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之恋》雪饮一杯无

10、第十章 未妨惆怅是清狂 未妨惆怅是

　　第二天，露茜差不多要出门了，看程颜还是没动静，就敲门进了程颜的房间。只见程颜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快别发呆了，快点去洗漱，要迟到了！”露茜催促。
　　“帮我请个假吧！”程颜回过神，对露茜说，“时间，就先帮我请一周吧！”
　　“什么事情要请一周啊，长假要提前申请，而且要老大审批的，不是说请就能请的。”露茜诧异，忍不住问，“我昨天就想问你了，但看你太累，就没好意思开口。”露茜实在是憋不住了，坐在程颜床边，开启知心姐姐模式，“你要是把我当朋友，你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老大要在无关紧要的工作上为难你，为什么你昨天回来的那么晚那么狼狈？还有，你昨天为什么哭？别告诉我你没哭，我一看眼睛就知道你哭了。再说今天，为什么突然请长假？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伤心事，你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你出出主意啊！就算，我帮不了你，说出来，也好歹比憋在心里强吧？”露茜一口气把心里积压的所有话都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
　　程颜心里感动，她的这位室友兼同事，面热心也热。程颜其实也很想找个人说说，可是这一团乱麻，她自己也还没理清楚，开口欲诉，却不知从何说起。露茜眼看着程颜想开口说话，张张嘴却又沉默了，看得真是急死，真想自己动手把她的脑袋掰开来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着啥。程颜懊恼的抓了下头发，对露茜说，“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你先去上班吧，让我捋一捋，晚上回来我再告诉你这些事情，我也确实需要一个局外人能帮我看看，帮我想想，我到底该怎么办？还有，谢谢你，谢谢你此时此刻在我的身边，谢谢你来问我关心我发生了什么事，真的，谢谢你露茜！”程颜说得诚恳，露茜心里受用，面上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哎呀，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我今天先帮你请一天假吧，就说你感冒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等我晚上回来，咱们好好聊聊再说，行吧？”露茜觉得，让她这个知心小姐姐劝一劝也许就不用请这么久的假了，请假是要扣钱的好不好！
　　“好，你快去上班吧，不然真的要迟到了！”经程颜提醒，露茜才火急火燎的上班去了。程颜则重新钻回了被窝，她想睡到天荒地老。

　　利氏大厦二号楼，10楼设计部，安娜办公室。
　　“请假，为什么？”安娜瞧着桌子问。
　　“好像是感冒了，难受的不行，起也起不来。”露茜小声说。
　　“那，要不我去看看她？”安娜突然站起来，“现在就走，你带路！”什么感冒了，不就是想躲她吗？门儿都没有！安娜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准备上门看望生病的员工。我可真是个好老板！安娜得意的想。这可把露茜吓坏了，斟酌再三，她还是实话实说的告诉了安娜昨天到今天的所有事情。包括程颜昨天的狼狈、哭肿的眼睛，还有今天无缘无故的请长假的想法。
　　“老大，小颜颜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情呀，你看你这一边为难她，一边又这么关心她，到底咋回事儿嘛，你们啥也不告诉我，这是要把我急死了呀！”露茜说得都是实话，她知道安娜其实人很好，是个面冷心热的主，而且基本没有故意为难过谁，处事其实还算公正的，就是为人高冷了一些罢了。所以干脆直接开口问了她。而安娜听了露茜的话，却是非常震惊。如果她猜得没错，昨天晚上，程颜肯定是和利睿见过面了，按照露茜的说法，肯定是不欢而散，甚至是更严重的决裂也说不定。不然，程颜为什么哭，为什么还要请长假。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利睿，明明并非对她无情，如果安娜没有看错，利睿的眼里，明明有如海深情。她一直知道利睿心里有个人，而且还知道，利睿偶尔会在自己的身上找这个人的影子，这也是安娜自尊最受不了的一点。但是她在利氏两年，这个人却一直没有出现过。导致安娜渐渐怀疑起自己的判断，直到她生日宴上，看到利睿和程颜如入无人之境的目光交汇相互凝视，安娜才恍然大悟，噢，原来是她啊！可是，既然他们两人都彼此有情，为什么，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呢？露茜看着安娜陷入沉思，丝毫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试探的叫了一声，“老大，老大？”
　　听到露茜叫她，安娜才回过神来，反正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是想不明白的，索性就不纠结了，情之一字，原本就是让人看不清弄不明的的。“好，我知道了，假我批了，你帮我告诉程颜，上限一个月，只要是30天内，这假她想休多久就休多久，别辞职就行。至于，我为什么为难她，不过是我一时恶作剧罢了，以后不会了，你替我向程颜道个歉，让她休息够了之后放心来上班。其他事情，你自己去问程颜吧，毕竟是她的隐私，我不好多说什么。就这样，你出去吧！”安娜非常不希望程颜辞职，她想留住程颜，为了自己，为了公司，也为了利睿。利睿是她的上司，也是她的伯乐，更是她的朋友，她也曾隐隐约约多多少少对利睿有过些许情愫。她看够了利睿的清冷自持，她是真心的希望，利睿能够幸福快乐一些。至少从目前看来，只有程颜，他待她是与众不同的。李心洁什么的，不过是炮灰而已。露茜走出安娜的办公室，一脑门的问号，恨不得马上下班。

