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楔子3 ...
-
那人追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放肆——”
怀瑾的“肆”还没出口,却淹没在两个人唇齿之间。
那貌美少年一只手把他拥在怀里,一只手摁在他颈子上,然后是“他”一下子贴上来的唇,和“他”身上不知名的气息。
也不知道是刚退了烧,怀瑾还不大清醒,还是今天阳光实在太好,他的怀抱又温暖又舒心,莫名就让他安心,怀瑾居然一下子忘记了要推开他,就任陌生人的气息在唇齿间游走。
过了好久,才听见那貌美少年在他耳边轻轻出声,还是一贯地玩世不恭,又散漫又任性,
“怎么样,小爷的吻技没得挑吧。”
怀瑾一把推开他。
“靠——吃完就跑,你也太绝情了吧。”
怀瑾自从昨晚尽耳给他换完药就一直光着膀子,尽耳私心作祟,一直没给他穿衣服,他现在除了下身一条裤子没扒,几近chiluo。
尽耳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虽说没见过几个怀瑾这样的绝色,小美人她身边还是有许多的,可那些楼里养出来的男人,一个个软不拉几的,贴在客人身上,好像没骨头一样。那少年却不是,他脊梁挺得笔直,身上的线条又凌厉又漂亮。尽耳看着他后背漂亮的肌肉线条,忍不住就想起刚才吻上他之前看到的那双眼睛,那样凌厉却戒备的眼神,不知怎么看在她眼里却透露着一种脆弱。
流连花丛许多年的烬六公子,今天好像要折在这根野草上了。
这样一道好风景离家出走,尽耳实在不能不好好观赏,她忍不住在他身后吹了声口哨。
那人还真没追过来。
怀瑾硬着头皮往前走,即使是仲夏,早晨的风吹在身上也还是冷的,怀瑾却打定了主意不要回头。
泼皮无赖,讲话没营养,不知道是谁家养出来的小流氓!他回京以后早晚处置了他!
“乖啦宝贝——”正想着,怀瑾身上忽然盖上一件衣裳,那人在他身后又无奈又温柔的开口,“这野林子是没什么人,可是野兽却多。别说让小狐狸小老虎看你了,就是这些花啊草啊多看你一眼我都不舒服,听话了宝贝,快和我回去。”
怀瑾听了这话,又羞又恼,不知道怎么心里还有一分莫名的委屈,他甩开身上的衣裳,继续往前走。
尽耳只好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你又要做什么?!”
强吻后遗症,尽耳做什么在他眼里都像要强吻。
怀瑾惊慌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
“我带你回去穿衣裳,要走,你也总要把衣裳穿好了盘缠带够了我才能放心你走。”尽耳柔声道,牵着他往回走。
怀瑾在小房子里换衣裳,尽耳在外面鼓捣着熬药,等他换好了衣裳,尽耳正好在外面叫他的名字。
怀瑾推开门走出去,却见凉亭里那貌美少年,白衫木簪,眉眼弯弯,手里端了面,整个人掩在雾气氤氲里。
眼前的一切,美好到后来只是梦见一眼都心疼。
怀瑾这才发觉,已经好多年没有人陪自己吃饭了。
明明心里还戒备着,怕他或是哪一家派来的,可是脚步却不自觉的向他靠近。
“这里没什么菜,只有上次留下的一点面粉,你先将就着吃点养养精神。到了明天我们再往山脚下走走,那里鱼多兔子也多,我给你烤鱼烤兔子。”那人在他对面絮絮叨叨地说,递给他碗筷的动作极度熟稔,好像已经做了千百回一样。
怀瑾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这小子这一套动作这么熟,不知道都在谁面前演练过。不知道他从前还这样温柔又耐心地待过谁。以后又会这样待谁。
他看着尽耳递过来的碗筷,却没有伸手去接。
萍水相逢罢了。他还有许多没有做完的事情,尽耳是男儿家,瞧着就像个衣食无忧的小太保,家里金尊玉贵千宠万爱长大的,怎么会愿意和他一起走,经历那些刀光剑影血雨纷纷?
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总要离开的。
“干嘛呢你?”尽耳盯着他,“你别瞧它质朴单纯只有面条和葱花,它的味道千重变化万般姿态,深沉着呢。保证让你吃完我这碗面再也不想吃别人的面。”
怀瑾低头浅浅笑了,嘴角只弯了一点,却勾得尽耳心里痒。
怀瑾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才接过尽耳手里的面,道一声谢,然后坐在他对面。
吃面的时候尽耳才发现对面这人恐怕不单纯是个长得好看的落魄公子,那人一举一动比婆婆给她请的教习姑姑还要板正,处处透露着一种不同于她这种流氓的高贵典雅,把整个茅草屋都衬托着进入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尽耳一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破房子前面的破凉亭吃面,还是在赤壁下和客坐小船喝酒,飘飘什么东西遗世而独立来着?
