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堂》李龍姞

32、第三十二章 看着他略显

　　东方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淡金色的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洒在江面上，仿佛水中藏着熠熠星光。
　　众人瘫坐在甲板上，哈欠连天，而红瑶光早已靠在红玉衡怀里进入了梦乡。
　　这时，寂静的江面上突然嘈杂声四起。
　　“副——堂——主——”只听有人高声喊到。
　　晨曦中，十多艘船划破江上的雾气缓缓驶来，船头上人影攒动，清一色都穿着红色衣裳。
　　红天璇无精打采地站起来看了看，朝他们挥了挥手。
　　等船都靠近后，几条人影“嗖嗖”跳上了红天璇他们所在的大船。一阵寒暄之后，为首的一个高个子男人走向了睡得四仰八叉的上官卯。
　　“啧啧，竟是个黄毛小子。”那人说到。
　　半睡半醒状态的上官卯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男声给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骨碌一翻身跳了起来，随即便惊讶得张大了嘴。
　　“周……周正！？”
　　高个子男人竟是早就被红天璇诛杀的江东恶霸周正！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上官卯吓得结巴了起来。
　　周正“嘿嘿”一笑，挺直了腰板负手而立：“心中有鬼之人见到的便是鬼。”
　　上官卯揉了揉眼睛，把周正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你原来是红衣堂的人！？”见到那身熟悉的红衣裳，他迷糊的脑子似乎稍微清醒了些。
　　周正双手顺着自己的身体两侧划了一下，朗声说道：“红衣堂十二分会之寅会会长——周正是也！”
　　上官卯脸上浮现出懵钝的神情，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原来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他指着周正和他身后一帮红衣堂的人大喊起来。
　　“哈哈哈！”周正爽朗大笑，“我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排了那么宏大一出戏，想不到竟是……早知道我就不演那么卖力了，哈哈哈！”
　　上官卯终于知道自己被坑了，顿时气得又咬牙又跺脚。
　　红瑶光也被这动静给惊醒了，她睁着一双惺忪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瞧瞧，一见周正等人，立刻来了精神。
　　“剩下的就交给寅会处理，我们回家吧！”她拽着红天玑的袖子撒娇地说。
　　红天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对周正说道：“交给你处置了。”然后深深地看了红天璇一眼。
　　周正拱了拱手：“是。”
　　接过红天玑的眼神，红天璇会心地点了点头，背过身朝众人挥了挥手：“各位辛苦了！走了！”
　　“恭送副堂主！”红衣堂众人齐声道。
　　“等等！”
　　就在红天璇几人准备离开时，上官卯的喊声突然传来，紧接着便见他飞一样朝红天璇跑去。红天璇一惊，生怕他又来抱自己腿，迅速后撤了几步。见状，双子立刻挡在了红天璇面前，高大的身影把上官卯的视野挡了个结实。
　　“哎呀我就跟他说几句话！”上官卯皱着眉头叫喊到，想从双子中间挤过去，可根本不是他俩的对手。
　　“有话就在这里说，我二哥还年轻，耳朵很好使。”红开阳板着脸说到。
　　上官卯努力了一下，发现根本无济于事，无论他是想从兄弟中间挤过去还是从旁边绕过去，速度和力量都远远不及对方。
　　“红、红二爷！”他踮起脚尖，越过双子肩头朝红天璇大喊到。
　　被上官卯这么一喊，红天璇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他迅速背过身，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知道现在的我不配站在你身旁，但我一直都在努力……再、再给我一点时间！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你的男人！”
　　上官卯喊完，一船的人都突然变得鸦雀无声，片刻后又同时发出了“噫”的怪声。周正浑身一个激灵，缩着脖子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嘴里“啧啧”出声。
　　红天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声嚷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
　　“……到时候，我一定要站在离你最近的位置，和你并肩闯荡江湖，为后世留下千古……”上官卯还在自顾自地抒发着情感。
　　“周正！”红天璇大喊到，“这个人交给你处置了！”
　　“是！那我可否收他入会？”周正趁着这股劲儿，嬉皮笑脸地问到。
　　红天璇此刻只想赶紧离开，哪有工夫琢磨那么多，半点都没犹豫就应道：“随你随你！”
　　“得嘞！”周正一边应声一边甩胳膊搭上上官卯的肩膀，还冲他眨了眨眼。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红天玑轻轻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红天璇纵身一跃，落在最近的一条船上，后面跟着另外四人。
