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堂》李龍姞

8、第八章 “北方一带

　　傍晚的时候，红瑶光到红天玑屋里叫他吃饭，却发现红天璇也在。兄弟俩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挤在桌前，不知道在聊什么，有说有笑。
　　此时，红瑶光脑海里又响起一个声音：今天本小姐又错过了什么！
　　等着开饭的时候，红天璇“咦”了一声，发现桌上多了两副碗筷。
　　“哟，双子回来啦？”
　　他话音未落，只见从内门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两个身材高挑修长的年轻男子。仔细看会发现，这两个人是一模一样的，从身量到表情再到周身的气场，每一处细节都一模一样。
　　两个人脸上都没有丝毫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高挺的鼻梁，纤薄且没什么弧度的嘴唇，长得十分英俊，但给人异常冷酷无情的感觉。
　　这二位便是辰极阁非常有名的双子杀手红玉衡和红开阳。传闻他们兄弟二人自踏入江湖以来，还从未尝过败绩，无论走到哪里，彼此都如影随形，于是有人说，只要不把他俩分开，就是十万铁骑也奈何不了他们。
　　红天璇站在双子面前，好几次试图张嘴说话，最后都放弃了，因为他到现在也分不清这兄弟俩到底谁是谁。
　　“哎呀算了，寒暄就省了，先吃饭吧。”他实在是无奈了，反正都分不清，那就别分了。
　　红瑶光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整个辰极阁，不，可能是全天下，能一眼分出红玉衡和红开阳的，恐怕只有她。只见红瑶光欢快地迎了上去，一下扑进左边那人的怀里，撒娇似的喊了一声：“五哥哥~”
　　那个被她叫作五哥哥的人，刚才还眉眼如霜，突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温和起来。他张开双臂圈住红瑶光，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左边嘴角微微上提，竟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亦邪亦魅，如梦似幻，像是能生生把人的魂勾走。
　　“我呢？”突然，旁边另一人说话了，“我也要抱抱。”说着，他也张开了双臂，语气依旧冷漠，表情依旧如霜，可那眼里，分明流露出一丝委屈。
　　只见红瑶光“咯咯咯”笑了起来，一头扑进另一个人怀里，笑得浑身发抖。
　　“怎么样，这几个月在各地巡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体会啊？”
　　吃过饭，众人围坐在桌前闲聊。一群人里，数红天璇最年长，又挂着“副堂主”的名号，自然是要对被派去各地分会巡查的双子询问一番。然而，他还是分不清谁是谁，好在双子总是坐在一起，他也不需要特意点名，只消给一个眼神让他们自己体会即可。
　　于是哥哥红玉衡先开口了：“没有什么大的异常，各地的账目也都能对得上。偶尔遇见几个捣乱的，我们也都收拾妥当了。不过……”
　　“不过什么？接着说。”红天璇端起了茶杯。
　　“北方一带的分会都在传你的事情，说……”红玉衡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二哥开始杀女人了。”红开阳替他补充了后半句。
　　“噗”，红天璇一口茶喷了出来。
　　红天玑赶紧用袖子替他抹去嘴边的茶水，还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怕他呛着。
　　红瑶光已经在一旁笑得捂住了肚子。
　　“老夫的小心脏啊……”红天璇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憋屈，顺势倒进了红天玑臂弯里。
　　红天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双子讲了一遍。
　　“既然如此，那下次要不要派人去盯着那些可能会成为‘影子人’目标的女人？这样比较有可能抓住他。”
　　听完事情经过，双子开始很认真地替红天璇思考起对策来。说来也真是神奇，这兄弟俩连思考问题时眉心的褶皱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去！”红瑶光突然高高举起了右手，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红天璇抬手就弹了她脑门一下：“又有你事儿了，一边玩儿虫去！”
　　“哎呦！”红瑶光吃痛地喊出声，一脸委屈地扑进坐她旁边的红玉衡怀里。
　　“这个方法我不是没想过，我甚至还想让人去伪装成目标身边的女人，好引‘影子人’现身。但是……”说着，红天璇面露忧色，“看尸体的情况，这个人能模仿我杀人快、狠、准的特点，那……他的武功绝不在我之下。若是贸然前去，说不定会有危险。”
　　他说完，在场众人都沉默了。红天璇的武功在江湖中是什么水准，没人比这群天天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人更清楚了。
