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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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他们三人朝着篝火晚会的地方走去。远远地就看到前方一大群人围着篝火聚在一起，人看起来很多，围了几大圈，不止有草原上的牧民，还有来自天南地北来的游客和旅人。
“蒙古族人自古崇拜火”，张总监说他们说，“他们从远古时代就用火来烤熟食物，驱赶野兽，保护自己在草原上一代又一代的繁殖下去”。
马头琴悠扬的乐声传来，若有若无，一直引着他们走到篝火前。
只见不远处有几个牧民和游人围坐在一起，中间升起了一个小火堆，架着一只四仰八叉的油亮亮的烤全羊。
张总监走到他们身边，招呼谢恒瑞和顾舟安坐下。牧民用刀直接从羊身上片下几块肉递给他们。赵恒瑞接过热乎油滑的羊肉，一口咬下又香又脆，身旁的人递过来一碗醇香的马奶酒。
火光映着牧民们淳朴的脸庞，即使皱纹里满是岁月风霜，他们的眼睛依然明亮。他们一边操作着烤羊的架子，一边用随意谈笑风生，并不因有外人在而显得拘束，反而把他们当成了远道而来的朋友，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和喜悦。
没过多久，有人拉他们去一起跳舞。张总监和顾舟安起身，赵恒瑞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想坐在原地。
顾舟安还是第一次看他露出笑容。真好，他现在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错吧，顾舟安想。
“一起去吧，来都来了。”
赵恒瑞再次摇头。顾舟安想陪着他，却知道自己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他只好跟着张总监一起加入舞蹈大队，留下赵恒瑞和已经跳够了的牧民继续围坐着烤全羊。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赵恒瑞对面的老人哈哈哈地笑起来，表情却鲜活而生动，让赵恒瑞也不由也被感染。
他听着老人的笑声和羊肉上的油滴下来滋啦声，看着前方照亮天空的熊熊篝火和围着篝火跳舞的人群，掏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并不是用来发朋友圈，也不是想记录这一刻，而是答应了乔明辉要拍给他看。
赵恒瑞很喜欢这种氛围，牧民们不会来主动和他聊天，因为他们的普通话说得不好。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谈，但他既不愿意聊天的时候别人一直照顾着自己，也不想奋力寻找话题来迎合别人。所以这样坐在一边静静感受，这对他来说是最舒服的事。
坐在赵恒瑞对面的中年男人用蒙古语唱起了歌，歌手浑厚带着一点沧桑，拖得长长的调子有一种奇异地打动人心的力量。赵恒瑞不由跟着他的调子小声哼了起来。
顾舟安原本担心赵恒瑞独自坐在一边会格格不入，但他看着赵恒瑞难得惬意的表情，他突然放心了。
他跟着身边的人迈出脚步，感受双腿踏在地上的触觉和火焰的温度，看着对面人们脸上的笑容，觉得真是件很神奇的事情。无论面前这群人来自哪里，有什么身份，彼此是否认识，现在他们都拉起了身边的人，一起陷入这场简单却盛大的狂欢。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在相聚的这一刻。
这一刻，夜空宽广，草原辽阔，人们纵情歌舞，烤羊美酒飘香。赵恒瑞突然在想，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美好的梦，下一刻他就会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那个阴冷潮湿的房子里，耳边是父亲的骂声和债主们锤门的声音。
但幸运的是他并没有醒来，他们一直纵情狂欢到了半夜。
第二天，赵恒瑞和顾舟安跟这片大草原告了别，启程去往机场。
已经熟悉流程的赵恒瑞拿着机票找到自己的座位，是一个靠窗的位置，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顾舟安的有意安排。他望着窗外，飞机升空，脚下的绿草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他扭过头不再看外面。
回到公司，顾舟安一上午都在忙，他这几天耽搁了好些工作。
赵恒瑞跟着他开会听各部门汇报了工作进度。他看着这些精英模样的人，站在投影仪前，口若悬河地做汇报。他原本以为他们讲得都是他听不懂的天书，没想到大部分内容都没有超出他的认知。除了一些专业知识和陌生名词，赵恒瑞完全听得懂！
开完了会，顾舟安回到办公室，又有几个部门负责人进来单独汇报工作。一个对接流程出了问题，顾舟安问：
“你是说晨星那边本来意向很好的，现在却迟迟不肯签合同？”
“我们怀疑闪电猫的人找了晨星，晨星在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犹豫。你不在，我们也不好联系林总，晨星安排的对接人又一直打太极。”
“好，这个事情我会跟一下，你等我答复。”
他看着顾舟安时而微微皱眉，语气严肃；时而低头沉思，默然不语；时而掷地有声，气场强大。他突然感觉到，这时的顾舟安和他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处理完这些事情一上午已经过去了。顾舟安因为工作耽搁吃饭是常事，但他想到还有赵恒瑞，于是带着他到员工食堂吃午饭。