　　船已驶出一段距离，红天璇刚松了口气，就听背后传来周正洪亮的声音：“副堂主请放心，我会照顾好上官公子，一定把他培养成配得上你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船太晃了还是怎么的，红天璇身形一歪，差点跌进水里。
　　“周正这个混蛋……”他气得直咬牙，白皙的脸颊此刻通红一片。
　　这时，一旁的红天玑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红天璇一惊，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做错事的羞愧感。他不敢转头，于是偷偷用眼角看了看红天玑，见他脸色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迈着小碎步凑了上去。
　　“天玑……”他轻轻扯了扯红天玑的袖子，怯怯地望着他。
　　“我累了……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吧。”说完，红天玑转身进了船舱。
　　看着他略显冷漠的背影，红天璇突然有一种大难临头的不祥预感。
　　等回到辰极阁，已是子时，众人都十分疲惫，没再多说什么，互道了晚安之后便各自回房。红天璇本想去找红天玑，但意外地发现红天玑的屋子早早就熄了灯，他便不好再去打扰，只能揣着一肚子话回了房间，结果一夜未眠，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等他醒来时，已是巳时，匆匆忙忙跑去找红天玑，却扑了个空。侍女说红天玑去后山采药了，但直觉告诉他，红天玑是故意躲着他。
　　到午饭的时候，红天玑回来了。红天璇已经心急如焚地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一看到他，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
　　红天玑背回来一背篓还带着雪水的药草，脸和手都冻得通红。初春时节的清晨，山中寒气刺骨，许多地方的雪还没有化，要找药草非常困难。红天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路奔波回来就歇了一夜便进了山，而且，以往他都会等天再暖和些才会去采药，除非药材紧缺，可眼下辰极阁并不缺……
　　“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那么早就进山啊？”红天璇心疼地握着红天玑的手搓了搓。
　　红天玑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
　　这时，红瑶光的哭声传来。
　　“呜呜呜……疼死我了……你们一定是故意的……”
　　只见她坐在小秀阁门口的石阶上，捂着自己的右小腿哇哇大哭，旁边坐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双子。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红玉衡着急地解释到，眉心拧起了一个大大的疙瘩，一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是啊，他不是故意的，别哭了，我给你揉揉。”红开阳接着说到，然后伸手想替红瑶光揉揉腿，却被她任性地挡开。
　　“呜……好疼……你们要补偿我！”红瑶光哭得眼睛红成了兔子，一只手捂着腿，另一只手攥成小拳头砸在红玉衡身上。
　　双子心疼极了，见她哭得厉害，一时间竟没了主意，不敢再出声。
　　“怎么回事？”这时，红天玑快步走了过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双子。
　　“我们刚才在练武……”红开阳道。
　　“结果我一下没收得住手，就……伤到了她。”红玉衡怯怯地说，紧张得像个小孩子，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内疚的表情。
　　红天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蹲下身准备替红瑶光查看伤势。
　　哪知红瑶光一见他来，立刻紧紧抱住自己的腿。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看！”她眼角挂着泪珠，带着哭腔说到，说完还吸了一下鼻涕，一脸警惕。
　　一看这反应，红天玑立刻明白了。他无奈地笑了笑，趁红瑶光不注意，突然伸出手捏了一下她“受伤”的腿。红瑶光一愣，没反应过来，顿了片刻才“哎呦”叫出声，然后便装出一副疼得要命的样子，眼泪哗哗直流。
　　连一旁的红天璇都看出了名堂。他双手抱在胸前，笑着打趣道：“七宝啊，你还是太嫩了，这演技啊……还得练练。”说完又看了一眼双子，“不过骗你这俩傻哥哥是够用了。”
　　一听这话，红瑶光撅起嘴瞪了他一眼。而旁边的双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叹了口气。
　　“好了，别闹了，瞧把你两个哥哥急得……”红天玑捏了捏红瑶光的脸，然后摊开手心，“交出来吧，泪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