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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挺好看的 原来蒙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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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浮以很自觉地开了后座的门,就要钻进去的时候。被坐在后面的林若平给生生截住了。
他看起来有些不舒服,‘虚弱’地对季浮以说:“小可爱真是对不起,我有些难受,所以想在后座躺一会儿。能不能麻烦你暂时委屈一下到前面去坐?”
季浮以听了之后,赶紧摆了摆手。用粗粝的声音回答道:“没关系!没关系!是我麻烦你们,坐哪儿都可以我不挑。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尽管跟我说。”说完之后,她便不轻不重的替他关紧了后座的门。
躺在后座,翘着二郎腿着腿的林若平在心里暗暗为自己伟大的奉献精神暗暗鼓掌,但就是委屈了这双大长腿,要蜷缩在这么小的地方。
轻轻拉开了副驾驶的前门,季浮以先是拘谨的低着头冲着坐在驾驶上的男人带着微笑真诚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亲人陪伴的情况下,跟两个陌生的‘男人’共处一车。
她心里有些胆怯,毕竟,这个世界比想象中的更复杂,一个人出门在外更是要多加小心。
虽然是她主动请人家帮忙载她一程,但她却并没有完全放松过。
从小缺少父母的陪伴,家庭没能给她带来足够的爱,她缺乏足够的安全感,有些时候表现得比平常女孩子更加的敏感。
在和陌生人讲话的时候她一般不敢紧盯着别人的眼光说话,只是默默的盯着他的衣角或者找别的东西来代替。
车子在一条小道上不紧不慢地开着......
车上坐在前头的两个人一言不发,安静的沉默着。
躺在后排的林若平这个‘病号’,直憋得难受,实在忍不住率先开口了。
“姑娘,你是去桃溪探亲吗?”
“呃,也算是吧。我回爷爷奶奶家过年。”
“那你是住到了这边附近的村庄了吗?”想起刚才季浮以站在路边那副憔悴的模样,林若平不由得对这个农村女孩的悲惨命运感到唏嘘。
早早就嫁作人妇,为人母,丈夫常年打骂,因不堪忍受,出逃回娘家,在路上等车的时候,阴差阳错就遇上了他们。他突然有些同情她了。
当林若平沉浸在自己的‘合理的’幻想世界当中时,幻想当即就被推翻了。
“呃?没有。”因为喉咙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她没有过多的解释。
再就是因为她压根想象不到自己还能被迫扮演人妻,而且还是一个常年忍受家暴的人妻!
她蒙着面纱,如果此刻转过头,就能看见已经坐起来的男人一脸同情的看着她。
得到否定回答之后,林若平心里的小剧场演得更加嚣张离谱了。
她,嫁到了离这里有百里的一个落后的小村庄,因为忍受不了太多不堪,毅然决然的打算逃离那里,不顾一切的踏上了回乡之路。
走了几天几夜,才勉强走到了这里。
幸而她遇见了他们,才得以被拯救!
“姑娘,日子过得很辛苦吧?”
“呃......还好。”季浮以有些奇怪,他又不知道自己以前过得怎么样,怎么感觉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这个男人好像有些奇怪,她不该不会是遇上了什么坏人吧?不过现在应该稳住他,不能让他起疑!他问什么问题都尽量顺着他的来。
季浮以心里为自己暗暗谋划着。
林若平以为季浮以不愿意多说是因为被男人伤透了心,变得很敏感脆弱。被问起详细情况来总是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林若平有些开始钦佩这个坚强的女人,都那样了,还说自己过得还好。
“姑娘,你......”(丈夫对你不好吧?)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强风从两边的车窗灌了进来,虽然不是安都冬天寒冷刺骨的北风,但突然间就被两面夹击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他张着嘴话还没说完,风就从四面八方往他嘴里涌,充满了空气的嘴,不受控制的咧开了一个“O”字形;不自觉地的发出哇哇哇的声音,就像金鱼鼓着嘴吐泡泡一样,有点滑稽。
季浮以话听到一半,突然间就身体就往后仰,她感觉到车在加速,后排的两个窗户也被降了下来。耳边听到风呼呼的刮进来,再看坐在后排病着的林若平张着变形的嘴,她有些想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在驾驶座上专心开车,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的祁遂昔。
其实,他摇下车窗,加快车速,都只有一个原因——他知道林若平想说什么,但他不希望面前这个女孩子听到这个问题。
不管她曾经经历了什么,揭人伤疤,也无疑是一种无意识的二次伤害。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今天,却显得很反常,他一步步的在打破自己的‘原则’,在同意那个女孩儿上车之后,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注着她。
在车上无意间听到她近乎哀求的声音,让他想起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徒儿。他没有拒绝她的求助,也是因为他想起了那个她,这个女孩是因为什么原因伤了嗓子,也是被男人伤了心吗?
