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之恋》雪饮一杯无

11、第十一章 白发他时不放君 白发他时不

　　八月伊始，程颜踏上了归乡之旅。她先在家乡的县城修整了一天。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叫车进山了。贵州多山，程颜老家的房子就建在山上，记忆里，后山是大片大片的竹林。进山的路很是崎岖，程颜已经多年没有感受这样的颠簸了，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后面的山路，车已经开不进去了，她只能徒步。
　　她先去了爷爷以前执教的学校，虽然依旧很简陋，但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程颜捐了一笔钱给学校，以爷爷的名义。校长还记得爷爷，和她说了很多爷爷在学校的往事。程颜分辨不出那些感谢或者敬仰爷爷的话里，有几分真心，但那又有什么重要的呢。然后，她在热心老乡的陪伴下，去祭拜了父母和爷爷。老乡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尽管年纪小，却很懂分寸，把程颜带到就走得远远地等她。
　　程颜坐在爷爷的墓前，把额头轻轻的贴在墓碑上，像是幼年时贴在爷爷宽厚的脊背上。“爷爷，我想和睿永远在一起，我想和他白头偕老，和他相守一生！”程颜闭着眼睛对爷爷轻诉，“你保佑他好不好？你让他永远陪着颜颜，再也不让颜颜一个人好不好？”程颜撒娇着求爷爷，当然无人回应，只有清冷的山风吹过翠竹的声音。

　　接着，程颜谢绝了老乡的好意陪同，独自前往银杏树所在的村落。老乡强调了好几遍路径和小心的嘱托，才放程颜独自前行。其实那段路很好走，这棵年长的银杏树远近闻名，好多外乡人慕名而来，是以当地村民保护的很好，附近的小路也都铺了青石板。如果有人来大力开发一下的话，说不定可以变成一个很不错的旅游景点。不过，幸好还没人来开发，这里才没有那么浓重的商业气息，保留着相对纯粹的意境和味道。

　　银杏树下，落满了银杏叶，一脚踩上去，踩碎一地香冷。程颜仰头看着银杏树，它像个面露慈悲的老人，眼中有过尽千帆看尽世事的通透，仿佛下一刻，就会开口叹一句“痴儿！”
　　恍惚间忆起，18岁的自己在银杏树下许下的关于爱情的美好愿望，还对于爱情坚韧永恒的誓言！银杏树对她很好，让她在18岁最美好的年纪遇见了睿，银杏树实现了她的愿望。
　　清冷的山风吹过，又一场疏落的银杏雨，暗香盈袖，落叶沾衣。暮色四合，光影无奈，挡不住英雄末路，留不住伊人向晚。黄昏中，程颜安静的独自立于银杏树下。

　　我在薄暮的清苑，守候的琴音婉转，等待往世今生再续前缘。不顾命运的烽烟，我的爱恋，我的誓言，我的流光，我的妙年，刹那足以慰千年。

　　程颜踏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离开了大山、离开了故乡。

　　多年之后，程颜终于再次回到了B市，叶湛亲自来机场接她的。B市的机场大到让程颜觉得分分钟就要迷路，湮没在茫茫人海里。辗转良久，才顺利的找到了叶湛的座驾。再次见到叶湛，他角色转化的很是顺利，已然一副商业精英的派头。不过也是，演员嘛，还不是演什么像什么。
　　“知道你回来，爷爷很高兴！老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除了叶泽在军队回不来，其他的牛鬼蛇神差不多都到齐了。我被勒令必须亲自来接你，啧啧啧，这待遇，也不知道谁才是亲生的？”叶湛表面上是吐槽，实际上是暗示程颜要小心应付。
　　程颜会心一笑，目光略带感激的看他，“谢谢提醒，不过，我不care！”人情冷暖捧高踩低这种事情，早已伤不到程颜了，甚至激不起她心中的一点涟漪。她烦恼的，不知道如何面对的，反而是那些真情。养父养母，姑姑婶婶，还有叶爷爷，他们对程颜是真心疼爱，她对他们心中有愧，也心中有情。