真是书到用来夸人时方恨少,尽耳本来想不着痕迹地夸一夸人家再卖弄一下文采的,结果发现自己连《赤壁赋》怎么写的都完全记不起来,只好把这些话嚼吧嚼吧和面一起咽下去。
尽耳看怀瑾没有昨天那样戒备了,也就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不舒服,脖子也疼胳膊也酸的。这茅草屋许多日子没有人住过了,地上铺的那些茅草里,恐怕是住了些对尽耳有一些恶意的小动物。
尽耳胸前一直有些痒,可是碍于怀瑾在对面,她也不大好意思光明正大去挠,好容易挨过一顿饭的时间,怀瑾自觉去收碗筷,尽耳假意伸了个懒腰道,
“那就辛苦怀兄了,小弟我就去洗个澡了……”
怀瑾倒也没说什么。
尽耳三步并作两步往屋子后面的小溪方向冲,刚到了溪边要解衣裳,余光里却瞥见怀瑾跟在身后,
“怀兄你……干嘛?”
“我也想擦擦身子,让自己松快些。”怀瑾看着他淡淡道。
尽耳只好干笑道,
“呵呵呵……饿不洗头饱不洗澡……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呢?呵呵呵……那我们还是回去睡睡午觉看看书……”
尽耳边说边脚步僵硬地往回走,怀瑾这回也没说什么,跟在他身后进屋了。
尽耳昨天没睡好。这会刚吃完饭,一时倦意也涌了上来,瞧着怀瑾没有什么要睡的意思,尽耳便躺上了床,边装睡边说人家坏话,不知觉间竟也就睡着了。
尽耳梦见许多,梦见那场大火,梦见那个从来没来看过自己的男人,梦见五哥又带着自己逃学堂被夫子抓住,这回夫子气得不轻,要请阿翁来教训他们俩,又梦见阿翁要打她屁股的时候,是那个男人递的板子,母亲和婆婆要来拦阿翁,他们一群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的尽耳脑子疼,忽然,怀瑾向她伸出手,浅浅笑着,嘴角弯起一点点,眼里有千般温柔,好像要把她淹没,
“跟我走吧……”他说。
尽耳还没来得及答应,梦就醒了。
一睁眼已经是黄昏时候,怀瑾规规整整地躺在她身边,连袖角都像是精心选过位置摆的,一丝不苟到可怕。
尽耳边摇头边在心里小声感叹边鬼鬼祟祟地准备从他身上跨过去,没想到一只手刚越过他的身体撑在他耳边,他就又又又醒了。
“我操?”尽耳以极度尴尬的姿势和极度震惊的表情拉开了这场场“误会怎么也解释不清楚”大戏。
“你又想干什么?”怀瑾皱着眉头问,“不如还是打一架好了,也好过受你这般凌辱!”
怀瑾一把推开他,极速起身。
“我…我…我他妈的……”尽耳欲哭无泪,“我就是想下床。”
既然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尽耳也不能一直让人家觉得自己是流氓,要是怀瑾一直把自己当流氓,他们俩的关系还怎么更进一步?
“怀兄。”于是尽耳以自以为非常优雅的姿势缓慢的坐回床边,拢了拢衣袖,抬了抬下巴,冲怀瑾自以为十分端庄且优雅地朗声道,“小弟只是从晨起就发觉胸口有些痒痒,碍于尊兄在鄙弟面前,挠一挠胸口这种举动实在不大雅观,所以鄙弟才想窃窃下榻往屋后小溪方向去,沐一沐浴。”
尽耳觉得自己这番解释不仅展现了自己高贵典雅的气质,而且会给他一种自己读过许多书的错觉,再加上自己这张人神共愤的俊美脸庞,怀瑾肯定已经爱上了她!
抬头去看,那人果不其然一脸震惊地看着尽耳。
尽耳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就是现在了!就是现在了!离他爱上我只差一句话!
“你乱七八糟说什么呢你?”怀瑾皱眉道。
“???”尽耳没崩住,“你读过书吗你?!连我的话都听不懂?”
怀瑾的表情由震惊转入嫌弃,而且还越来越嫌弃。
尽耳一口老血闷在胸口,脸上实在挂不住,坐起来径直往门口冲。
“往小溪去沐浴?”身后那人揶揄道。
尽耳老脸一红,怒道,
“老子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