　　安娜随便找了个借口去了一号楼21楼找利睿。
　　世界知名一线时尚杂志MOGU将举办一年一度的服装设计大赛，利氏每年都参加，参赛作品基本由安娜自己敲定。但这次，安娜决定听一下利睿的意见。程颜那边如此异常，她想看看利睿这边是不是也会有什么特殊的现象。她拿着两份备选作品敲开了利睿办公室的门。利睿本以为安娜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是让他选参赛作品。虽然这个比赛对利氏的品牌形象很重要，也是很好的宣传平台，但并没有重要到必须利睿来敲定作品。所以利睿并没有接过安娜手中的文件，而是说：“你决定就好了，我没有意见！”
　　安娜早就想好说辞，“两份作品我都很喜欢，拿不定主意，你来帮我选一下吧，我就不用纠结了！”安娜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道。利睿无奈，只好翻看起作品来。安娜则在边上介绍着她对作品的理解以及作者的基本情况。当看到第二份作品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安娜没有发现利睿的异常，还在兴致勃勃的介绍，第二份作品安娜非常喜欢，比第一份更喜欢，她原本决定的就是第二份。她有信心，相信利睿的眼光不会比她差的。
　　“你刚才说，这是谁的作品？”利睿突然打断了安娜的滔滔不绝。
　　“达林！设计部资深的服装设计师，在公司三年了，之前表现一般，我也是看见这份设计稿，才发现我埋没了一个这么有才华的设计师。”安娜第一次看见这份设计稿时颇为惊艳，从此对达林另眼相看。
　　“她剽窃的！”利睿说得斩钉截铁，他盖上文件夹，扔给了安娜，“你是要自己处理，还是我让法务部的人处理？”利睿挑眉问她，面沉如水，隐隐有雷霆之怒扑面而来。
　　“利总，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的，这种指控对设计师来说，是非常严重的。”安娜也沉下了脸色，“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作者是剽窃的？有证据你就拿出来啊！”安娜不相信自己手下的人做这么无耻的事情。
　　“我再说一次，她不是作者。”利睿生气了，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娜，“我说她剽窃，他就是剽窃了，不需要任何其他证据！”这样的利睿安娜很少见到，王者之气唯我独尊，安娜短暂的花痴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安娜气结，“我相信你也不会信口胡说，但你总要告诉我，你怎么得出剽窃这个结论的吧，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你总要说清楚吧！”安娜对于强势的利睿，也不自觉的败下阵来。她已经不质疑利睿的判断了，她只想知道依据是什么。
　　利睿重新拿起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晚礼服画稿，神情凄然的说，“裙摆上的花纹，是我亲手画的！”利睿温柔的轻抚画稿上的裙摆，流露出怀念，苦笑着问安娜，“我是作品创作的参与者，还要什么其他证据呢？”
　　听到此处，安娜终于了然，试探着问，“这是，程颜的作品？”利睿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默认。利睿不知道林达是怎么偷到这些画稿的，但显然，程颜还不知道此事。
　　“颜颜啊，你这样的不小心，这样的不会保护自己，你叫我如何能够放心得下啊！”利睿在心里叹息。

　　当年利睿和程颜还在热恋之中，利睿以银杏为主题设计了一整套城市规划作品，分为三期，一期取名“银杏之恋”，二期取名“银杏之韵”，三期取名“银杏之歌”。这是一个系列的建筑作品，是利睿对他们爱情的纪念和歌颂。程颜感动不已，立志也要以银杏为主题，设计一个系列的服装作品，涵盖服饰鞋包配件等。那时候，他们一起待在书房里画图，利睿画建筑图，程颜画服装设计稿，偶尔抬头相视一笑，所谓岁月静好，也大抵就是如此时光吧。程颜画得累了，总是撒娇让利睿帮忙，是以很多画稿都有利睿的手笔。“银杏之恋”系列作品，利睿和程颜都不愿意用作任何商业用途，所以一直都没有发表，即便分手之后，也维持了这份默契。无论这段感情最后的结局如何，那些作品，都是他们爱情的见证，珍贵异常，如何能够轻易示人！

