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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叫阿李,阿就是很普通的那个阿 那年夏明礼 ...

  •   那年夏明礼十一岁。
      那个时候,夏明礼还不叫夏明礼,她叫阿李,阿就是很普通的那个阿,李就是苹果桃子李的李。

      她姓什么呢?
      没错,她姓夏,这是她自己挑的姓。

      她喜欢夏天,所以就姓夏。
      这是她自己对外的解释。

      不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临川县内最大的一户人家姓夏。
      她有幸进去做过几个月的短工,出来之后到处吹牛,并且自己给自己取了姓,就叫夏阿李。
      不过,肯这样叫她的很少,几乎没有。

      大家要么忽视掉那个与她身份不匹配的炸耳朵的姓,直接唤她作阿李,要么就改一下,叫她瞎阿李。

      当然,大多数人是不知道她有名字的,只叫她“小要饭的”。

      毕竟,大家都普遍默认,全天下的乞丐只有三个名字,就叫乞丐,或者是叫花子、要饭的。

      有名字的也有,但是像她这样有姓的,别说旁人,就连同行都不太能够理解她,只说她是名副其实的“穷讲究”。

      在她十一岁这年,发生了一件改变她命运的大事。

      这天清早,阿李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到大街上抢地盘。

      要饭也是门技术,一个好的位置就是成功的一半。

      可是,当她到了街上,发现大家都站得十分规矩,全部挤在街道的两旁,中间留出一条大道。
      向旁边的人打听过,原来是皇妃陪皇上北巡,正好路过家乡,皇上特准她从此地经过,以慰思乡之情。

      听了那人的解释,阿李嗤笑一声,“这皇妃要是真的思乡,怎么就只是在这里走一遍,亲戚家人全都不见,这思的是哪门子乡。”

      “才不是这样,只不过她的亲人朋友不在此处罢了。”
      在阿李身后,有一个稚嫩的少年说话了,语气有些急促,字里行间尽是维护之意。

      阿李转头看他,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可以肯定不是本地人,“你认识她?”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
      少年回答着阿李的话,眼睛却一直看着皇妃所乘的轿辇。

      突然,马匹似乎是受了惊,突然长嘶一声,前腿腾空,轿辇剧烈的晃了一下接着停在原地。
      于此同时,夏阿李感觉有人推开她的肩膀准备向前。

      面对突发情况,随行的侍卫快步赶来将马车围住。

      不过因这一晃,再加之一阵风过,轿辇的帷帐也被风带了起来。
      只见轿中的皇妃身旁还有一个少年,大约八九岁。
      许是受了惊,皇妃将他搂在怀中,用手抚着他的背。接着又摸着他的脑袋对他说着什么话,小少年听后笑得十分开心,一个劲儿地向她怀里钻。皇妃也不拦着,笑得甚是温柔。

      夏阿李没好好地读过几年书,面对这样的情景,她也只能说一句,“看到她,我突然想要个娘了。”

      感受到她肩上的手颤了一下,接着她便觉得颈上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再然后就被猛地推了出去。

      一群禁军侍卫顿时上前将她拿下,正准备就地发落,皇妃突然脸上一白,“住手!将这个孩子带过来。”

      听到这里,夏阿李只觉得眼皮很沉,晕了过去。

      ......

      再醒来,夏阿李发现自己在马车上,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对面坐着的,就是早上那位皇妃娘娘。

      见她醒过来,对方笑得温柔,声音也是柔柔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晕倒在大街上?”

      夏阿李回答的也是毫不迟疑,“我叫夏阿李,为什么会晕倒,我也不太清楚。”

      “阿礼,这倒是个好名字。”

      古者尚仁,以礼存心,确实不错......

      “您也这样觉得吗?三叔说我是在李树下捡来的,所以就管我叫阿李,不过这名字我确实是很喜欢的。”

      ......

      “你那位三叔,是什么人?”

      “跟我一样,要饭的呀,偶尔也会帮人做个短工,不过主营还是要饭。”

      也不知道这位娘娘哪里来这么大的好奇心,问了这么半天,几时让她下车呢。

      眼看已经下午了,这可好,凑一次热闹,耽误了一天的营生。

      心下想着,眼睛也滴溜溜转了一圈,将车内的布置打量了一遍。
      这个小殿下真是好脾气,听着自己的娘亲和旁人闲谈这么久,也没有丝毫的不耐,只是在一旁看着手中的书。

      似是感觉到了夏阿李的目光,少年抬头看向她,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粲然一笑算是打了招呼,继而继续看自己的书。

      想想时间也不早了,夏阿李开口道,“娘娘,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可以走了吗?”

