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庙会2 姑娘,对不 ...
-
“舒师兄!”她当即站起身大喊一声,也顾不得钟离殊,便急忙追了上去。
舒一谈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举目四望,便见人头攒动地街道边,一个身量瘦小的小姑娘,正隔着人群不断朝他招手。
曲师妹?他定睛细细一瞧,才见那人正是铃木峰的小师妹,遂招呼身边其他人一起走了过去,“曲师妹,你怎么一人在这儿?”他有些惊讶,心想她莫不是同师兄弟们走散了。
“没有啊,我和钟离一起呢!”看着面前英朗无匹的舒一谈,曲琴瑟忽然腼腆起来,她含笑回眸指着身后不远处的茶桌,却恍然发现那里并没有了钟离殊的人影,“怎么回事,一会的功夫,人去哪儿了?”她面色一变,急急跑上前,四处环顾了一周,但见周围俱是拥挤的人潮,却丝毫未见钟离殊的身影。
“慌什么?说不定她是知道我们不想看见她,所以便自己躲起来了呗!”旁边的舒一诺微撅着嘴,突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她今夜一身红裙,身材苗条,面容精致,头顶的彩灯发出五颜六色的光,交辉着映在她脸上,衬得她越发明艳可人。
“不会的,钟离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离开的。”曲琴瑟反驳道,“莫不是,莫不是她遇着妖魔了?”如此一想,她心里顿时更慌了,急得眼睛都红了一圈。
“那也说不准!”舒一诺小声嘀咕。
闻言,舒一谈便用胳膊轻撞了下言语无忌的小妹,然后扭头朝慌乱的曲琴瑟温声道:“曲师妹莫急,待我用示踪术探一下便知!”说罢,便就着茶馆里钟离殊残留的气息静心施法一探。
“舒师兄,怎么样,你找到钟离没有?”待他睁眼,曲琴瑟便微红着眼急急望着他。
“嗯!”舒一谈轻轻地点了点头,安抚着道,“钟离师妹的身形一直在移动,好像是在追什么人,不像是遇着危险了,所以曲师妹莫要担心!”
“怎么样,我就说吧!”舒一诺突然得意地看了眼旁边的祝庭焰,嬉笑道,“果然是为了躲我们,不过也好,反正本姑娘也一点都不想瞧见她!”
瞧着舒一诺每每见了钟离殊都是这样一副嫌弃不已的表情,祝庭焰便觉好笑,他挤眉弄眼地拱手道:“对啊,你舒大小姐多大的脸,每每都能把人吓跑,真是佩服佩服啊!”
“喂,臭祝庭焰,你这什么语气!讽刺我啊!”舒一诺面色一沉,追着他又踢又打,两人隔着人群闹腾个不停。
“唉……,打不着……!”祝庭焰躲过一招后,便嬉皮笑脸地继续挑衅,那嘚瑟的样子欠揍极了,“哈哈,又没打着……”
“小焰子,你别跑,你给我站住,站住……”
眼看他们两人越跑越远,舒一诺便赶紧叮嘱,“你们俩看着点,别跑远了!”说罢又让二师弟安秋试先追过去看着,免得走散。他见曲琴瑟垂着眼眸,还是一脸的担忧,便柔声劝道,“曲师妹,你别听一诺胡说,钟离师妹也许是看见纪师弟或其他熟人了,而且这里大都是我们修仙弟子,不会出什么事的!”说着便温和一笑,邀请道,“师妹,此地人多,你一人独行多有不便,不如同我们一道走,说不定途中就碰见钟离师妹了呢!”
曲琴瑟犹豫了一会,终是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同他们一起走了,不过原先那些看见舒一谈的雀跃欢喜,却早因为钟离殊的离去而消了大半。
华灯初上,烟火灿烂,这种十年一办的庙会果然名不虚传,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闻讯而来凑个热闹,整条街道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当真繁华无双。
要说钟离殊也是倒霉,就在曲琴瑟方才刚看见舒一谈的时候,她也忽然瞥见前方的人群里,似乎有个着灰色衣衫的人像极了萧默,当即便脑子一热,想也不想就急急追了上去。却不想此刻正是庙会人流最多之时,她如何也挤不前去,又怕大喊萧默的名字会引来附近伍汌弟子的注意,便只能一个劲地闷头往前追。
追了半响,钟离殊方追上那人,她伸手扯住对方的衣袖,一脸欣喜。
“姑娘,有事吗?”
那人一脸眐愣地转过身来,却是一张和萧默不同的脸庞,只是身形高低,穿衣打扮和他相似罢了!
钟离殊脸上的急切和喜悦顿时变得僵硬,一双华光点点的明眸,也似明灯熄灭一般,瞬时一片死寂。
她一脸失落地松开了紧抓着对方衣角的小手,便缓缓转身湮没在了茫茫人海里。
那灰衣男子愣了下,也知道她许是认错了人,便摇摇头理好被她抓皱的衣衫,急忙赶着去见他心仪的姑娘去了。
为什么默叔叔还不来找我?难道他没收到我的讯息吗?还是……他真的受伤太重,遇到危险了?