赵恒瑞觉得，与其说这里是食堂，不如说是餐厅。色彩鲜艳的装修，种类丰富的食物，竟然还有摆满书籍的架子。前方设置了专门的休闲区，里面摆放着柔软的沙发。顾舟安告诉他，不止是自己的公司，整栋大楼所有公司的员工都在这里吃饭。
赵恒瑞坚持用自己的钱付了午饭，虽然这一顿抵得过他一天的饭钱。
下午顾舟安继续忙得不可开交，一会敲着笔记本键盘，一会起身到后身的架子去拿文件，一会走出办公室又回来。
赵恒瑞则无所事事。他想着自己是拿了顾舟安工资的，于是走到顾舟安身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谁料这时候顾舟安突然起身，赵恒瑞放大的脸兀自闯入他的眼前，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下身子。
“嘭”地一声，桌上的咖啡被他碰倒。
赵恒瑞眼疾手快，迅速抽出纸巾，在咖啡马上要在沾染到文件之前成功阻止了它。
“对不起。”
“谢谢。”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赵恒瑞沉默，顾舟安笑笑：
“是我自己碰倒的，你道什么歉”，顾舟安想让两人之间的氛围轻松点，“有什么事和我说吗？”
“没有。”
赵恒瑞走回自己的位置，暗想自己这会还是还是不要打扰顾舟安，他已经够忙的了。
“真的没有？”
“没有。”
顾舟安知道赵恒瑞不会无缘无故找他说话，但赵恒瑞嘴硬不说，他也就不好再问。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揣摩着赵恒瑞的想法，片刻之后豁然开朗：
“抱歉，我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你是不是很无聊”，话一出口，顾舟安就发觉不对，这样说得好像赵恒瑞不务正业一样，“忘记给你安排工作了”。
“还好。”
“等我四十分钟，等我把最后这点东西处理完。要不你去餐厅的喝杯下午茶吧，那里有专门的下午茶区，或者到外面透透气也可以。”
“好。”
每个人的感受他都照顾得面面俱到吗？赵恒瑞一边在内心发问，一边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外是各个部门的办公区，有人正在打电话，一边说话一边拿笔写字；有人正在看窗外，但他眼神放空似乎在思考什么；也有人正在说笑，和身边的同事小声讨论着什么。
他看着满满一屋子各自忙碌的人，感觉自己完全被隔离。他走到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看着他们。
赵恒瑞很羡慕他们。
坐在他前方的女孩发现了他：
“你是新来的顾总助理吗？”
“恩。”
“你好厉害哦，顾总要求那么严格，我们一直吐槽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助理了。”
女孩眉飞色舞，赵恒瑞觉得这个她太自来熟了。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是外国留学回来的吗？还是之前在哪个大企业呆过？”
“都不是，我去工作了。”
赵恒瑞结束这段对话，往外面走去。
“好，你去吧，下次再聊啊。”
等赵恒瑞走远，女孩用胳膊捅捅身边的同事：
“你看到了吗？这个新助理好酷啊，而且人也长得帅。”
“又不是你的助理你瞎激动什么。”
“不是我的我也可以天天看他啊。”
晚上顾舟安依旧带赵恒瑞去吃各国菜式，然后送他回家。几天之后，正好有一场交响乐演奏，顾舟安带着赵恒瑞走进金碧辉煌的剧院。
音乐响起，时而宛转悠扬，时而气势磅礴。顾舟安偷偷扭头，他看见身边的赵恒瑞紧盯舞台，若有所思。
顾舟安心里感到一丝欣慰。心想，还好，自己还有机会，把他拉回正确的轨道上来。
然而此时此刻的赵恒瑞心中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这几天他跟着顾舟安工作，发现白领们的工作比他想象的要简单。他读书的时候经常被老师夸聪明，不管什么科目都很容易举一反三。
也许三个月后，他可以凭自己的能力留在顾舟安的公司？
虽然顾舟安承诺过帮他找工作，但他还是觉得在熟悉的地方最好。而且有顾舟安这样一位老板，赵恒瑞相信这家公司也不错。哪怕不能继续当他的助理，只要能留在哪个部门做一个普通员工也好。
赵恒瑞默默计划。到时候他可以不要剩下的五万块钱，用它和顾舟安换一个留下来工作的机会。反正他现在已经有了五万块，他可以一点一点慢慢还，等还钱的时间拖到后面了，他也存了一些工资可以还剩下的三万块了。
想到这里他侧头看了看顾舟安，却骤然和顾舟安的视线对上。
顾舟安偷看人家被现场抓包，平时对面大风大浪地镇定全都不见了，他慌忙地移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认真听演奏。
赵恒瑞也下意识地错开视线。
他为什么要看我？赵恒瑞心中疑惑。
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出了丑？他突然有点担心。
但是如果没做对他会直接提醒我吧。百思不得其解的赵恒瑞决定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反正他也没必要在意顾舟安想什么。
赵恒瑞继续盘算着留在顾舟安公司的事，但是第二天一个电话打碎了他所有美好的幻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