      “急什么,本宫看你是一个伶俐的孩子,打算将你带回去,你觉得呢?”

      “回去?皇宫吗?”
      她的眼睛登时亮了,这样的话,她再出来就有的吹了,看他们还敢看不起她。

      怕对方反悔,她连忙应下,“好呀好呀,我愿意!”

      听到她的回答,皇妃唤来车外的侍从,边对阿李说,“你且先随他下去休息,待本宫传唤你。”

      ......

      一个时辰之后,一名侍卫进了慧妃的马车。

      “娘娘,查过了,这个丫头确实是本地的小乞丐,跟望崖岛没有任何关系。”

      ......

      既没有关系,那她身上的玉坠是哪来的呢......

      早上见她腰间挂着一穗双鱼衔莲的玉坠子,心下一动方才救下她。

      可是,自这丫头醒过来,并未发觉她与这玉坠子的半点联系。
      真是想不通。

      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慧妃捏了捏额角,淡淡的说了一句,“杀了吧,以免节外生枝。”

      少年拉了拉母亲的衣角,用手比划着什么。

      妇人看完他的动作,“谨儿,你这孩子,母亲岂是会杀生的?你看错了。”

      少年不与她争辩,继续打着手势,“母亲,我正好缺一个侍女,就把她交给儿子吧?”

      愣了片刻,旋即笑着捏了捏少年的鼻子,“好,既然我儿开口,就依你。”

      ......

      此时的望崖岛

      一个少年跪在阁楼外,背后血迹斑斑,清晰可见鞭子留下的痕迹。

      在他旁边有一个面具,正是夏阿李早上看到的。

      不断有下人从他身边经过,却没有人看他一眼。
      他一个人直直的跪在那里,从早上回到岛中,一直跪到了现在,日近黄昏。

      在夜降临的时候,一位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走到他面前,“为何出岛?”

      “想见她。”

      “见到了?”

      “嗯。”

      “可开心?”

      “......”

      沉默了良久,少年方才开口听不出来感情,“她很爱那个孩子,她一直抱着他,她哄他笑,她跟他说,他很勇敢,是她最大的骄傲。”

      “那便是,不开心了。罢了,起来去吃些东西吧,一天了,也该饿了。”

      说罢,那男子就离开了。

      天知道,不是他不愿意多说几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啊。

      ......

      小少年强撑着站起来,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自己把坠子塞到她的腰间,会不会害了她呢......

      ......

      这边的夏阿李也是很疑惑。

      看着自己面前认真看书的少年,她心中满是疑问。

      就在她跟那个侍卫下了马车没多久,就又有人来唤自己,将自己叫上另一辆马车。

      刚一上车,就见到这位本该和娘亲待在一起的天之骄子。

      少年见她上来,又是微微一笑,颔首示意,接着自顾自看起了书,并没有和她交流的意思。

      ......

      转眼半个月,夏阿李即将随她的主子——李承谨,一同进入皇宫。

      通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方才明白李承谨原是听不见也说不了话的。

      而且,自己对他的手势也多多少少可以明白一些了,简单的沟通对她来说已经没有问题。

      只不过,若是他比的稍稍快些,就很难即刻晓透他希望自己做什么。所以,一路上闲来无事,李承谨也在教她识字。

      回想这半个月来,虽然因为要学认字错过了许多场庙会,整日陪着李承谨呆在马车里,可李承谨这个小先生又耐心教的又好,她着实识得了许多字,也算是有收获。

      ......

      民女入宫,即便是做宫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般情况下每两年选一次,若是逢选秀,则在选秀结束之后格外再纳一次,以保证新入宫的各级妃嫔身边有足够的人手。

      除此之外,选宫婢虽不如选秀女一般严格,但也是要求家世清白、身体康健,在正式入宫前查明来历身世,检查身体状况这两项是少不了的。

      夏阿李是慧妃娘娘带回来的,这两项也就省过去了。

      毕竟在宫为妃,行事步步谨慎,断不会给人这么明显的小辫子抓的,带这么个小丫头进宫,她定然已经查了个清清楚楚。做奴才的也不会在这么件小事上跟上面的过不去。

      只不过......

