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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庙会 我……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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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山下有庙会,还是百姓们专门为庆祝剑窟冢开放而设,听说十分盛大。因此众弟子都兴奋得不得了,天还没黑,就争先恐后地往山下跑。
“钟离,你快些收拾一下,纪师兄说今晚要带我们去逛山下的庙会呢!”
钟离殊正在屋里练习最近新学的幻化术,就见曲琴瑟一脸兴奋地冲进了进来,连连催着她快收拾一番。
钟离殊对这些聚会庙会什么的都兴致缺缺,有些不大想去。
毕竟一人独处久了,便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所以这几日曲琴瑟每每来叫她去参加弟子们置办的各种宴会,她都一一拒了,“我……”
“唉,这次你可不能不去了!”她刚要张口,曲琴瑟便急忙开口堵住了她的嘴,委屈道:“前几次你都不曾去,害我一个人在那些聚会里无聊极了!”说着便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撒娇引诱道:“我听说这次的庙会是专门为我们这些修仙弟子预备的,可有意思了,但石师兄说他不喜庙会嘈杂,早早拒了,如今你若再不去,那我去了又能有什么心思玩乐呀,所以钟离,你就去一回嘛,全当是陪我了,好不好嘛!”
“那,好吧!”见她这般,钟离殊也不好不去了。
“嗯嗯!”曲琴瑟得偿所愿,忍不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拉住她的手连连叮嘱,“那你好好收拾一番,记得穿上便装,待会纪师兄来了,我们便一起下山去!”说完便兴高采烈地跑回自己房间换洗去了。
要穿便装啊!钟离殊枯坐半响,思来想去,觉得也唯有上次穿的那身水绿色长裙可换了。同时又忍不住暗想,怪不得琴瑟要送她衣服,原来是早想拉她出去玩了!
换洗好之后,拿过菱花镜一照,乍然间,她不禁有些恍然。但见镜中的少女柳眉杏眼,清丽脱俗,原先肉肉的脸颊也已渐渐长开,有了几分少女的清婉娇俏,只是眉眼间俱是冷寂疏离,清寒寡淡,再无半分幼时的天真烂漫。
我……这是长大了么?她伸手抚上巨变的容颜,一时有些怔然。
衔土峰上,她的离断崖中并没有镜子,每日梳洗也只是对着水波微微照弄两下,不失礼就好了,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清晰地端详自己容貌的变化。此刻,望着镜中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她不由一阵恍惚,久久无法回神。
“钟离,曲师妹,你们好了没有?”
正在眐愣之际,便听见纪辰星在院中叫她们。
钟离殊回过了神,起身打开门,就见纪辰星和顾寒影并肩站在院中,他们今日也都换了便装,纪辰星还是如上次一样,穿了件浅青色的长衫,而顾寒影则穿了件天蓝色的长裙,平日里见她都是橙边的弟子服,规规矩矩,端庄大气,如今乍见她如此小女儿般的柔和打扮,倒让人眼前一亮。
他们二人俱是容貌上佳,一高一低,一青一蓝,站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相配感,男子清绝温雅,衣衫磊落,女子明媚大方,舒爽洒脱,宛如一对璧人。溅落的夕阳从侧方柔柔地照在他们的脸上,让人感觉连微笑都是那么般配。
钟离殊心头忍不住微微一悸,身形却未阻滞,刚关上门,就听曲琴瑟清脆的声音在隔壁房内响起。
“好了,我好了!”紧接着就见她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和钟离殊的朴素相比,曲琴瑟显然是精心打扮了,她虽还穿着上次的粉色衣裙,发型却与上次格外不同,精致的编发上面简单点缀了五六朵同色的小花发饰,看起来清新婉约,霎时便给人一种柔婉动人的悸动感。
“好了就行!”见她俩一起走过来,纪辰星便忍不住笑着看了眼旁边的顾寒影,俊脸上流光溢彩,满满地柔和,“对了,这次我约了顾师姐和我们一起同行!”
“好啊,人多热闹,而且难得有机会和顾师姐一起同行,我们都很高兴呢!”曲琴瑟虽说得开心,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瞟了眼一旁的钟离殊,毕竟她方才还说此行只有他们三人,这会却莫名多出一人,还不知她乐不乐意呢!
“你们不介意我跟着就好!”顾寒影一如既往地微微浅笑,端庄得体。
“怎么会?”纪辰星忙笑着接了话,“上次钟离的事还要多谢顾师姐帮忙,这次能邀到师姐同行,真是荣幸之至!”