　　车子开进军区大院，很快就到了叶家大宅。程颜下车在门口深呼了两口气，和叶湛一起走进了叶家大门。
　　“爷爷，大伯父、大伯母，我把小池接回来了！”叶湛推门而进，对里面的长辈喊道。宋婉莹立刻扑过来拽着程颜的手，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眼泪啪嗒啪嗒的滴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这么久都不来看看妈妈，像头小倔驴一样！”宋婉莹把程颜抱进怀里，一边埋怨一边哭。程颜哽咽的喊了句“妈！”，宋婉莹就哭得更厉害了。旁边的姑姑叶松花和婶婶周玉，看着这幅母女团圆抱头痛哭的画面，也不自觉的开始抹起了眼泪。这下，叶家的男人们不淡定了，这好好的，怎么都哭起来了，老爷子还在书房等着心肝宝贝孙女呢。一个个面面相觑，用眼神相互推诿，最后，还是作为老大的的叶黄河开口打断了叶家女同胞们的悲伤情绪。

　　“好了好了，哭什么呀，这不是好事嘛，应该高兴才是！”叶黄河把程颜和宋婉莹扒拉开来，一边安抚妻子，一边对程颜说，“回来就好，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看了看楼上老爷子书房的位置，用眼神示意了下，“你先去见过你爷爷，他在书房等你。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老小孩一个，你多哄哄就是了。”叶黄河嘱咐程颜。

　　“我知道，爸！”程颜擦了擦眼泪，接着把家中长辈都喊了一遍，“爸妈，叔叔婶婶，姑姑姑父，我先上去看看爷爷！”接着往二楼书房走去。叶黄河宋婉莹夫妇听到久违的称呼颇为受用。他们膝下只有一子，又性格老成，当初老爷子把小小的女娃交到他们手中时，他们十分高兴。尤其是宋婉莹，丈夫忙，儿子是翻版的丈夫，自己待在大宅里过的甚是无趣，而养女的到来，无疑给她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乐趣和希望。程颜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撒娇卖乖，把宋婉莹哄得高兴的不得了，自然对她十分疼爱。她一直以为，程颜在叶家，在她的教养下过的十分开心和幸福。所以当初，程颜提出要改回原名，并且没有知会任何人，直接全额奖学金出国读书的时候，最最震惊和伤心的就是宋婉莹了。而后，是好几年的了无音讯全无联系，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埋怨，再到最后的思念和担心，宋婉莹对程颜的感情十分复杂。宋婉莹一生顺遂，出嫁前活在父亲建造的城堡里，出嫁后被丈夫和儿子保护的不染心计，所以她看不懂程颜的心，也看不懂程颜的行为，她最后也只是认为，这不过就是小孩子的叛逆和任性罢了。

　　而其他人，则各有各的理解，叶松花和周玉都是在外面闯荡打拼的女强人，多多少少可以猜到程颜寄人篱下的心情，所以也十分疼爱程颜。只是，程颜要改名以及离开叶家的激烈和决绝，确实出乎她们的意料。而作为独立女性的两人，不但没有因此讨厌程颜，反而多了几分意外的欣赏。至于叶黄河和叶长江，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心思研究程颜的行为和思想，最初的愤怒和反对在叶老爷子点头之后，他们也就没有再管了。而最了解程颜的是叶老爷子和叶湛，叶湛早就知道程颜不会那么安分的待在叶家，一旦有了飞出去的翅膀，就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飞出去，而叶湛自己，也比程颜提前飞出去了。小辈里面，叶泽始终保持沉默，只有荣烟暖十分义愤填膺，骂程颜狼心狗肺不识好歹，但是无人附和，也就骂的没劲了。

　　而，叶老爷子，至始至终都知道程颜心里埋藏的心结的。他看着程颜，就像看到了年少时的好友，程颜不但像她爷爷，更像她奶奶，都那么的倔强和执着。明明都长得一副小家碧玉文静清秀的模样，却都是胸有沟壑、腹藏刀剑之人。这性情啊，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叩叩叩...”程颜小心翼翼的敲门，里面没啥动静，程颜知道，这是老爷子故意摆架子呢，程颜只好继续敲，“叩叩叩...”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才传出一声中气十足又孤高冷漠的“进来！”程颜顿觉好笑，小老头越来越会演戏了，但是看穿不拆穿是种美德。