      王海林皱着眉看了看面前的小丫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能够混到御前总管,宫里那些个幺蛾子他自以为见的不少,这小姑娘进宫,怎么看都有些蹊跷。

      再看她,头发又稀又黄,脸颊凹陷,身上看着也没几两肉,确实是无依无靠的小叫花子该有的样子。

      可这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透着股贼兮兮的劲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

      管他呢,再能折腾还能翻出大天去不成?

      思及此,王海林敛眉,正正色便开口对夏阿李道,“你是慧妃娘娘带进来的,又有四殿下点你到他殿里伺候,这宫女入宫的流程自是免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宫里的规矩就要靠你自己去学,学岔了,出了事,那脑袋就保不住了。”

      “我知道了,谢谢这位大爷,大爷您穿得好生气派,许是大官吧?”

      之前要饭的时候,看见女的喊小姐,对男的就叫大爷,一叫一个准。

      不管在哪儿,伸手不打笑脸人,奉承几句准没错,礼多人不怪嘛。

      谁知对面的一听,也没回答她,只说,“在宫里,除了主子就是奴才,以后这我字就不要说了。行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领了你的宫牌,衣服四殿下已经派人取回去了,月俸届时带着宫牌到内衙取便好,退下吧。”

      接过宫牌,夏阿李明白李承谨已经帮自己安排妥当,只消自己回去便是。

      不过......

      皇宫确实比临川县要大出许多,夏阿李只知道自己穿过了许多座桥,又经过了许多座假山,其间还碰到了好几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只不过恰巧附近有人,见到他们跪下请安,她便跟着跪下,这几次倒也被她蒙混过去。

      可是心里是也越来越慌张,这几次不出错,保不齐再往后会不会出问题。

      “学岔了,出了事,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王公公那句话,瞬间就感觉身上一热,接着后背发凉,漫无目的的走过来晃过去,身边每一个人都低着头,行色匆匆,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挫折时,很容易产生一种思乡的情绪,越是委屈,就越是想念熟悉的环境和人,越是想念熟悉的一切,就越是觉得委屈,再抬眼看周围的一切,就越是感觉到浓浓的恶意与冷漠。

      夏阿李是个叫花子,但因为年纪小,虽也受过不少白眼也挨过揍,可身边的人多少还是会照顾她一点的。

      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饶是脸皮再厚,再世故圆滑,也终究只是个孩子。

      又经过一座桥,终于忍不住了。

      夏阿李也不敢蹲在桥前,又往前走一会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蹲下来,又怕人听见,捂着嘴哭起来。

      他娘的,哭都哭得这么憋屈,老子要回家......

      “杏儿,你说怎么又是咱俩给他送,柳妖精就整天扫御桥,太不公平了!”

      “谁说不是呢,谁不知道那小妖精安的什么心,切,就是扫一辈子,三殿下也不会看她一眼的。”

      “唉,三皇子生得绝美,单摆在那儿养养眼也是好的,可惜了,不得圣宠,要想富贵一辈子,只有跟着太子殿下了。”

      说到此,那姑娘看看周围,声音压低了许多。

      “去你的,也不怕人听着。”

      唤作杏儿的女子听得一脸兴奋,作势打了身旁的女子一下。

      不知是因为听得太兴奋的缘故,还是这位姑娘的力气本来就大。

      这一下上去,直接将对方手中的点心盒打掉了,点心洒落了一地。

      “哎呀!瞧你干的好事!”

      “没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痴儿,前些日子阿福他们偷懒,将这些点心分吃了,不也还好好的吗......”

      蹲在地上,那女子安慰着同伴,边捡起地上的食物。

      说话间,突然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头发蓬乱,双眼瘀肿的怪物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先是一惊,一声尖叫几近脱口而出,不过终是没有叫出来。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仔细一看就知道是刚进宫的小宫婢。

      想到刚刚的话有可能被她听去了大半,她心念一动,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摆好架子,对夏阿李道,“你是新来的宫女吧。”

      夏阿李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将地上的点心尽数捡起来,往前再走出五十步,便会看到河面,五殿下就在那儿,你交给他。”

      不待夏阿李答应,两人就拉着手,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她叫阿李,阿就是很普通的那个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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