顾寒影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见一旁的钟离殊突然朝她拱手道,“辰星师兄所言极是,还要多谢顾师姐上次出手相助,钟离在此谢过!”她话语虽少,声音也冷淡疏离,但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却满含真诚,仿若炙阳般,能灼人心魄。
“不必客气,都是自家师姐妹,能帮的忙我自然会帮!”顾寒影微一眐愣,便立刻恢复了一贯的稳重温和,含笑道,“倒是师妹你,以后可要多多注意,切不可再顶撞我师父!”
“顾师姐尽管放心,钟离她以后一定会注意的!”曲琴瑟怕她不言语,冷场坏了气氛,便连忙笑着打哈哈。
纪辰星也适时地岔开话题,笑道,“顾师姐,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边走边聊吧,下山的路不能御剑,要走好一会呢!”
“好!”
言罢,他们二人便并肩先行,而曲琴瑟则挽了钟离殊的胳膊紧随其后。
弟子们便装而行,自然不便御剑透露身份,不过这步行下山,虽说劳累了些,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此时已将至戊时,大多数弟子只怕早已经到了山下,是以他们这一路倒没遇着什么人。
混境山奇石林立,山风猛烈,赏着沿路独特的粗犷山景缓缓而行,倒也令人心旷神怡。
一路上,纪辰星和顾寒影相谈甚欢,两人从古今趣闻,妖邪精怪,一直谈到周身小事,术法修习。这期间,纪辰星的种种独到见解时常逗的几人捧腹大笑,就连面色冷然的钟离殊,偶尔也会忍俊不禁,露出个难得的笑脸。
原来,一向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纪师兄竟也有这般风趣的一面。
今日之前,旁人若说他能说会道,善哄女孩子开心,曲琴瑟可是一点也不信。她天生心思细腻,敏感通透,在情之一字上开窍犹早,此刻见纪辰星脸庞莹润,眉目疏朗,望向顾寒影的眼神也柔和绵软,闪着一种异样的神采,她便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唯有钟离殊情窍未开,一路懵懂,再者她又有心事,所以并未察觉出异样。
等几人慢悠悠地晃下山,那庙会也正值高峰时段,只见街上彩灯高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地好不热闹。街道两旁全是卖货的摊子,发簪、面具、灯笼、小吃,各种各样的东西应有尽有,不远处还有许多杂耍的卖艺人在当街表演,各种吆喝叫卖声充耳不绝,虽是嘈杂了些,却有着无限乐趣。
曲琴瑟很小就被抱上了伍灵峰,基本不曾见过这样的街景繁华,不免立刻就被吸引了眼球,而纪辰星和顾寒影瞧着也一脸地兴致勃勃,唯有最后的钟离殊,兴致缺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钟离,走,我们去那边看看!”正发呆呢,就被曲琴瑟一把揪住胳膊拽到了前面的杂耍处,人声鼎沸中,却依旧能清晰听见身后纪辰星那朗朗地叮嘱声,“你们跑慢些,小心别走散了!”
“知道了!”曲琴瑟随口一应,步伐却没有丝毫阻滞。她如今早已眼花缭乱了,压根没多少听话的可靠性。一路拉着钟离殊左看右跑,一脸的兴致盎然,久而久之,钟离殊不免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那张冷然小脸终于不再时时紧绷了。
纪辰星原先还和顾寒影紧紧跟在她们俩身后,可不知不觉,还是被人流冲散,意料之中的走散了。
“唉,千叮咛万嘱咐,还是和她们走散了。”纪辰星为顾寒影买了一个白玉簪的功夫,就看不见她们俩的身影了。
“罢了,她们二人年纪相仿,能玩到一起,等庙会快结束时,我们再施法找她们一起回去就是了!”顾寒影见他面露焦急,不由柔声相劝。
“可是……”纪辰星欲言又止,明显还是担心她们俩年幼,基本没怎么出来过,万一遇到不测该如何是好?
“放心吧,今夜这里多是我们修仙弟子,再说她们又有法术傍身,不会出什么事的。”见他还有些犹豫,顾寒影便道:“不过你要实在担心,我们不若这就施法去找她们!”
“罢了罢了,只怕刚找着就又走散了!”纪辰星头痛一笑,敛了面上的忧色,指着前方,朝顾寒影道:“顾师姐,那边看起来挺热闹,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也好!”
……
这边曲琴瑟拉着钟离殊一通乱跑,差不多快把庙会逛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纪辰星他们已不在后面跟着了。
“呼……,累死我了!”曲琴瑟拿着一通在街上淘来的小碎品,拉着同样疲惫的钟离殊坐在了街边的一家茶馆里,“钟离,我们不如就在这等着吧,待会纪师兄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会找来的!”