　　“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你放心！我最恨剽窃了！”知道真相的安娜也非常生气，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参赛作品用哪个？程颜的银杏系列？”安娜想到最初的问题。
　　“不要，用另外那份！”利睿立即拒绝了安娜的提议，“她不会愿意发表的”利睿解释，顿了下又补充到，“我也不愿意！”利睿有私心，他相信程颜也是，他们并不想用这套作品去参加什么商业比赛。
　　“好，我明白了！我会处理。”安娜来找利睿，本就是借选拔参赛作品之事探利睿和程颜的关系，只不过牵扯出剽窃这么个意外的破事。但也正因为如此，安娜几乎肯定了利睿和程颜曾经在一起过的事实，而且似乎利睿也无意再对她隐瞒了。

　　二号楼10楼，服装设计部，安娜办公室。林达被叫进来已经一个小时，安娜就这样把她晾在这里，不说话，也不让她走。林达紧张的一脑门都是汗，她今天穿了5厘米的高跟鞋，在这里站了一小时，感觉脚都要断了。可是，安娜依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又过了一个小时，林达站也站不稳了，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求安娜告诉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气得安娜直接把林达交上来的署名林达的银杏系列作品文件夹砸到了林达身上。林达本来就站不稳了，再被安娜使了全力砸了一下，直接就跌倒在了地上。
　　安娜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衣着光鲜靓丽却体态狼狈的下属，冷冷的说，“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让你自己实话实说，不要让我再失望一次！”安娜没有去扶她，而是看着她狼狈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翻看。看着林达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安娜失望的情绪越来越深，你以为你的脸是调色盘吗？安娜在心里吐槽。
　　林达一翻开文件，就知道事情穿帮了。她心里也很后悔，当时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做了这么不入流的事情。那天中午，她因为有个case需要加急处理，所以没有下去吃饭，而是在办公室加班。结果，她的优盘坏了，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发现程颜电脑上插这一个优盘，她就借过来用了一下，这一借便借出了问题。林达已经回忆不起来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是一刹那的人性中的恶闪过，她鬼使神差的看了程颜优盘文件里的设计稿，然后又鬼使神差的拷到了自己的电脑上。她偷偷把优盘重新插回了程颜的电脑，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是何其的愚蠢啊！明明，曾经自己也是最厌恶抄袭和剽窃的，现在却成为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达林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错了就是错。林达把剽窃的过程告诉了安娜，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无论公司怎么处理，都是我罪有应得，我没有任何意见！”林达最后一句话说完，终于忍不住流下来悔恨的泪水。
　　安娜怒其不争，看她供认不讳任君处置的样子，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现在去做一下交接，人事部会通知你办理离职手续！”安娜把自己的处理决定告诉林达，只是离职，辛亏还没有报名参赛，毕竟还没有产生实质的影响。安娜这样做，已经算仁至义尽了。林达不停地鞠躬道谢，又鞠躬道歉。“程颜的作品，你删除干净！如果让我知道你以后再做这种事，我会向业界公布你摽窃的丑事，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听清楚了吗？”安娜警告林达。
　　“我明白，我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绝不再犯！”林达一边哭一边发誓，“另外，程颜那边，麻烦您帮我转达下歉意，我没脸见她！”林达和程颜的关系其实很不错，程颜性格讨喜，做事又靠谱利落，很得办公室众人的喜爱，平时也是林达姐林达姐的叫她的。可是，现在，林达实在是无脸面对她，哪怕是亲口说句抱歉的勇气也没有了。安娜挥了挥手，让人出去，这一场荒唐事总算是落幕了，安娜很是心累。

