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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倾听她的声音 两个同命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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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大家人们只看到他光鲜亮丽的一面,却不知道这个背后的他从来都不容易。
当车平稳的停靠在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前,祁遂昔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仿佛冷漠的看客,面部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全市内绝无仅有的“独特”房子,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这座房子,和北方的大多建筑造型不同,尖翘的屋顶与方圆百里的平顶房形成一道‘独树一帜’的风景,周围的绿树不知耗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勉强在这寒冷的冬天绿油油的立着,赤裸裸的暴发户气息在这栋房子的主人身上显得尤其的咄咄逼人!
走进院中就能在凝滞的冷风中闻见一股暖香,是茉莉花开的幽香!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瞥见了那丛低矮的茉莉,茂盛翠绿的枝叶上开着零零散散的几个小花苞,纯白无瑕,隐隐送来沁人心脾的花香......
记忆中那个几乎已经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他好像又回到了孩童时代那个温柔贤淑的女人,对他温柔一笑,抱着他哼唱着摇篮曲轻轻哄他入睡,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是他记忆永远挥之不去的味道。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庆幸这院中足够的温暖,才能让它在冬天绽放。
“少爷,你回来了。”正在院中清扫的林妈慈爱地看着面前的帅小伙。
每次看着他,总能看见以前那个温柔善良的太太留下的影子。
“嗯,林妈,您腰不好,这些活还是别干了。”祁遂昔脸色温和的对这位60多岁的老人说道。
“没事儿,现在老了,什么活都干不好,闲着也是闲着,就扫扫院子还中用些。快进去吧,别让你爸爸等久了。”
“嗯。”虽然嘴上答应着,但是能明显的感觉到一提到‘爸爸’这个字眼,祁遂昔脸上虽然还是笑着,但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或许是她老眼昏花了吧,一直都是乖巧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爸爸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老啦!老喽!
一进到客厅,祁遂昔就看见那对‘伉俪情深’的夫妻,坐在沙发上,他所谓的父亲祁大致在专心的关心着自己的财产多寡,李韵娇端着盘子拿着叉子,一口一口的把水果给到他嘴里。
这个场景让他觉得有些刺眼,这顿饭,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转过身,他就要走出门口。
这个时候刚化完淡妆,瘦弱的身材,穿着一身素雅长裙的徐舒白看到祁遂昔就要走到门口了,赶紧跑过来死死拉住了他。
长裙在跑过来的时候划出一个扇形的弧度,她觉得自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但这一切,她都只为一个人展颜。
一股十分浓郁的茉莉香水扑鼻而来,在她即将拉住他的手的那一刻,被他狠狠地甩开了。
他皱了皱眉,冷然道:“我先走了,这顿饭,就当我吃过了。”
而后,他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没多久,汽车的启动声响起,车子疾驰而去。
徐舒白怔怔的想着刚才他甩开她的手时候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气,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妈,你不是说昔哥哥最喜欢茉莉花的香气吗?”
(她把院子里那株茉莉开的花都摘下来,研磨成了香水,都涂在了裙子上,为什么他却更生气了呢?)徐舒白愤愤不平之中有些不得其解。
原本煞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像是一种久无生气的灰白。
“乖乖,别生气,妈再给你想想办法。”李韵娇有些心疼的安慰着徐舒白。
坐在沙发上正专注的看着报纸,享受着妻子体贴的喂水果的祁大致张着嘴,直到半天没有苹果喂到嘴里,才发现孱弱的小女儿正在一边哭得正伤心。
“怎么了这是?”他放下报纸,有些心疼的看着徐舒白。
“爸,哥是不是不喜欢舒白了,为什么他这么生气地走了!”
“遂昔来了吗?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三连问真是形成明显的讽刺,‘最难消受美人恩’,如今的他也到了昏聩的地步,
都说美人迟暮,是世间三大憾事。
这个男人,不仅被岁月磨平了年轻时英俊的面容,也磨出了硕大的啤酒肚和硕大的脸盘。
一副在商场浸淫多年精明的模样,都说相由心生,但连他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最初的模样了。
当知道了祁遂昔没吃饭就走了,他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却很快消散了。
挺着个啤酒肚,在一旁厉声呵斥着在院里清扫的林妈。
“下次,少爷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小姐一声!别像个哑巴一样,老了老了,耳朵聋了,嘴巴也哑了吗!”
