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篡改了他的命运》无梦夜

9、第八章

　　顾舟安率先开口，他没提赵恒瑞之前欺骗自己的事情：

　　“你想得没错，我确实是带着目的来接近你的。”

　　赵恒瑞露出疑惑的目光等待下文。他不是怀疑顾舟安的话，只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顾舟安图谋？

　　“我本来想和先你熟悉起来再说，没想到适得其反，这样反而让你觉得奇怪。“

　　“你到底有什么事？”

　　“前阵子和我朋友打了一个赌。如果我能在三个月之内让你看起来像一位上流人士，就算我赢了。赌注是二十万。”

　　无聊，真是钱多。原来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阴魂不散。

　　赵恒瑞听了这话想走。

　　“如果你能帮我赢了这个赌约，我可以分你十万。”

　　一时之间，顾舟安也找不到更完美的借口接近赵恒瑞。但他知道，什么理由根本不重要，他自信已经拿捏住了赵恒瑞的命门。

　　果然，一听到这个赵恒瑞生生止住了起身的动作。

　　他现在，真的很缺钱。这一辈子他只在债主的口中才听到过这样的巨款。

　　那些债主张口就要几万，可是他们也知道他没这么多钱，都是有钱就直接拿走，等他存了一点再过来索要。

　　“这件事情也许你听起来觉得很无聊，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帮我。要不……我先给你五万块订金？请你一定要帮帮我。”

　　顾舟安放软了态度，他本来就年轻，这样说话的时候原先镇定自若的气场荡然无存，好像他只是一个急需帮助的年轻人。

　　赵恒瑞没有回答他，两人陷入了沉默。

　　赵恒瑞明白对于这种自尊心强的人不能来硬的，威逼利诱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在他面前装装可怜卖卖惨。而且他没有说把钱全部给赵恒瑞，只是说分他一半，这样给人的感觉就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什么叫看起来像上流人士？”

　　“就是不止你的衣着外表，言行举止也要像一位名流。”

　　“怎么判断我符合你们的标准了？”

　　“到时候我会带你去参加一场晚宴，对外介绍你是我的朋友，如果在场的人都没有怀疑你的身份，那就符合了。”

　　“那这三个月我都要和你呆在一起，方便你对我进行……培训？”

　　“是的，除了工作时间，我会尽量和你呆在一起“，顾舟安想了想，”我工作的时候最好你也在。这样吧，你到公司来当我的助理，可以吗？这样你也能看到我平时工作的氛围，有利于我们赢下赌约。工作不会很困难，都是你可以做的事情。我每月付你五千块薪水。如果影响了你现在的工作，三个月之后我可以帮你找一份让你满意的工作。”

　　顾舟安说完心中的想法，突然发觉自己开出的条件太好了，他赶紧救场：

　　“只要你愿意帮我赢下这个赌约。”

　　赵恒瑞没有立即回应他，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顾舟安没想到他还记得这回事，真是个小心的人。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我朋友告诉我的，就是和我打赌那个，他说偶然路过的那家夜宵店时候看到了你”，顾舟安想了一想，“我想他应该是听见店里的人叫了你的名字，只是没听清楚，把你的姓听成了谢”。

　　赵恒瑞略微一想就拼凑起了前因后果。大概是哪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路过夜宵店，看见了一身穷酸的自己，转头就和朋友打了这个好玩的赌。

　　最终，急需用钱的窘迫战胜了一切难堪，赵恒瑞说：

　　“好，我答应你。你每个月给我三千五就行。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他知道自己值不了一个月五千。

　　顾舟安在心中为他的骨气拍手叫好：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帮你。”

　　“你能让A城借高利贷的，以后都不要借给赵洪吗？”

　　尽管赵恒瑞故作轻松，但顾舟安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慎重和希冀。

　　“没问题。”

　　即使赵恒瑞不说，顾舟安也会去解决赵洪的事情，他恨不得替他扫平所有的困难。

　　话音刚落，顾舟安就感受到了赵恒瑞的惊喜。

　　他仿佛没反应过来顾舟安说了什么，表情呆呆的，可一直灰蒙蒙的眼里此时有了光。

　　就这么答应了？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谁能想到这个让他生活笼罩了十多年阴霾的难题，就这么被突然解决了？

　　虽然不可能一劳永逸，但顾舟安帮他解决了最棘手的部分！眼下他就可以清净好长一阵子。

　　顿时他觉得顾舟安的一脸假笑也变得亲切起来。

　　看着赵恒瑞惊讶的目光，顾舟安想到自己如此爽快答应并不稳妥：

　　“这只是件小事，很容易解决。但是，我必须问你一句，你不是在为难这个人吧？”

　　“不是“，赵恒瑞低头垂眸，想解释说明，可最终没有说话。

　　“那好，你等会把他的照片名字发过来，我帮你安排。”

