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堂》李龍姞

31、第三十一章 地上那“东

　　“这不是假的！是货真价实的！重山师傅说了，用料、工序、雕花，每一处细节都和‘红颜’一模一样！”上官卯激动地反驳到。
　　“果然……是万重山那个见利忘义的老头儿吗……”红天璇气得牙痒痒。
　　万重山是“红颜”的铸造师，据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铸剑天才。他所铸的剑，不仅外形美观、锋利无比，而且十分耐用，最重要的是，剑中有灵。传言得他一把剑，可少练十年功，是以江湖中各大剑术名家都以重金求剑。但此人性格乖张，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除了钱要给够外，还得看他的心情。许多年前，万重山欠了红衣堂前任堂主一个很大的人情，于是答应替他铸造两把独一无二的剑，也就是现在的“红颜”，并发誓绝不会有第三把。谁知……
　　“外形、做工一模一样，若不是没了寒铁，他怕是要连剑身也复制出来……”红天玑无奈地摇了摇头。
　　“哥，我觉得那句话得改改。”红开阳又开始跟他哥哥咬耳朵。
　　“有钱能使磨推鬼。”红玉衡应到。
　　于是兄弟俩又齐齐“嗯”了一声。
　　“山寨货就是山寨货，哪儿那么多说法……”红瑶光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两手背在身后慢慢走向上官卯，“你什么都要学我二哥哥，难不成这两把剑也要叫‘红颜’？”
　　上官卯刚要说话，就被红瑶光无情地打断。
　　“我·不·准！”说着，她两手叉腰，皱着眉头撅着嘴，故意装出很凶的样子，“依我看，它们只能叫‘祸水’！不接受反驳！”说完，她两只手在胸前摆了个大大的叉。
　　“噗……”红开阳又没忍得住笑出了声。
　　“那是我的剑，我想叫什么就叫什……”
　　“不准就是不准！你别忘了你体内还有我的蛊，小心我让它咬你！”
　　“你……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的！养那种又丑又吓人的大虫子……”
　　“那是蛊，不是虫子！你到底懂不懂啊！大猪头！”
　　“哎你这人！怎么骂人呢！”
　　“因为你笨你蠢，连蛊和虫子都分不清，不是猪头是什么？”
　　“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动你！”
　　“想打架？来啊！姑奶奶我会怕你！”
　　“哼！我真不明白，辰极阁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小丫……哎呦哎呦！”
　　只见红瑶光一把揪住了上官卯的耳朵，疼得他龇牙咧嘴。
　　红天璇想劝架来着，结果被红瑶光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他无助地望了一眼红天玑，见对方又转起了扇子，便凑了过去。
　　“在想什么？”红天璇问。
　　红天玑没有应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上官卯终于从红瑶光手中挣脱了出来。他捂着被揪得通红的耳朵，生气地瞪着红瑶光说：“你、你别得意！等我练好了功夫，将来也要成为辰极阁的一员，到时候……”
　　“你想进辰极阁？”
　　“没位置了。”
　　“就算有位置……”
　　“也轮不到你。”
　　双子一唱一和，原想直接将他劝退，谁知他更来劲了。
　　“嘁……别以为我不知道，红四……的位置，可是一直空着的哦。”说到这儿，上官卯又露出了洋洋得意的表情。
　　一听到“红四”这两个字，兄妹几人同时都怔了一下，连一向淡定自若的红天玑都露出了惊异之色。而红天璇，皱起了眉头，沉下了脸色。
　　“我知道，几年前红四离开了红衣堂，下落不明，那个位置便一直空着。而我的目标，就是要成为新的红四。”说着，他握紧拳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呵……”只听红天玑突然轻笑了一声，“你说你想成为辰极阁的成员，但你却连红衣堂最基本的行事准则都无法遵守……这和痴人说梦，有何区别？”说着，他冷冷地看向了上官卯。
　　上官卯瞪圆了眼：“什么意思？”
　　“我红衣堂的杀手接任务，有一条最基本的准则，你可知晓？”红天玑幽幽道。
　　上官卯思索了片刻，答道：“我当然知道——不杀清白无过之人。”
　　红天玑牵了下嘴角，接着道：“那你可知之前那对夫妻，夫有过，妻清白。而你，却杀了那个清白的女人。”
　　上官卯眉头一皱：“谁说的？那个女人跟他男人一样，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何出此言？”红天玑问到。
　　“不是一路人，怎么可能一起过日子？”上官卯理直气壮地反问到。
　　“就凭这么个理由，你就断定她有过？”红天璇忍不了了，也开口问到。
　　“嗯！”上官卯半点都没犹豫便点头应到。
　　“你……”红天璇刚准备骂他，却被红天玑拦住。