“知道了,先生。”林妈毕恭毕敬的回答着。
此时的祁大致就像一个昏庸无能的君王,不断地消耗着自己年轻时候积攒的那份人缘。
最后会落得什么结果,
他不是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但现在他只想霸占的享有着现在的一切。
自从那个女人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后,自从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和她的之后,一切原有的,他都想摧毁掉。
他把自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面目全非。只有这样,他才找不到从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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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从市区往郊区,再从郊区开往市区,这样来回往返,时间已经过去了2个小时。
二月份,严格上来说,还是冬天,温度丝毫没有回暖的迹象,明天就是除夕了,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喜庆的对联,这一路,农村的年味儿更浓郁,低矮的房子烟冲眼里直冒着白气,虽然没有路灯,但家家户户的喜庆劲儿也足以照亮他接下来短暂的路。
但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年,是团圆的日子,却更显得他的落寞。
对于他而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旧,一如既往。
“妈妈,这个地方的人为什么和我们说的话不一样呀?”肉嘟嘟的小手,惹人怜爱的小脸蛋,小男孩好奇的仰着脸,扒拉着妈妈的衣服。
“因为咱们现在是在韩国呀。”略显病态的女人温柔地帮葱段一样的小手抹掉上面的年糕酱。
“韩果是什么果?能吃吗?”
“吃?”女人摇了摇头,紧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狂笑不止,笑到最后面目变得十分的狰狞,扭曲。
画面一闪,那个长得十分精致的小男孩哭着跑回家里,向正在洗碗筷的女人哭诉:“妈妈,明明我没有偷东西,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呜呜呜......”
红肿的双眼里尽是血丝,简单的三言两语里尽是委屈。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安静地洗着碗,过了很久,等男孩儿哭累了之后,她才慢慢的转过身,蹲下来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也不论有没有人相信你,你自己首先要相信你自己!从今天开始,我会把你送到学校里,你必须学会自己独立,没有人会帮你,你自己必须独立起来!”
——
“ ”(你们为什么要打架?)
一个涂着鲜艳口红的女人,恶狠狠地冲瘦弱的小男孩儿吼着。
“, !”(老师,是金正浩先动的手!)
胖胖小男孩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韩语对老师哭诉道。
“, ”(金正浩,你为什么要打尚斌?)
老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小男孩儿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却本能的感到恐惧。
他不会说韩语,只能不停地摇着头,往墙角后缩。
老师问了他半天,他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只是在不停地比划着,那个小胖子却叽里咕噜的说了好一会儿。
最后,老师失去了耐心,直接体罚。
重重的戒尺打在他的手上,他却硬是一声不吭,也不喊疼。
最后,当着他的面和另一个女老师一脸鄙夷的对着他指指点点,嘴里不停地蹦出‘, ’(哑巴,傻子)等侮辱性的字眼。
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代表他不会察言观色,孩子的感知能力有时候异常的灵敏。他们对他的态度,从他们的脸上,他看到了轻蔑和满脸的不屑。
那时7岁的他,眼含泪水,却倔强的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他不怕疼,只是受不了旁人看着他那种异样的眼光。
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这个地方。他讨厌‘韩果’这个地方的一切!他想回家,回中国!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车子缓慢地开回了住的地方,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今晚,从忙完工作到现在他什么也没有吃,却依旧没什么胃口。
在黑暗中,他倒在沙发上,突然感觉身心俱疲。
“叮!”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没有动作。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就到他以为天就快亮了,雪就要融了。
他缓缓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点开了微信。
无敌大星星(季浮以):“师傅,我......你能当我的倾听者,听我发一下牢骚吗?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找谁聊天了。我不想让现实中的朋友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我......”
这一段长长的语音,是他的小徒弟和他的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和其他女孩子一样,都是细细的,柔柔的,却带着连她也没有察觉到的一种不容反驳的强硬。
能听得出来,她哭了,而且还很伤心。
这应该是个倔强又脆弱的姑娘吧?
这条微信发过来已经过去10多分钟了,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打开手机查看。
绿叶(祁遂昔):“别哭,我愿意当一个倾听着,不过我最近有些感冒,嗓子说不了话了,你说,我安静的听着就好。”
祁遂昔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句话给发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之后,他的小徒儿就发来了语音通话的邀请。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受。
“师傅,你说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他明明都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过除夕却突然变卦!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别人成双结对,一家和和美美,我......我心里难受!”本来情绪已经稍稍有些稳定的季浮以,这个时候在有人可以倾诉之后,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了,哭得更厉害。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明明在亲人面前从来不掉一滴泪,从来都是默默的躲在角落里无声地落泪的她,却在一个陌生的‘朋友’面前嚎啕大哭,而且还毫无形象的抽泣着,时不时地吸吸鼻涕,干咳几下。
听着手机那头的响起吸鼻涕的声音,祁遂昔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有趣,又多了几番真实。
原本脸上漾开的浅浅的笑容,却因为那句‘陪我过除夕’拼凑成苦笑。
他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已经因为一个陌生的女孩儿而忽上忽下,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