夜色深沉,钟离殊的心却更沉。她踩着坚硬的青石板,漫无目的地一通乱走,不知过了多久,才泪眼朦胧地靠在一侧漆黑无人的巷子中,默默垂泪。
自从母亲死后,她便学会了压抑隐忍,从不敢把自己的脆弱轻易示于人前。她知道哭泣非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还会惹来他人的讥讽嘲笑,所以哪怕再难过,再不开心,她也必须忍着不哭。可是一想到萧默,一想到这个最疼爱她的亲人,那些深藏在心底的委屈和眼泪便再也管不住,仿若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几近要将她淹没。
“哎呦!”
就在她失魂落魄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冒冒失失地从侧边跑来,差点把她撞倒,只是她倒还未怎样,却见那撞人的少年倒是吃痛地捂着被撞疼的脑袋,哎呦地呼痛。她抬眸望去,才见他应是黑暗中看不清路,先是不小心被自己拌了一下,紧接着又就势撞在了旁边的树上。
“嘶……”那人边捂着自己的额头,边摇晃着身子冲到她面前,恍然发现这里还有个人,顿时一脸歉意,“姑娘,你没事吧?”见她泪眼婆娑,不由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方才弄疼人家了,忙懊恼地连连赔礼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莽撞,没有看清人,对不起!”
钟离殊心情不好,也懒得理他,见状转身就要走,可那少年太过憨厚,竟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边,不停念叨:“姑娘,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撞你的!你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我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路跟着她出了阴暗的小巷子,直到热闹的集市,却还是不离开。
恰在此时,一个买花的小女孩正拿着一篮子的长春花在沿街叫买,这小家伙虽衣衫破旧,却生的机灵可爱,颇讨人喜,见状便拦在他们面前,用清脆稚嫩的声音道:“大哥哥,你不如买一束花送给姐姐吧,这样姐姐或许就不生你气了!”
那少年正不知所措呢,闻言便连忙付钱买了一束花,小跑着拦在她面前,诚恳地道:“还请姑娘原谅我的无心之失吧!”
钟离殊被挡了去路,这才抬头打量起眼前的少年,但见他肤色黝黑,年纪似乎和纪辰星差不多大,只是长相没他好看,看起来呆头呆脑的,粗眉毛,厚嘴唇,鼻子也不挺,整张脸上,也就那双眼睛算是最为长相加分的了,虽然不大却黝黑明亮,很有神采,让人看了便不忍责难。他额头上还有方才撞的那一大块红印,性子似也腼腆内敛,被她这么一打量,竟然微微脸红了起来。
看来他就是娘亲说的老实人吧,被女孩子盯着看会脸红。
见状,钟离殊便不忍再让他误会下去,遂从他递来的花束里抽了一支,然后破天荒地扯开嘴角淡笑了下,低声道,“误会一场罢了,这一枝花我收下了,就当是谅解你了!”
夜色沉醉,灯火阑珊,此刻的钟离殊就如一个忧伤沉默的仙子,周身都浸染着清冷寒凉,虽然笑了,也是忧寒彻骨,让人望之难忘。
“唉,姑娘,你拿了花束,便莫要再生我气,也莫要不开心了……”那少年被她的笑容惊地呆住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正要追上去再道歉劝慰一番,却被寻来的师兄们给拉住了胳膊。
“唉,九师弟,你说你要解手,让我们在路边等你,却不想你哪里是解手,竟是在此调戏人家女孩子!”
“就是,平日瞧着呆头呆脑的,没想到见着漂亮姑娘,你倒不呆了嘛?”
“哎呀,不是啊,你们误会了!”章西平努力拂开围在身前的师兄弟,却见面前人头攒动,再瞧不见那个绿衣女孩的身影了。
“怎么不是啊,你看你现在的样子,面红耳赤的,连额头也红了一大片,莫不是调戏不成,反让人家姑娘给揍了吧!”那两位师兄调笑地指着他的脸,放肆地取笑。
可章西平此刻满心都是钟离殊梨花带雨的模样,哪里听得见他们的得意取笑,只怅然若失地望着手里的花束,心里闷闷地想,不知那个惊鸿一瞥的姑娘是否还在伤心。
……
钟离殊心绪低落,一路上拿着那枝花四处乱走,竟发现自己居然又走回了方才的茶馆,只是这里却早已没有了曲琴瑟的踪影。
庙会已渐近尾声,街上的人潮也渐渐消散,不再似之前般嘈杂热闹。钟离殊靠在茶馆旁,眯着眼打量街上的行人,见人们皆三三两两,携妻带子,一路上有说有笑,好不欢乐。她便不由想起了幼时在宝淮山的时光,那时,她多么快乐啊,无忧无虑,懵懂无知,眼里心里满是盎然笑意,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形单影只,孤苦无依!