　　程颜推门进去，叶卫国拄着拐杖坐在木椅上，精神看起来很好，但苍老的痕迹，比起几年前在巴黎见面时，又多了几分。程颜瞬间有些心酸，“叶爷爷，我来看你了！你好吗？身体怎么样？”程颜走到叶卫国身前，讨好的对他笑。
　　叶老爷子不买账，哼了一声，斜睨着程颜，懒懒地说，“还知道回来啊，老头子还以为，你要等到我咽气，才来给我送终呢！”老爷子毫不客气的讽刺程颜，程颜汗！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您老肯定是要长命百岁的！”程颜立马拍马屁，“您看看您这精气神，年轻人都没您精神！我都羡慕，您说您是怎么保养的呀，现在要是去跳广场舞，绝对迷死一票小老太太！”看程颜越说越没边，叶老爷子啐了一口，站起来拍她脑袋。
　　“嘻嘻嘻，我说的都是实话，您年轻的时候，没少祸害小姑娘吧！”程颜摸摸脑袋，笑嘻嘻的搀扶叶老爷子到沙发做下。
　　“没你亲爷爷祸害的小姑娘多！”叶老爷子坐到沙发上，反唇相讥。
　　“那是当然，不过我爷爷就只爱我奶奶一个，任世间百花齐放对着他开，他眼中也只有我奶奶这一朵！”程颜当仁不让，乘机夸起来。

　　“你个小没良心，和你奶奶一样！”叶老爷子假装生气，“没眼光，没眼光！”叶老爷子颇为不符。程颜哈哈大笑，老爷子也觉得这斗嘴斗得忒幼稚，把不住也大笑起来。爷孙儿俩的笑声传出来，楼下一众胆战心惊的围观群众不禁感叹，白操这么多心，还担心吵起来呢，这不挺和谐的吗！
　　周玉笑着对宋婉莹说，“嫂子，你还担心爸为难小池，你看看，咱爸多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说着，自己也笑了，伸手递了个橘子给宋婉莹，自己也拿了个橘子开始剥起来。宋婉莹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也笑着剥桔子吃。

　　叶松花也来凑热闹，“话说小池这丫头，真是有本事，我爸对我都没这么宠！”叶松花用手戳戳老哥，“哥，你不和爸谈公事的话，能在他书房和他呆这么久吗？”这得多大的心理素质啊，这一点，叶松花着实佩服这个小侄女，他们家的荣烟暖就不行，平时在家无法无天的，看见老爷子就怂。今天她本来死活要来的，可是昨天晚上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居然连夜飞H市了，真是越来越野了。

　　“我不行，你问问老二！”叶黄河想了想坦然承认不行，把问题抛给老二，不过叶池好歹也是自己名下养的女儿，她行，不就是自己行吗？叶黄河自我安慰了下，瞬间得意起来。
　　大家都看向叶长江，叶长江摸摸鼻子，“我好像也不太行！不过小湛也是不错的，也能和他爷爷聊很久的！”躲在角落，尽量压低存在感的叶湛汗！老爹你能不坑亲儿子吗？

　　楼下一顿热聊，楼上程颜和叶卫国的谈话也越来越顺畅，没有任何的剑拔弩张。除了叶卫国，没有人可以和程颜聊自己的爷爷奶奶。除了程颜，也没有人能和叶卫国聊自己的好友，自己的青春岁月。他们需要彼此，需要通过彼此来怀念心中最珍视的人和情感。程颜告诉叶卫国，自己回B市之前的贵州之行，告诉他那里的道路和学校都变好了，那里的银杏树仍然在岁月里无声无息的生长，地下的银杏叶铺的越来越厚了，踩上去有擦擦的响声。叶卫国感叹自己老了，腿脚不行了，不然真想去看一看，去踩一踩。