　　另一边，露茜今天一整天都无心工作，终于等到下班时间，呲溜的一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离开了办公司，直奔地下停车场。露茜开着她的小Polo在绕城高架上风驰电擎的疾驶。当她急吼吼的打开家门时，空气里飘来了阵阵鸡汤的香味，还有油爆虾的味道。餐桌上摆着鸡汤煲、油爆黄鳝、油爆虾、金针菇肉丝、青菜闷蛋、笋丝炒芹菜，色香味俱全。系着围裙的程颜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笑着说，“快去洗手，开饭了！”露茜食指大动，换了舒服的家居睡衣，然后洗手吃饭。
　　“颜颜，你怎么这么贤惠啊！”露茜一边吃一边赞叹，“这个油爆黄鳝的肉是不是敲过的，嗷嗷嗷，肉质怎么这么有嚼劲，好有嚼劲啊！”露茜连续吃了好几口黄鳝，“你知道吗？我最讨厌我妈把黄鳝当做红烧肉一样烧，烧的黄鳝肉一点嚼劲都没有。黄鳝必须油爆才好吃，必须有嚼劲才好吃！”露茜又夹了好几块。
　　“这是我爷爷教的，他和你一样，说黄鳝肉必须有嚼劲才好吃！”程颜笑着说，然后又给露茜盛了一碗鸡汤，“这个鸡汤你也尝尝！”露茜喝了一大口，差点烫到，不过真的好好喝，一点都不油腻，非常鲜美。露茜给程颜竖起大拇指，程颜大笑。两人吃饱喝足，才慢慢进入正题，程颜拿出一瓶贵州茅台，在露茜震惊的目光下，给露茜整整倒了一杯，怎么着也得有二两不止。
　　“不是，那个，颜颜，我们是不是应该喝红酒或者葡萄酒比较合适啊？”露茜瑟瑟发抖，她的酒量一般，平常也就是喝点红酒装装逼，从来没喝过白的，哪里hold得住茅台啊！
　　“不行，必须茅台，这个酒很贵的，我是托老家的老乡才买到的，一般人可舍不得给她喝呢！”程颜沉下脸吓唬露茜，“你是不是不给面子？还是不是朋友了？啊？痛快点，一句话，喝不喝？”
　　露茜果然被唬住了，连忙说，“喝喝喝，我舍命陪君子，咱们今天不醉不归！”露茜觉得程颜还没喝，就开始醉了。程颜奸计得逞，心里得意，瞧你这小样，本宝宝可是千杯不醉，还不喝死你，哈哈哈！
　　两人碰了一杯，露茜一口酒下肚，立刻火辣辣的，连忙喝了好几口鸡汤，程颜笑她，笑着笑着，开始哭了。程颜一抹眼泪，又喝了一口，才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露茜给她夹菜，也陪着喝了一点儿。
　　“我爱的人，他可能生病了，病得有多重呢？重到明明爱着你，却要说不爱你，然后推开你，和你分手。重到四年来不敢和你有任何的联系，重到他的卧室里都摆着烂七八糟的医疗器械，还有呼吸机。你说，他会不会，突然就死了啊？在我不知道的时间，不知道的地方，就那么偷偷地，自己死掉了！”程颜扭头问露茜，却并没有期待她回答，又自顾自地喝起酒来。白酒的辣味，烧得程颜一颗心都火辣火辣的疼，也烧得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露茜扯了餐巾纸给程颜，程颜胡乱地往脸上一抹，然后很大声的洗鼻涕，可以说是毫无形象可言。
　　“我原本，就是为了他，才从巴黎追到这里，我想重新把他追回来。可是现在，我说不清是后悔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我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当初的决定才是对的，是不是他偷偷的死掉，却让我以为他一直好好的，是不是让记忆永远停留在年少爱恋的时光，任时间冲淡回忆，才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也许他是对的，我不该回来的！”程颜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可是，我怎么舍得啊？”我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孤独的被病痛折磨，我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寂寞凄清的死去，我怎么舍得让他在思念中渡过短暂的余生，我怎么舍得？程颜泪流满面，她揪着自己的胸口，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浑身颤抖，她舍不得啊！那是她的挚爱，是她银杏叶的主人啊！
　　露茜什么也没说，她只是走过去把程颜搂在了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程颜渐渐平静下来。露茜已经不想再问程颜她爱的人是谁，是不是也在利氏，也不想问她和安娜之间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这些不是可以八卦的事情，现在也不是可以八卦的时候。如果程颜想说，她会替她保守秘密，如果她不想说，她会尊重她的隐私和感受。露茜现在只想好好安慰她，只想静静陪伴她，让她知道还有自己这个朋友在。
　　程颜平静下来后不好意思的冲露茜笑了笑，只是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就消散了。“喝了酒，就是感性，我平常泪点很高的，只有看感动中国的时候才会哭的。呵呵呵...”程颜甩锅给酒，露茜不会拆穿。“我想回贵州老家一趟，我好多年没有回去了，有点想念。我老家的山里有一个古老的银杏树，大家都会去那里许愿，很灵的。我想去一趟，逛一逛，顺便许个愿！”程颜说着自己的打算，“不会很久，短则五六天，长则八九天，很快就回来。”然后有语带调皮的说，“不要太想我哦！”露茜笑着说好，然后把安娜的话转告给程颜，程颜感叹，自己真是遇到了一个好老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