他们的声音那么像,都是一样的清澈,柔弱中带着一种倔强。
他,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
当得知她过得不好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昨天徒弟也是哭着向他诉说自己的伤心。
明明是两个人,命运却是出奇的相似吗?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当季浮以侧着身看向林若平的时候,一阵大风突然把她脸上的薄纱沿着一角掀开了,它像一双无形的手把它往外扯去,面纱就这么随着风的脚步,荡荡悠悠的飘了出去。
“我的面纱!”她轻呼,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够,但那条蓝色的面纱却像得到自由的小精灵,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从车窗跃了出去。
车在往前开,而面纱却在倒着退后,越飞越远。
少了面纱的遮挡,季浮以显得有些局促,她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面目是否能够见人。会不会吓着他们?
林若平听到惊呼,却也来不及抓住那条面纱,本想安慰一下季浮以。但当他看到,吹弹可破的皮肤,那张白皙秀气的脸时有些惊呼,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难道那块布不是为了遮丑,而是为了避免被坏人惦记?
他不得不打翻之前的设想。
那副墨镜下的,眼睛该是多么的生动灵气呀?
“你......长得好看。”一向在美女面前巧舌如簧的林若平,这个时候突然变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天才由衷地吐出这一句话来。
“我的脸好了?”季浮以听到林若平的惊讶声,有些不敢相信,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到她一脸的怀疑,林若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她。
“喏,给你看看。”美而不自知?这是什么神仙女孩子?
拿到镜子之后,她赶忙拿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脸,而后为了看得更清楚干脆摘下墨镜又仔仔细细的照了照。
‘真的消肿了!’现在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一想到再也不用戴着墨镜,包着脸了她有些兴奋。
一旁的祁遂昔看到镜子中的女孩儿笑颜如花,也不自觉地被微笑给感染了。但一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运气却这么差,就有些为她难过。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季浮以美滋滋的把镜子还给了林若平,然后有跳脱的转到刚才的问题上。
“我......我刚才只是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哦,就这个呀?我叫季浮以,是我妈给我取的。”
“浮以?挺好听的,是哪两个字?”林若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知识有些匮乏。
“采采芣苡,薄言采之,
采采芣苡,薄言有之。”一旁从未说话的祁遂昔突然开口念了这么两句。
季浮以正想解释这个名字的来历的时候,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有的人,好像天生就适合念诗一样,在他口中,《芣苡》就好像古人读书一样,朗朗上口,抑扬顿挫。
突然想起纳兰性德写的那一首《浣溪沙》——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此刻她并没有纳兰容若那般的追恋往昔,只是独独对那句‘当时只道是寻常’情有独钟。
她觉得这个男人,不声不响,不动声色,好像一个不问世事,不流于俗的雅士,让人有些欣赏,心动。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名字吗?”季浮以看着他熟悉的侧脸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
“他叫祁遂昔;年龄28;性别男;未婚;没有恋爱经验;职业,保密;年收入包你满意;兴趣,爱好,可以慢慢了解。”还没等祁遂昔回答 林若平就替他全盘托出。
“呃……可以不必说的那么详细。”季浮以突然感觉有些怪怪的,有些像相亲。
“没事儿,就当交个朋友嘛!”林若平满不在乎的解释道。
祁遂昔没有说话,不过,周围的风怎么肆虐的更加厉害了呢?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在渐渐放开之后,季浮以和林若平也熟捻起来。
“我呀?我叫林若平,林子的林,翩若惊鸿的若,平安的平。”
“那还挺好记的。”季浮以脑子里自觉回放起刚才他迎着风张大嘴巴的样子,忍不住嗤笑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方便说吗?”季浮以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我们,我们也是来桃溪办事的。”林若平简略的省掉了详细工作,粗略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么巧!桃溪村我比你们熟,每年都会回来。不过,每一年回来都好像不认识这个地方了似的,每一处都在改变,很多东西都不复当初的模样了。人也亦是如此。也是,哪有什么东西是不会变的呢?不过,人,总是要往前看的。”看着车窗外陌生却又熟悉的景色,勾起了她的回忆。
说到这儿,季浮以的心情突然有些沉重,村里修了路,田间小道没了,童年暑假玩伴也不见了,她低下了头,平静地叙述着往事。
“哦,对了,你们要吃‘杨桃’吗?”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看着林若平问道。
“‘杨桃?’”在北方出生,长大,林若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还挺新奇的。
“就是一种热带水果,横着切开是“五角星”的形状。这个水果挺开胃的,你尝尝?”季浮以从袋子里挑了一个最大的丢给了林若平。
他拿过杨桃翻来覆去的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看着季浮以。
季浮以笑着看着他有些滑稽的表情,像教孩子一样给他示范了一遍该怎么吃,他也东施效鼙的学了个半像。
咬了一口之后,他酸得有些皱眉,之后口腔中有一股清甜的奇异果香蔓延开来,他好像爱上了这种叫“杨桃”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