　　“叶爷爷，还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程颜有些害羞的开口，斟酌着怎么和老爷子介绍利睿。老爷子火眼金睛，一看程颜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少女情怀总是诗，多美好啊！
　　“有心上人了吧！”叶卫国了然的说，老程啊，你们家的倔白菜，不知道让那只猪给拱了！你要是还在，不知道是开心呢，还是生气呢，大约还是开心的吧。不过，我有点生气，本来想让我家那两个臭小子去拱的，没想到让别人家抢了先，伐开心！
　　“嗯！是个很好的人，世界上最好的人！”程颜笑着对叶卫国说，没有告诉叶卫国利睿的信息，老头子护短，她不想给利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只告诉您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告诉，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程颜笑嘻嘻的引诱老爷子和自己做约定。
　　“单相思？”老爷子已经活成了人精，一下就察觉出来不对，不说是谁，不肯曝光，是秘密，这不就是还没搞定对方嘛！这个臭小子，居然敢让他们叶家的女儿倒追，真是不知死活，最好别成功，不然我打断他的腿。叶老爷子在心里给利睿打了两个大叉叉。
　　“什么单相思，明明是两情相悦！”程颜立刻反驳，“就是现在还有点误会没解开”程颜越说越心虚，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心虚，他们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总之，这是情趣，你不懂的！”程颜一脸傲娇的说，看得老爷子至想翻白眼。

　　“我们家小泽和小湛哪里不好？”叶卫国开始推销自己的孙子，“品行、样貌、才华，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哪里比不上你看中的臭小子了？”叶卫国对于自己的孙子被比下去，很是不服气。
　　“您当年有没有问过我奶奶，您哪里比不上我爷爷呀？”打蛇打七寸，程颜一招制敌。叶老爷子瞬间没声了，当年，自己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都比姓程的好多了，奈何就是入不了程颜奶奶的法眼，这真是他一生的意难平啊！
　　“那你有没有问人家，你哪里不好，人家为什么看不上你啊？”叶卫国吃痛就反击程颜，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
　　“讨厌讨厌讨厌，人家都说了是两情相悦的嘛！”程颜也炸毛了，“您等着我的捷报，很快就会让他拜倒在我的仙女裙下的。”程颜立下军令状。叶卫国笑笑不说话，总算有个人能磨一磨这丫头的锐气了，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这次回来后有什么打算？”叶老爷子转换话题，关心起程颜的工作来，“你是学服装设计的，你姑姑公司就是干这个的。不如到她那里去？或者B市你看上哪家公司？”
　　“工作的事情，我自己有其他的安排，我不打算留在B市工作，这次回来，就是单纯地来看看您，看看爸妈和各位长辈的。”程颜拒绝了叶卫国的提议。
　　“不打算留下？还想出去！”老爷子听了程颜的话，略微有些失望，但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知道，程颜不会愿意留着叶家老宅生活的，已经打算给她买个离单位近的公寓，可是没想到，她甚至不愿意留在B市。老爷子多少有些伤心。

　　程颜看他想歪了，赶紧解释到，“不是故意不留在B市的”她语带温柔的笑说，“因为我爱的人，不在B市，我想和他在一起。”程颜用了爱这个字，叶卫国才感受到其中的分量。隐隐猜到，程颜这次回来，不仅仅是想来看看他，同时也是想告诉他，她有了爱的人。就像程颜这次去贵州，也是为了告诉程乾，自己有了爱的人。叶卫国是程颜除了程乾之外，唯一一个主动告知的亲人。这么一想，瞬间又有些感动，握住程颜的手说，“不要有任何顾虑，爷爷做你的后盾！”

　　听到这里，程颜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把脸埋进老人满是褶皱又分外宽厚的手中，感受那份来自亲人的支持，让她觉得前路无所畏惧。叶卫国没有料到小丫头反应这么激烈，笑着安抚她，“呦呦呦，要变小花猫了啊！多大点事儿啊，至于这么感动吗？”程颜破涕为笑，要和老头拉钩，让他保守秘密。老头嘴上说着幼稚，身体很诚实的和程颜拉钩，程颜笑得更开心了。老爷子笑骂“傻丫头！”