　　“一个连是非都无法判断之人，竟能轻易定他人生死。我红衣堂若是收了你这样的人，当真是罪孽深重，恐怕早就无法在江湖中立足了。”说完，他转头看向红天璇，表情严肃，“既然已经水落石出，闹剧也该结束了，走吧，回去了。”然后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径直往船舱外走去。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双子此时又变回了冰山脸。红开阳牵起红瑶光也准备往外走，而红瑶光则回头朝上官卯吐了下舌头，然后“哼”一声扭过了头，甩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红天璇看着上官卯，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就在红天璇也准备离开的时候，上官卯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嘴里大喊出声：“你别走！”
　　红天璇回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上官卯顿时红了脸，小声说道：“你……你带我一起走吧！”说着，他还把脸埋在了红天璇肩头。
　　红天璇打了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他赶紧将手臂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这时，已经走到甲板上的红天玑听到了船舱里的声音，疑惑地回头，却没见到红天璇跟出来。
　　“搞什么啊这两人……”红瑶光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一脸不悦地看着船舱自言自语到。
　　“二哥不会被困住了吧？”红开阳问。
　　“就凭那小子的三脚猫功夫，不可能。”红玉衡答。
　　“再来十个他那样的，也困不住二哥。”
　　“来硬的不行……说不定他来软的了。”
　　“嗯，有可能，一哭二闹三上吊。”
　　“那二哥肯定招架不住。”
　　“我也觉得。”
　　双子兄弟聊得不亦乐乎，似乎已脑补出十万字小说。
　　红天玑叹了口气，刚准备进船舱看看情况，就见红天璇拖着极其沉重的步伐艰难地往外走，一看到红天玑，便立刻向他伸出一只手，而另一只手则牢牢抓着自己的裤子，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腿不让他往前走。
　　“天、天玑！快救我！”红天璇绝望地大喊到。
　　见他满头汗，红天玑赶紧走了过去，刚抓住他伸出的手，就瞥见他身后的地板上趴着个什么东西……
　　“你别走！别走！”
　　地上那“东西”竟然还能说话。红天玑定睛一看，那分明就是哭得满脸鼻涕泡的上官卯。
　　只见上官卯像个秤砣一样挂在红天璇的腿上，牢牢抓着他的裤子，嘴里一边哇哇哭一边喊着“你别走”“带上我吧”“我要和你一起回红衣堂”，完全没了之前的傲慢劲儿。
　　红瑶光和双子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双子异口同声说到，然后便露出了鄙视的表情。
　　红天璇使劲拉着红天玑的手，拼命往船舱外面走，步履维艰。
　　红天玑哭笑不得，忍不住出言打趣道：“红天璇，想你天不怕地不怕小半辈子，这下遇到克星了吧？”说完便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要不是……看他一副……乳臭未干的样子……我、我早……”红天璇吃力地说着话，“……早送他去阎王殿报到了！”舱门和甲板之间有几级台阶，红天璇前脚已踏了上去，后脚却还被上官卯拽着。
　　红天玑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他转头看了一眼双子，红玉衡立刻便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然后迅速闪身到上官卯旁边，举起右掌准备朝着他后脖子劈下去。
　　哪知上官卯突然哭得更大声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嚷着：“哥哥别打我……别打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但手还是拽着红天璇的腿不松开。
　　红玉衡一怔，劈到一半的手刀愣是没落得下去。他脑海中突然闪过红开阳的脸，石头一样硬的心瞬间软成了一坨棉花。于是他收回手，抬起头，无奈地看着红天玑——下不去手！
　　见状，红天玑只能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这么僵持了得有小半个时辰，一夜没休息的众人都已精疲力尽，连在一旁看热闹的红瑶光都一副疲惫不堪昏昏欲睡的样子。一感觉到上官卯手上的劲松了些，红天璇瞅准时机“嗖”一下就把腿拔了出来，然后转身扑向红天玑，软绵绵地瘫到了他身上。
　　红天玑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塞到红天璇嘴里，轻轻一抬他的下巴助他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