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昔矣》芣苢采桑

7、梦里的她 他的梦里，

　　‘她，已经有心有所属了吗？那个男人，在她的心里很重要吗？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季浮以不知道，手机的那头，那个一言不发的‘小姐姐’会因为她的一句话牵动了心弦，从而浮想联翩，引发了一系列不切实际的‘猜想。’
　　她依旧陷在悲观情绪中，迟迟无法自拔。回忆就像一个牢笼，把里面的人关得严严实实的，让她无法挣脱，只能依靠着他来看望她，倾听她心声的那一刻，通过短暂的空隙，企图挣脱一丝束缚。
　　“你相信吗？我都21岁了，还没做过多少所谓‘离经叛道’的事情，我是父母眼中那种不让人操心的孩子，我没喝过啤酒，因为我妈说过——‘酒，只能让你暂时的麻痹自己，只是暂时而已，与其逃避不如在今天日落之前就坦坦荡荡，这样，比喝酒来的更痛快！’，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每当不管是因为烦恼还是因为高兴，我都从来没想过要喝酒。不是因为我听妈妈的话要做个好孩子，而是我觉得她说的话在理。不过有时候我想想，还真觉得自己挺傻的。师傅，你说是吗？”哭泣渐渐息止，但哽咽却时不时地响起。
　　听着她的自言自语，祁遂昔的眼前突然浮现了那个可爱的女孩儿冲着他傻笑，他想她一定很乐观吧
　　“其实，听到这，你肯定会觉得我阳光很乐观吧？”
　　季浮以原本还等着听她说‘难道不是吗？’这句话，然后再进行反驳，得到她一点安慰，但一想到她嗓子还哑着呢，不能够让她过多说话。因此回答环节就此作罢。
　　“师傅，接下来你听我讲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今天，我想讲给师傅你听，”
　　祁遂昔很想回答她，但他不能。
　　听筒的那头，季浮以的声音不自觉地渐渐低沉了下来，她开始娓娓道来一个就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
　　“有一个女孩儿，她从小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爸爸是个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保安，妈妈是个女强人，两个人的出生背景和受教育程度千差万别，但是因为爱情，他们走到了一起，第二年，一个属于他们的宝宝降生了，这个孩子的诞生，却让他们产生了一系列的问题。
　　在孩子的教育上，两人都各持己见，双方争执不休，让这个家庭关系变得越来越如履薄冰。丈夫的一味忍让，让这个家庭原本就女强男弱的形势更加扩大，变成了一家独大。
　　因为职业性质，让妻子习惯于领导指挥地位，但家庭中若是一直处在一种不平衡的关系下会让你一方变得不堪重负，渐渐地两人开始了争吵，从小女孩开始懂事起，爸爸妈妈总是在吵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天两人都忙得回不了家，而剩下的六十五天里，有五十天都在吵架。
　　爸爸在学习方面因为没有多少话语权，总是妈妈在教育孩子，她总是给孩子灌输一种‘求胜思想’，要求孩子在学习上必须争强好胜。
　　在妈妈的教育下，她从小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从幼儿园到高中，她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但在最后的考试中，她却考砸了数学。从小到大，数学一直都是她的‘弱项’，每次考数学的时候她都会有些紧张，包括那次考试，那一天，当她坐在考场听到‘开考’指令之后，她的脑子就已经一片空白，温习过千万遍的数学公式，方程，在她眼里像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不停地蠕动，有时候缩成一团，有时候拉成长条；她努力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是不管用。脑子里不断的重播着老师和妈妈对她的鞭策，她混乱的填下了数字，当铃声响起，拿着2B铅笔的手颤巍巍的放下了。她知道，一切都完了但她却努力保持冷静。
　　那天她妈妈说好了要带她出省旅游，原本都已经开始检票了，在得知高考成绩之后，她妈妈却硬是带着她从机场退了回来。一路上，在座出租车的时候，她不停的质问她，数学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不论她妈妈问多少遍，她只是回答‘不知道’，她妈妈有些气愤不停地训斥着她。
　　她只能是低着头，无声的沉默着。
　　你知道，当老师在知道她高考成绩之后，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不停的追问不下数十次，她数学卷子当时到底写了什么？然后她重复千万遍都只有‘我忘了’这句话的时候，老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比失望的说:‘这孩子，大概是学傻了吧。’的时候那是什么感觉吗？
　　可能就像一种看不见的细细的，绵绵密密的针，在扎着你的心，让她喘不过气来。
　　从那以后，她进入了一段低谷期，直到现在，她在面对各种‘考试’的时候都会紧张，压抑。当期末临上考场时，拿着笔的手总是会不停地发抖，她无法控制。尤其是在自己不擅长的科目上，一提起笔，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故事说到这，季浮以陷入了沉默。
　　听完这个故事，其实祁遂昔心里已经知道，那个女孩儿说的是谁了。
