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堂》李龍姞

28、第二十八章 红瑶光突然

　　男子吃痛地大喊了一声，抬起手用力一甩，蛇便被甩到了地板上。他恶狠狠地瞪着那小蛇，刚准备拾起地上的剑将其斩杀，突然发觉整个小臂都麻木了，于是他撩起袖子一看，发现蛇毒正顺着他的手臂快速向上蔓延。他赶紧点了两下穴道，延缓了蛇毒蔓延的速度，但心里很清楚，若不及时救治，迟早是要没命的。
　　这时，只见刚才还晕在地上的丹星突然坐了起来，脸上还笑嘻嘻、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你……”男子大惊，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只听“嗖嗖”两声，舱门处闪进来两个人——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挡住了男子的退路。
　　“想对本小姐用迷药，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小姐是何许人，活该被蛇咬，哼！”丹星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红瑶光的声音，刚才还很僵硬的脸瞬间变得生动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想不到……”红天璇的声音从船舱深处传来，“竟是个使阴招之人。”
　　红天璇和红天玑一前一后从侧门处走了出来，走到红瑶光面前时，红天璇伸手将她拉了起来，顺手替她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
　　而那个蒙面男子，在看到红天璇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眼神也变了，变得……十分复杂。
　　红天璇转头看着蒙面男子，微微皱眉，他在脑海中搜索着，可怎么也找不到和这个身影匹配的记忆。这人到底是谁？为何对他的手法如此了解？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慢慢走向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看着他，眼睛越睁越大，像是惊讶，又像是害怕，更像是……兴奋。
　　红天玑掏出手帕轻轻替红瑶光擦掉了脸上厚厚的妆粉，露出了她少女应有的红润脸颊。这时，那两把安静躺在地上的剑吸引了红瑶光的注意。
　　“咦？”她眉心拧起了一个小疙瘩，一脸好奇地走到剑旁边，看了看它们，又看了看红天璇腰上别的“红颜”。
　　“你是谁？”红天璇已经走到了蒙面男子跟前，眼神冷峻，“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此刻的声音很低沉，像嗓子里压了厚厚一层寒冰。
　　蒙面男子复杂的眼神此刻显得淡定了一些，他好像完全不害怕红天璇，竟直直地对上了红天璇冷冽彻骨的眼神。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半天，谁都没说话。红天璇十分纳闷，这人是有什么毛病？还是听不懂人话？他自认为自己现在释放出的气场是非常压抑和肃杀的，一般人都会怕得直发抖，可眼前这人，就跟傻了一样。
　　这时，红瑶光突然出现在了对视的两人身边。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伸手拉掉了蒙面男子脸上的围巾。那男子毫无防备，一下慌了神。
　　围巾下面是一张倔强的少年脸，浓眉大眼，看上去十分精神，但又有些稚气未脱。没了遮面的东西，少年下意识捂住脸，生气地瞪了一眼红瑶光，刚要发作，一转头看到红天璇，突然脸红了起来。
　　红天璇也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他们追查了这么久的“影子人”竟然是一个少年，这和一开始设想中的老练的江湖高手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喂！”红瑶光生气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思绪，“你是谁啊？为什么会有跟‘红颜’一样的剑？”她把地上的剑举到少年面前质问到。
　　红天璇收回眼神看向红瑶光手里那两把剑，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时，红天玑走了上来，看了一眼少年，叹了口气，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递到他嘴边：“把药吃了，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蛇毒。你还不能死，我们还有很多事要问你。”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强行塞进了他嘴里。
　　少年咽下药丸后，脸色稍微好了些。他尝试着动了动受伤的手，发现麻木感确实减轻了不少，于是抬眼看着红天玑。
　　红天玑原本以为他会感激自己，哪知道那少年竟白了他一眼，嘴里还特别不爽地“哼”了一声，然后别过头继续盯着红天璇。红天玑一愣，心里突然窜起一团怒火，刚要说话，却被红瑶光打断。
　　“问你话呢，你是傻了还是聋了？”红瑶光撅着嘴，十分不满地冲少年嚷嚷。
　　红天璇从红瑶光手里接过剑，放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和他的“红颜”非常像，连剑柄上的千瓣莲花纹路都几乎一模一样，于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他握住剑柄感受了一下，虽然手感上和“红颜”还是有些差异，但若不是和“红颜”并肩作战十多年，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出来。这么细微的差异，即便是当世顶级的铸造师看着“红颜”仿制也极难做到。一想到这一点，红天璇心里便十分不舒服。不过，等他把剑拔出了半截，看到了那银白色的剑身，眉心的“川”字立刻便舒展了开。
　　“红颜”不是普通的剑，其剑身是用一种特殊寒铁打制而成。这种寒铁形成于火山之中，虽常年经受炙热的岩浆洗刷，却始终带着刺骨寒意，硬度极高，铸造时需要花费比普通武器更长的时间和更繁复的工序。红天璇是在十四岁的时候得到“红颜”的，据说从取得寒铁开始算起的话，“红颜”的年龄比他还大。“红颜”这个名字是红天璇起的，原因是这两把剑的剑刃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又隐隐泛着红光，寒气逼人，天生就带着杀伐之气，再加上剑柄和剑鞘都是鲜艳的红色，外形非常漂亮，像极了一个妖冶祸世的冷艳美人。更不可思议的是，“红颜”自第一次尝过血腥味之后，剑身上的红色便越来越浓厚，每多取一条人命，红色就更深一层，到现在，已经变得通体赤红。
　　红瑶光显然也看到了那银白色的剑身，脸上立刻流露出鄙夷之色：“嘁……搞了半天是山寨货……”
　　一听这话，那少年急红了脸，一把从红天璇手中夺过那两柄剑，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这时，双子走了过来，一边一个站在了少年旁边，两双冷漠又犀利的眼睛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少年被看得发毛，恶狠狠地回瞪了两人一眼。
　　兄弟俩同时愣了一下，没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瞪他们。
　　“小毛孩儿，胆子挺大。”红玉衡冷冷说到。
　　“算了，哥，还是个小孩子，别跟他一般见识。”红开阳用同样冷漠的语调说到。
　　少年一听这话，立刻拉长了脸，嘴张了张刚要说话，却被红天璇打断。
　　“你们俩好意思说别人是小孩子，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我看啊，你们也就比他大一两岁。”
　　双子依旧板着脸，齐齐地“哼”了一声，不满地撇过了头，拉着红瑶光站到一边去了。
　　那少年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红天璇，竟笑了起来。
　　红天璇眉头一皱，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这小孩儿，怎么这么奇怪……”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时，一言不发的红天玑黑着脸站到了红天璇和少年中间，他的个头比红天璇略高一些，又戴了一顶乌帽，正好把红天璇挡个严实。
　　少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怨怒。
　　红天玑冷笑了一声，幽幽说道：“问了这么多问题，你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可以理解。那么就从‘你是谁’开始答起吧。”
　　少年一脸不屑回答的表情，轻蔑地瞟了一眼红天玑，眼神直接穿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红天璇。
　　“你若不想自己说，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瑶光。”红天玑脸色越来越沉，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清冷而温柔。
　　听到红天玑叫自己的名字，红瑶光一瞬间竟没反应过来，因为从前无论是否有外人在场，红天玑向来都只叫她的小名。红瑶光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是此刻她眼中的红天玑，竟莫名让她有点害怕。
　　“哎。”红瑶光轻轻应了一声，快速走到红天玑身边，怯怯地望着他冷峻的侧脸。
　　“把诳蛊给我。”说着，他朝红瑶光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