　　“好”，赵恒瑞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说道：“谢谢你”。

　　顾舟安心中一窒，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好像他眼里只有自己。

　　原来当你真的让他心生感激之后，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

　　这一刻顾舟安真的想站起来拥抱住面前这个人，跟他说你完全可以信任我，不用再一个人苦苦支撑，以后的事情我都能帮你解决，未来的风雨我也会和你一起面对。

　　但是他不能，他做出一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该有的举动：

　　“别客气，你也帮了我的忙”，他紧紧握住滚烫的杯子，“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了。”

　　两人说完正事之后准备离开，顾舟安问赵恒瑞：

　　“你是在找地方住吗？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住到我家来，这样也方便我随时给你教你”，似乎害怕他不答应，顾舟安又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用担心住过来不方便”。

　　赵恒瑞仔细观察顾舟安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说客套话，而是真的在发出邀请。

　　刚刚才让人家帮了一个大忙，赵恒瑞没法做出拒绝的举动。反正他也看过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而且赵恒瑞也不愿意去住奢侈的旅馆，这么一想，他就答应了。

　　两人一同坐在出租车里往顾舟安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去。赵恒瑞除了对顾周安的热情有点疑惑之外，其它并不怀疑。毕竟他真的没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他总不能是顾舟安父亲的私生子，对方特别跑到他身边来处心积虑的算计他吧？也不能是顾舟安对他一见钟情，通过这种方式来套路他吧？

　　赵恒瑞跟着顾舟安来到小区门口，看见前面的人都是刷卡从单人闸门进去。他跟在顾舟安身后，看见闸门打开的时间特别短，他有点担心顾舟安进去之后，闸门会不会立刻关上把自己拦在外面？那他应该怎么进去？他不想给人看出来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还好，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赵恒瑞松了一口气。

　　进了小区，精心修建的草木，造型优美的雕塑，自动开合的玻璃门都让他感到陌生。赵恒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他跟着顾舟安上了电梯，来到一扇门前。顾舟安输入密码，推门，打开了灯。

　　眼前的屋子充斥着一种淡淡的温馨。它没有赵恒瑞想象中的华贵奢侈，虽然笼罩着一种高级感，但整体的基调是简约利落的，此时开着暖黄色的灯。

　　这一瞬间赵恒瑞想到了他那个冰冷灰暗的“家”。

　　顾舟安弯身给他找出一双毛茸茸的米色拖鞋。

　　他提起赵恒瑞的行李带，赵恒瑞看到他要上楼，说：

　　“不用提上去，我在这里住一晚就好。明天我会去找房子，找到之后就跟去你的公司。”

　　赵恒瑞下意识地抗拒和人同处一个屋檐下，更抗拒着生活环境和他天差地别的顾舟安。

　　顾舟安心里一阵失落，是啊，他怎么可能一直住在这里。

　　“好，要找房子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我先带你上去看看房间吧。”

　　顾舟安把找了个地方把行李放下，带着他上楼，到自己卧室对面的房间。

　　“灯的开关就在门口，床头也有开关可以关灯，卫生间在楼下，你今天淋了雨，可以先去洗个澡。”

　　赵恒瑞没有忸怩，下楼在行李袋里找了衣服进去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赵恒瑞看到客厅窗户外的星星点点，他一点一点走近。

　　顾舟安家的楼层比较高，位置也很好，视野开阔得可以看见城市里的幢幢高楼。此时他站在阳台上，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在过往的日子里，他很难有这样平静的心情遥望远方。

　　“咚咚咚……”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看见顾舟安下来，谢恒瑞决定回去房间里。和不太熟悉的人相处，他总会不自在。

　　回到房间，谢恒瑞在床上躺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睡意。

　　一直到现在，他仍感感觉十分不真实。

　　他想，自己这一生所有的好运，会不会都用在今晚了？

　　他本来山穷水尽，走投无路，这个人却突然出现，不仅帮他解决了眼前的窘迫，还解决了赵洪借高利贷的后患。

　　压在心里的最大的山突然消失，赵恒瑞感觉像踩在云上，一切都轻飘飘的让人不踏实。

　　一切会慢慢好起来吗？

　　他在心里发问。却一样没人能够给他回答。就像命运永远捉摸不透，他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同时他也有点唾弃自己。他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在笑谁。

　　他何其有幸，能参与这场有钱人之间的游戏，无聊又荒谬的游戏。

　　他想凭自己的能力挣钱，但却不得不低头。有了这笔飞来横，他才可以解决眼前一切烦恼。

　　会好起来的吧。

　　……

　　两墙之隔的地方，顾舟安同样也睡不着觉。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和赵恒瑞隔得这样近。

　　那个你心心念念的人，以为只能隔海相望的人，如今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从明天起，他就要一步步把赵恒瑞带回正常的生活。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幸好他还有机会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