此时街上人流已较稀疏,她这么一个花容月貌的亭亭少女,神色落寞地倚墙而立,难免引得众人侧目。不过钟离殊早已习惯了旁人各式各样的异样眼光,对此倒淡然地很,想着自己如今也不知该去哪里,不如索性就这么枯站着等他们来找好了。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就见纪辰星一脸笑意地负手朝她走了过来。
“辰星师兄。”一见到他,钟离殊的心情便莫名好了几分。
“嗯,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曲师妹呢?”纪辰星左右环顾了一番,却不见曲琴瑟人影,不由奇道。
“我不知道。”钟离殊声音低落,白皙的小脸登时又垮了下来,“我们走散了。”
“无妨,待会我带你找她便是!”纪辰星朝她微微一笑,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了两串糖葫芦出来,“铛铛铛铛!”
“冰糖葫芦!”钟离殊惊叫出声,心情不由好了几分。她方才在路上都看见好几回了,只是曲琴瑟兴致不在其上,她又没有带多少钱,便一直没说要买,此刻见纪辰星竟然会惦记着给她带这个,便不由有些开心。
“还有呢!”见她小脸含笑,纪辰星又笑着从身后拿了个可爱的面人出来。
“这是……我吗?”钟离殊细细地端详那面人,但见它同样梳着簪花辫,穿着绿衣裙,和她极为相似。
“是啊,我让那老伯照着你的模样捏的,怎么样,喜不喜欢?”纪辰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满脸宠溺。
“嗯,喜欢。”钟离殊十分欢喜,方才的坏心情登时消了一半。
“喜欢就好!”纪辰星拉着她往前走,声音清朗地道,“我方才看见有人卖水煎包子了,不过我见的迟了,他已经卖完了。”
“没关系,我方才和琴瑟已经吃过了。”钟离殊咬了口糖葫芦,低声道,“不过是白菜馅的,那老伯将韭菜馅的卖完了。”
“看来那卖包子的老伯今夜生意不错啊。”纪辰星朗朗一笑,“走吧,我带你去找曲师妹。不过她今夜运气不好,没和你呆在一块,不然我就能让那捏面人的老伯给她也捏一个。”
钟离殊本来正吃得开心,听他这样说,才忽然想起他不是和顾寒影在一起吗,怎么此刻就他一人,便随口问了一句,“顾师姐呢?”
“她……她被舒师妹带走了!”一提到这个,纪辰星的脸色便微微有些不自然。
方才他和顾寒影逛地正兴起,谁知迎面就撞上舒一诺和祝庭焰。这舒一诺本来是得了她哥的话,打算邀请顾寒影今夜出来游玩,无奈她白日玩得兴起,把这茬给忘了,才让他把人请了过来。
这小丫头误了兄长之言,自然想弥补自己的过失,是以在庙会上一撞见顾寒影,便不由分说硬是拉了过去,要一起游玩。
“顾师姐,四师兄,好巧啊!”她跑过来朝两人甜甜一笑,抬眸间瞥见顾寒影头上那支醒目的白玉簪和她方才在摊子上看到地一模一样,便心思一动,计上心头,指着她头上的簪子大叫道:“哇,顾师姐你这白玉簪好漂亮啊,玉石莹润,做工精致,瞧着就像是上品呢!”
“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上品怎么配得上我们落落大方的顾师姐呢!”祝庭焰又在一旁呛声。
“你就不能闭嘴啊!”舒一诺气急败坏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转头又嬉皮笑脸地道:“嘻嘻,顾师姐,今天我本来是答应帮我哥约你出来玩的,结果不小心给忘了!”说着便又笑嘻嘻地看着纪辰星,道,“嘿嘿,四师兄,你看顾师姐都陪你逛了好一会了,接下来你就把顾师姐借给我吧!”说完又怕他不愿,连声道:“噢,对了,方才我还看见曲师妹好像在找钟离殊,你不如也去找找看,免得她丢了!”
说罢就笑嘻嘻地拽着顾寒影的胳膊转身就走。
“唉,小师妹!”纪辰星也不好拽着顾寒影的胳膊,眼看她被拽着越走越远了,只得扬声道,“你方才在何处看见曲师妹了?”他喊了两句,却不见舒一诺应声。
反倒是顾寒影远远扭头喊了一句, “纪师弟,你去找找钟离师妹吧,不要让她出事!”
“知道了,顾师姐放心!”纪辰星应了一声,却见祝庭焰突然鬼魅似的闪了过来,在一旁唉声叹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幽幽道,“唉,四师兄,抱歉了,你运气不好,正赶上我们俩偷溜出来瞎逛,就暂先借你的顾师姐回去顶顶雷了。”
他们俩野惯了,方才借着打闹的例会脱离了舒一谈的控制,这会玩够了回去生怕挨训,便不得不拉了顾寒影过去,毕竟有她在,舒一谈总不好怎么训他俩。
想到这里,纪辰星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却也知足。
此时街上人流已然很少,纪辰星施了示踪术之后,很快便找着了曲琴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