　　可怜的叶湛在一群长辈的威压之下，认命的上楼叫吃饭，幸好叶卫国和程颜的心情都不错，高高兴兴地一起下楼吃饭。饭桌上，叶松花主动问程颜要不要去她的公司，和她的专业正好对口。程颜有些尴尬，还是叶老爷子亲自下场解围的，“小池暂时不打算留在B市工作，这样也很好，年轻人嘛，就应该在外面多闯荡闯荡！”说完夹了一块红绕肉，咬了一大口，直说，“好吃，好吃！”其他人笑着附和，眼观鼻，鼻观心，双标啊赤裸裸的双标啊！其中，叶湛最为不平，腹诽到，我不是年轻人吗？我不是年轻人吗？我为什么不能在外面多闯荡？一顿团圆饭在一片欢声笑语里温馨结束，老爷子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早早地就去休息了。其他人也都是大忙人，吃完饭后也都各自告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夜晚，曲终人散场，程颜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说不感动是假的。无亲无故的疼爱，叫人不安，叫人忐忑，也叫人贪恋。程颜把自己仍到床上，睡成一个大字型，把脸埋进被子里，有好闻的阳光的味道。“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程颜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开门，只见叶湛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斜靠在门框上，真丝睡衣，胸口的春光若隐若现，头发半干着，几缕发丝在额角晃晃荡荡的，真是，引人遐想。“先把衣服换了！”程颜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差点撞到鼻子的叶湛郁闷，撩人不成反而碰了一杯子灰，这都什么事儿啊！楼梯拐角处围观全过程的周玉爆笑，终于看见整天和只花蝴蝶似的儿子吃瘪了。叶长江还算对儿子有点义气，看不过去孩子他娘如此幸灾乐祸，连拖带拽的把人拉走了。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程颜打开门，叶湛已经换了T恤和休闲裤了，不等程颜，请就直接推门而入。甚是娴熟的开酒、醒酒、倒酒，如入无人之境。然后，端着一杯红酒，以一个十分慵懒性感的姿势，坐在程颜房间的飘窗上，像一只开了屏的花孔雀。程颜在边上安静的围观影帝的表演，想象着如果是利睿摆这个姿势，那是什么感觉。画面一旦开始脑补，程颜就不受控制的一阵恶寒。影帝叶湛没得到想象中观众应有的反馈，只好草草结束了表演。

　　“你和爷爷说了利睿的事情了？”叶湛一边晃着红酒，一边问程颜，“今天爷爷特地把我叫过去，说，只有让你成为他的孙媳妇，你才能名正言顺的把“叶爷爷”的“叶”字去掉！目前形势危急，让我加油，最好能速战速决！”。程颜听了，呵呵两声，也端了剩下的那杯酒。
　　“他那是想占我奶奶的便宜！”程颜喝了一口红酒，高傲的说，“想得美，他做梦！”晃了晃酒杯中的液体，接着说，“我没告诉他那个人是利睿，老头子护短，我不想他找睿的麻烦！”然后盯着叶湛威胁到，“你不许说出去，不然和你绝交！”

　　叶湛闻言不以为然，“我又不是长舌妇！谁有空管你和利睿的事呀！不过你也太看不起爷爷了吧，他要是有心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爷爷还是很有格调的，不屑和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玩这些罢了！”叶湛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你快点搞定他，不行就先生米煮成熟饭，霸王硬上弓，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是被拉去军队练过一段时间的吧！利睿那个小白脸，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叶湛开始出馊主意。

　　“你才是小白脸，你们全家都是小白脸！”程颜听到叶湛说利睿是小白脸，立刻就不高兴了，“我们家睿身手好着呢，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他三招之内就能把你放倒！”利睿的身手，曾经确实很好，不然怎么把阿冰捡回家的呢！只是生病之后，没有再动过手了。相比较而言，叶湛这只花蝴蝶，明显更像小白脸。
　　“没劲，都说女生外向，喜欢胳膊肘往外拐，果然一点也没错！”叶湛的好心情消失殆尽，拿脚踢踢程颜，“快点喝，喝完走人！”
　　程颜一饮而尽，赶人：“滚粗！”

　　一场青梅竹马的久别重逢，并没有如人们想象中那样，发展出什么迤逦的故事，而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