　　红天玑转着手里的扇子，幽幽说道：“不过这样一来，‘影子人’的身份便锁定在了三个人身上。”
　　“哪三个人？”红开阳问。
　　“当今天下能跟你们二哥相提并论的，就只有……”他用扇子指了指东方，“天想寺的住持空相大师，”又指了指南方，“侠义门掌门顾浩远，南斗宫宫主六星女。”
　　“我觉得……大师可以排除了吧？”红瑶光歪着头说。
　　众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那剩下的就只有两个人了。”红天玑道。
　　“那你们觉得……顾浩远可以排除吗？”红天璇问。
　　“不能，”红天玑非常干脆地答到，“我们之所以能轻易排除空相大师，是出于对佛家的信任，这种信任如果足够大，是可以包含佛家所有僧侣的。但你仔细想想，你敢说自己对顾浩远也有这么大的信任？凭什么？”
　　顾浩远，正派之首侠义门的掌门人，是个人尽皆知的侠义之士，武功高强，为人正直，当今江湖中关于他的消息，几乎都是正面的。这样的人，很难想象会是“影子人”。但红天玑说的也有道理，红衣堂毕竟是收钱买命的组织，和侠义门的接触甚少，即便是红天璇，也只和顾浩远有过几面之缘，更别说了解对方的真实脾性了。江湖传言不可尽信，所以要说信任，红天璇对他其实是一点都没有的。
　　“两个人，范围已经缩得很小了。为了以防万一，不如都深入调查一下。”红玉衡说。
　　红开阳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哥哥的赞同，虽然他们兄弟之间好像从未有过彼此不赞同的时候。
　　红天璇苦笑了一下，说：“顾浩远那边还好说，道明由来，他应该会配合。但六星女那边就……呵呵。”说完，他露出为难的神色。
　　红天玑叹了口气：“唉……然而眼下嫌疑最大的，其实就是六星女。”他抬头和红天璇对视了一眼，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听完两位兄长的话，红瑶光越发好奇了。
　　“怎么感觉……你们俩和那个六星女之间有故事啊？”她问，心想这故事要是够精彩，又可以写进书里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红天璇捏了捏红瑶光的脸。
　　“二哥，接下来要怎么做呢？”红玉衡问。
　　红天璇琢磨了一下，说：“其实吧，这件事对我们也没什么实质影响，‘影子人’也并非在滥杀无辜，要不……”
　　“不行，”红天玑立刻斩断了他的念头，“你也说了，那人武功不在你之下，如今他躲在暗处不知在谋算什么，待时机成熟了再来与你我作对，到时候只怕会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为免夜长梦多，还是要尽快把他找出来，先搞清楚状况再做打算。”
　　“好，都听你的。”红天璇非常干脆地就答应了，一副谄媚的样子看着红天玑。
　　红天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中套了，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然后等着自己来替他做决定呢？
　　“既然如此，那我们兵分两路，分别去侠义门和南斗宫调查。”红玉衡说。
　　“我我我我也要去！”红瑶光又高高地举起了手，“你们不准落下我！”说着，她撅起了嘴，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红天璇习惯性地想要教育她，可转念一想，整个辰极阁，要说自保能力，那绝对是这个小丫头最厉害了，因为她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会有一大群“伙伴”跟着。而且他们这次不是去出任务，只要尽量避免冲突，应该也没有危险。
　　红天璇转头看了一眼红天玑，见他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开口说道：“没说不让你去啊。”
　　“哈哈！”红瑶光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
　　“老规矩，我和天玑一组，你俩一组，”红天璇指着双子，“再带上她，”又指了指红瑶光，“你们三个小朋友，去侠义门，我和天玑去南斗宫。就这样。”
　　“啊？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南斗宫？”一想到自己的取材计划要落空了，红瑶光十分不满。
　　“你五哥和小哥需要人照顾，万一途中生个病受个伤什么的，我又不在，不就只剩你懂些医术能帮他们了吗？”红天玑轻轻摸了摸红瑶光的头。
　　红瑶光一听，觉得是有些道理，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耽误大事。再说了，她的新书也需要双子贡献素材呢。这么一想，她立刻答应了下来。
　　三天后，兄妹五人准备妥当，便各自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