怒不可遏地冲过来，身后浩浩荡荡地跟了一堆人，又是喊又是叫的，把一对璧人吓得魂不附体，女的往男的身后躲，男的往树后藏，好不热闹。
　　“这这这——”烬朝有些失望，“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以为是场大戏呢。”
　　烬陌乐也觉得无趣，拉着烬朝正要走，突然听见那女子哭着叫了一身“母亲”。
　　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出好戏不是别人家的，恐怕正巧就是自己继母和自己妹妹的。
　　“啧——”烬陌乐拉着烬朝退出去，边走边道，“她能把我从京城支出去，我还以为她也是个有些手段的女人，现在看起来，怎么有点没脑子。”
　　“快刀才能斩乱麻，要是我女儿和别人偷偷摸摸搞这种事情，我也会当场跳出来给两个人一个教训，要不然等事情都结束了再处置，她哪还能有这么深刻的记性？”
　　烬陌乐顺着烬朝的思路问她，
　　“那你觉得是让你女儿长记性重要，还是你女儿的清誉重要？”
　　“嗯？”
　　“那位夫人浩浩荡荡领了一堆人过来，难保不会有人把这事捅出去，丞相千金私会情郎，这种事情捅出去，她女儿还做不做人？她如果要营造气氛，威慑威慑她女儿，也应该找一二个亲信，吓唬吓唬就得了，带回自己屋里再好好教训，何必非要闹得这样轰轰烈烈。”
　　“你连这种事情都能想这么周全。”烬朝震惊地看着她，“那你这么还在烟州光明正大地随意调戏良家妇女和妇男？”
　　烬陌乐身子一僵，尬笑道，
　　“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样粗鄙，什么叫调戏？我那是喜欢人家多和人家说了两句话好吗？”
　　“那你干嘛摸人家？”
　　“那只是她的腰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
　　烬朝对烬陌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向来是很佩服的。
　　两个人走到前头，正巧遇见折回来寻她俩的小厮，又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算是走到了摇情苑。
　　烬朝还在感叹陌家为姑娘准备的院子实在别致，烬陌乐已经进了卧房的门，等到烬朝进去寻她时，那人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烬朝坐在床边，看着睡梦里的烬陌乐。
　　烬陌乐的五官是很柔和的，特别是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两弯小月牙，偶尔大笑的时候，还会看到她那颗小虎牙。烬朝现在还记得烬陌乐喜欢邻府的公子，吹牛说自己的高贵冷艳风流不羁保管三天之内把他拿下，人家却夸她“还是挺可爱”时，烬陌乐那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
　　从那以后烬陌乐就爱蹙眉头，也不像往常那样肆无忌惮地大笑，总是一脸不好惹的样子，非说可爱不符合烟州地头蛇放浪不羁的形象。
　　到姑娘身边已经六年，她却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人的场面，每一幕都活灵活现地演在眼前。
　　许州，送冬楼。
　　小九被强安上一身粉红的纱衣，锁在笼子里被抬上台。台下黑压压一群脑袋，不甘示弱地向她射出一对对肮脏的目光。
　　心死了，可身体还是怕，她往笼子角躲，可笼子外的龟公却不放过她，她一靠近笼边，就有一只粗糙的大手粗暴地拧她的肉。
　　逃出来之前是她们手里的筹码，逃出来又成了别人的筹码，不过，这也好，明码标价的筹码，总要比当棋子用的筹码好一些。
　　那位湖蓝衣衫的公子，瞧着小小的，个头也小，脸也小，杏眼樱唇，却并不女气。遗世独立一样地坐在人群之外，公子一手捧了酒盏，一手指着她，声音清朗，
　　“就她了，领回去。”
　　神兵天降一样，救她水火。
　　他说他是烬家六公子。
　　后来小九才知道，烬家根本没有什么六公子，“他”和她一样，都只是被抛弃的孩子。烬陌乐被母家捡了回去，她被烬陌乐捡了回去。
　　“小九？不好听不好听，跟我姓吧，就叫烬朝。”
　　“烬朝——你瞧好不好？再长再深的夜，也终究会有破晓的时辰到来，人生苦短，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活得像早晨一样，才算不枉此生。”
　　那位湖蓝衣衫的公子，如今把发冠拆了，长发三千尽数披在脑后，才显得一张小脸清丽动人，她眼眸那样亮，像小九幼时在母亲怀里数过的那些天上的星星。
　　“你别怕，你要是愿意，就留在我身边，我就算多一个妹妹。要是不愿意，我让账房给你备足银两，套好马车，你明日就可启程回家。”
　　家？她原就是那地方逃出来的。
　　她学着从前见过的礼仪，跪在她面前，
　　“奴婢烬朝，见过姑娘。”
　　想来，那是这么多年，她唯一一次给烬陌乐行礼。自那天以后，烬陌乐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爱护。
　　所以，即使如今回到这龙潭虎穴、荆棘丛里藏着利爪的地方，她也要像姑娘保护自己一样，保护好姑娘。
　　烬朝坐在烬陌乐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的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