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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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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战了两三个时辰,好容易熬出一碗东西来,黑乎乎的,自己闻着都想吐。尽耳看着碗里那东西,良药才苦口,又苦口又恶心人又是用草药熬出来的东西,估计和良药也差不离,想到这,尽耳一拍大腿,
“成了!”
那少年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除却胸口那伤口,远看近看都实在是一道好风景。尽耳原来以为他也是被那狗员外要绑回去做娈童的,才胡乱叫他一声小美人。把脸擦干净了才发现,叫他小美人实在是委屈他了。
尽耳见过许多好看的人物,混在落月楼里,常听那里的姑娘给天南海北的公子排序位,今天是烟州第一美男,明天是京都公子榜首,尽耳画像真人都见过,可也不如面前这人,只是静静躺在那里,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
“治好了卖到落月楼,估计能赚好大一笔。”尽耳自言自语道。
尽耳把碗小心地放在床沿,准备扶起他让他喝药,结果这兄弟不仅死沉死沉的,而且极度不配合赤脚医生尽耳的行动,两个人生动形象地上演了一出烂泥扶不上墙的大戏,还差点把床沿上的药碗碰下去 。
“妈的。”尽耳失去耐心。
“冷静,冷静,治好了可以卖钱的。”尽耳咬牙安慰自己道。
“母亲……”那人突然急促地叫了一声,接着又安静下来,口中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尽耳被突然出声的烂泥吓了一跳。
“母亲——”他又叫了一声,不过这次声音低沉些,听着有些沙哑,他眉头也紧紧地拧起来,眼角亮晶晶的,似乎是泪。
尽耳看着他,忽然沉寂下来。
“母亲?”她坐回他身边,“我刚回定安王府的那几年,也总是想她,闭上眼睛满脑子里都是她,可是梦里却遇不见。”
尽耳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却不想那人忽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我靠——”尽耳“靠”字话音还没落,那人又出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
“你是谁?”他怒目,眼眶里的红血丝可怖。
“我救你命的——我是……”
可还不等尽耳说完,他又晕了过去。
“……”
尽耳莫名其妙被吓一大跳,又生气又想笑,面子实在有些挂不住。
“小爷好心救你,还给你包扎给你熬药给你喂药,虽然我还没有想到让药进入你口中的方法,可是你……”尽耳说着,看着那陷入沉睡的少年,心生一计,却又有些迟疑,
“人家都是喝花酒才口对口渡酒,现如今小爷荒郊野岭和一小美人口对口渡药,是不是略略有失风雅?”
可是那小子看着那小子那张脸,尽耳实在想不出不口对口渡药的理由,假作不情愿,实则一脸□□道,
“好吧,那爷今天就勉为其难再救你一回。”
尽耳看了看手里那药,深吸一口气,灌了自己好大一口,俯身吻上那少年的唇。可那小子不知道梦里有什么和他置着气,牙关咬得死紧,愣是不张口,搞得好像尽耳强抢妇男一样,尽耳只好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强制让他张开嘴,可还没把药渡进他口里,却先碰见了他的舌头,好不他妈的巧,正在这时,他又醒了。
在这一刻,屈辱与愤怒齐齐冲上了被抢妇男的心头,他眼睛瞪得像铜铃,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一把就把尽耳推下了床。
还没来得及渡给他的药呛得尽耳半天缓不过来,
“他妈的咳咳咳……果然……玫瑰都是咳咳咳……有刺的……我以后再随地捡重伤员……我不是人我……”
“你是谁?”那少年皱着眉,脸上的红晕还未全然褪去,眼睛里有盈盈水光,唇色却是苍白的,长发披在肩后,只有几缕被汗打湿了粘在鬓角,倒平白添些娇媚。整个人此刻既脆弱又防备。尽耳看着他的脸,忍了又忍,强压下一走了之的想法,
“喝药。”
那小子眼睛还是好使的,他看见了身上包扎的麻布,也看见了床沿上的药碗,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又看了看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陌生人,木簪白衣,瞧着是个清俊的小哥,但是现在看起来心情十分不爽,便不再问,默默端起药碗把药喝掉了。
尽耳一脸“算你识相”,等他喝完了药,便收了药碗走人了。