　　他现在才发现那个在游戏大大咧咧，看起来很乐观的女孩儿其实内心里背负了这么多东西，她，很不容易。
　　他突然很想看看她的脸，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儿。有那么一刻很想记住她，记住她的脸。
　　“好了师傅，谢谢你陪了我这么长时间，还听我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话，以后，你有什么想说却不能说的秘密可以尽情地向我吐露，我会像一个很深很深的树洞，埋掉它，绝不宣之于口的。”季浮以擤了擤鼻涕，抹掉脸上的泪花，很感激的对祁遂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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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之后，祁遂昔很久都没有动作，他忽然在心底把有些事情下了决定。
　　“你是一个乐观的女孩儿，一直都是”（在我心里一直都是）
　　放下手机之后，打开灯，屋里明亮一片，眼睛突然有些不适应。他看着窗外的风景，内心的喧嚣仿佛在一瞬间都停止了声响。
　　这一夜，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安稳的他，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
　　梦中的那个小男孩儿站在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面前，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在四周徘徊许久，始终找不到出路。
　　“小哥哥，你迷路了吗？”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他的焦躁不安。
　　他看见一个眼睛大大的，头上绑着一个麻花小辫，穿着一条淡蓝色的小纱裙，嘴里还喝着AD钙的小女孩儿朝他走了过来。
　　“你是谁？”小小的，长得十分精致可爱的小遂昔抿着小嘴，满脸抗拒的看着陌生的女孩儿。
　　“我......我是你徒弟呀？”
　　“徒弟？徒弟能吃吗？像地瓜一样？”他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好像有点儿饿。
　　“徒弟是不能吃的，不过，我可以给你吃的。喏！”小女孩儿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瓶新的AD钙奶，递给了小遂昔。
　　看着那瓶静静地躺在她手中的AD钙，他努力的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
　　“你不喜欢喝吗？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饮料了。”小女孩儿嘟着嘴有些不高兴。
　　“不用了，谢谢。”最后还是冷着脸拒绝了她的好意。，他不是介意，他只是担心在这个找不到出口的地方，他们没有食物，如果她把那瓶饮料给了他，她就没有了。这样的话，她就会渴死的。
　　“没关系的，我这里还有吃的。给，小哥哥。”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手指饼’塞到了他的手里。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起愉快地吃完了那包5毛钱的饼干。
　　吃完了之后，小女孩儿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裙子上的灰尘，满脸不舍的对着小遂昔说：“小哥哥，我要回去了，不然爸爸妈妈会担心我的。”
　　“等等，我还能再见到你吗？”小遂昔立马站起了拉住了她的裙角。
　　“我也不知道。”小女孩儿一脸天真的摇了摇头。
　　“那......你家在哪儿？我去找你！”小遂昔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着。
　　“我家在......季......妈妈！”话还没说完小女孩儿便挣开了他的手，像一团迷雾中跑去，看着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身影，他追了出去却被留在了原地。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他，依旧被大楼包围着找不到出路。
　　只有手里紧紧攥着的饼干壳才能证明她，来过。
　　他有些失落，却异常的坚定。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被困住的他，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寻找着出路，四处碰壁，又返回原地，他却仍没有放弃。
　　他好像在耳边又听到了那个清脆的声音“小哥哥，你迷路了吗？”
　　早上六点，安都的天蒙蒙亮。
　　祁遂昔准时的睁开了双眼，昨天，他睡得很安稳。那是他第一次做梦，而且这个梦是他做过的最美的梦。
　　是因为有她的出现，他才睡得如此的安稳。他不知道，她对他来说是一剂良药。入口，微苦，入喉，甘甜。
　　这是6点钟的季昔，天还未亮，一切悄然的停留在夜晚的静谧当中，只有一两声远方的鸡鸣，两三只爆竹声，才预示着天将破晓，黎明将至。
　　而季浮以，眼角带着泪痕，还在沉沉的熟睡着。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