她抿了一大口的茶水,说罢就开始查看自己今晚的收获,“嗯,这个拨浪鼓留给我,发带、玉簪、胭脂也都留给我。唉,钟离,我看这镯子很适合你,还有这盒胭脂、耳坠都送给你好了!”她说完就拿着耳坠比划着看向钟离殊的耳朵,才恍然道:“噢,我忘了,你没有耳洞,那这个耳坠就不给你了,我把发簪送你吧!”说完就把东西分好,用手全推到了钟离殊面前。
别看曲琴瑟娇娇弱弱,一副小女儿的温顺样,可买起东西来,却一点都不手软,凡是她看顺眼的,也不论价格高低,抬手就买了。
钟离殊幼时也只跟着萧默逛过几次这种庙会,不过当时她喜欢什么,便都是直接拿了,从来都没付过钱,所以这次出行也没拿多少银子,只干看着曲琴瑟不停地买买买。
“不要,这些都是你买的,我不能要!”她抿着嘴将面前的东西又推了回去。
曲琴瑟见状就有些急了,撅着嘴委屈地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好姐妹啊,这些东西都是我方才特意为你挑的,你若是不要,可不就白费我一番心意了。”
“可是……我没有东西回送给你啊!”钟离殊垂眸,清丽的脸上罕见露出一抹失落。礼尚往来这个道理,她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谁要你回送了,论年龄,我大你一月,也算得上是你姐姐吧,难道姐姐送妹妹一些东西也不行吗?”曲琴瑟把东西再次推到了她的面前。
“可是……”
“好啦,不要可是啦!”曲琴瑟起身坐了过来,拿起桌上的白玉镯便硬是戴到她的手腕上,撅嘴撒娇道:“你要是不拿的话,我可就生气了!”
“那,好吧。”钟离殊抬眸看着眼前的灵动少女,微一踌躇,终还是收下了。
“嗯,这就对了嘛!”曲琴瑟咧嘴一笑,又坐回了原位,满面笑容地拿着她买的小玩意,细细研究去了。
钟离殊对这些珠钗首饰不太感兴趣,她鼻子很尖,突然闻着一阵极香的味道从街市里传来,立时眼前一亮,跑到路中央拦住那挑着扁担铺叫卖的老伯,软声道,“我要两份水煎包子,韭菜馅的。”
“哎呦,不好意思,韭菜馅的卖完了,白菜馅的可以吗,也挺好吃的。”那老伯笑着放下了扁担铺。
钟离殊面色一暗,抿了抿嘴,妥协道:“那好吧。”
“好嘞,一共四文钱。”那老伯装了两份水煎包子,在上面浇了一勺辣汁,然后用油纸包了递来。
“什么好吃的啊?”曲琴瑟此刻也凑了过来。
钟离殊立时甜甜一笑,递了一份给她,“水煎包子,可好吃了!”
她掏出怀里仅有的几文钱付了,又和曲琴瑟一起坐回了茶棚里,咬着香喷喷的包子,话突然不由地多了起来,“琴瑟,你知道吗,韭菜馅的水煎包子比白菜馅的好吃,而且蘸着加醋的辣汁吃口味会更好,可这家老伯做的不够正宗。琴瑟,以后要是有机会啊,我请你吃默叔叔做的水煎包子,他可会做这个了,每次做了我都能吃一大碗呢。”
“好啊,我还没有吃过韭菜馅的呢。”曲琴瑟说着便往嘴里又塞了一个,咬了口,道:“不过这白菜馅的我也是第一次吃,味道还不错。”
“韭菜馅的更好吃。”钟离殊很执拗,“你要是吃了,一定会喜欢上的。”
“是吗,那我可要尝尝了。”曲琴瑟被勾起了兴趣,片刻后,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抬头望着面前的少女,前言不搭后语地来了一句,“唉,钟离,你有没有发现纪师兄好像对顾师姐有意思啊?”
钟离殊正喝了口茶,闻言便抬头呆愣地看着她,一脸迷蒙,“什么叫有意思啊?”
“嗯~,有意思就是……”曲琴瑟用手托着下巴,正在思虑用什么合理的措辞来给她解释这个问题,不想眸光流转间,竟不经意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随着人潮从她们前面走了过去。
人世间或许真有心想事成这一说法吧,曲琴瑟千想万盼地就希望能在庙会上遇着他,没成想这会果然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