等配好了下一帖药再回来,尽耳已经累得很了,也懒得再管床上那小子,裹了条毯子,随便找了个干净地方便睡去了。
脖子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又冰又刺,抵得尽耳怎么睡都不安稳,烦躁地睁开眼,却是他救回来的那小子。
他眼底阴沉,手里捏着一柄长剑,剑光寒亮盛雪,抵在尽耳脖子上的剑尖却有些颤抖。
“你是谁?”他问,声音又枯又哑。
“尽耳,穷途末路的尽,想给你一个耳光的耳。”
他听了这话,手上上些力道,尽耳隐隐觉得颈窝处火辣辣地疼,估计是被划破了油皮,
“死到临头还有心说笑?”他冷冷道,“你是哪家的?你痛快告诉我,我也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尽耳仰了仰脖子,不说话,给他身后使了个眼色。
尽耳自认小动作做得相当隐蔽,可还是没逃过那少年的眼睛,他退了一步,转身的同时手腕一抖,剑气凌风破空而进,却刺了个空。
上当了。他暗叫不好。
可那人已经从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后腰处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抵着,那人语气嚣张,极度欠揍,
“越觉得自己聪明的人,越会上这种简单的当。”
“别废话!痛快些——”他语气又硬又冷。
“好,那我就痛快痛快。”尽耳实在觉得他有趣,故意凑在他耳边轻轻说。
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尽耳明显感觉到那人在他怀里僵了僵,
“你……你说什么呢你——”
“你告诉爷你叫什么名字,爷就让你也痛快痛快。”尽耳故意把脸贴近他裸露的脖颈,说话时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颈子,尽耳几乎听见“唰”地一声,那少年的颈子就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那人把脸扭开,不说话。
尽耳自然有的是办法对待这种自矜却敏感的少年,她略略放松了勒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放缓了语速,沉声道,
“不说?”
那人还是不说话。
尽耳的手开始往下摸。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青葱一般,实在好看,可是却冰冰凉。“他”指尖划过他的脖颈,他突然觉得喉咙又干又涩,“他”摸过的地方都不舒服起来。
从锁骨到肩头,接着往下,从他的侧腰慢慢划上来,眼望就要摸到他的胸前……
“怀瑾——”他咬牙道。
“怀瑾?”“他”的手停在他腰侧,“好名字。”
接着,尽耳慢慢环住他的腰,轻轻在他耳边道,
“怀瑾?我看不是身怀美玉……你自己就是块美玉呢……”
那人在她怀里僵成一块人形奇石。
尽耳松开手,在他身后大笑。
怀瑾转过身,这才看见刚才抵在他后腰的“武器”的真面目,原来不过是截削尖了的的木头。
“好木头,一截更比两截强。”尽耳笑的上不来气。
十四岁的少女身量还纤薄,她使了化名,又一幅男孩子打扮,看在怀瑾眼里,就是自己被某个貌美少年随意凌辱。
怀瑾活到现在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就算是战场上真刀真枪被砍倒、被打趴下,也好过被这厮……“上下其手”!
(上下其手,成语,形容暗中勾结。)
“你到底是谁?”他冷冷地看着尽耳。
尽耳的大笑戛然而止。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一点烟州口音都没有,估计不认识尽耳这地头蛇。
“我?”尽耳想了想,这么多年,烟州地界上的都装作不知道她和烬府的关系,在外面她也一直说自己尽耳的尽和烬府的烬没半点关系,大家都就坡下驴叫她烬六公子,很少有人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今天这小子贸贸然问“尽耳”是谁,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起来,我就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当然了,我这样说也不是要你也不用感激我或者一辈子记得我,这多累人啊,你以身相许也就够了。”
那人看着尽耳,慢慢把眉头拧起来,但尽耳实在一脸真诚不像在开玩笑,怀瑾实在忍不住,大喝一声,
“放肆——”
尽耳还没听过这么新奇有趣的表达自己生气的词汇,愈发真诚道,
“跟我你一点都不亏的,我的条件整个烟州数一数二……哎哎哎……你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