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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可不是软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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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拧也拧不干,索性不去管它,摊开了睡到岸边的草地上让它自己晒干。
不想还未待多久,一群宫人聚在了不远处的树下。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大臣们都在进谏,让皇上纳妃。”
“我知道我知道,前几日有一位大人还被皇上当众抹了面子,问他想让谁做皇后,把他吓得,回家上马车时,腿一软直接摔了下来,腿都折了。”
“啊?他也太窝囊了吧。”
“就是,你说……”
“哎哎,你们说,皇上之前未娶妻也没有纳妾,登基以来身边也不留宫女伺候,整个后宫就只有屏玉轩那一位主子。皇上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唔……”
还不待宫女说完,一旁的人捂住了她的嘴。
“这话你也敢说?你难道不知道,屏玉轩的那个,已经怀孕了。”
“那,皇上干嘛不直接趁此机会纳妃,让她作妃子不正好?”
“你刚进宫啊?先皇曾给皇上赐过婚,夏明礼。皇上不想纳妃,肯定是为这件事发愁呢。”
这时,一个小太监笑了一声开口道:“这也未必。”
见没人说话,他用眼扫了一圈,“瞧你们那傻样,新帝新后按规矩要一起登天梯为民祈福,我朝历代君王登天梯,哪个不是一去好几天才回来的?现在屏玉轩的主子怀有身孕,夏明礼那种人,为了自己什么都做的出来。如果趁皇上不在,又有四殿下护着她,伤了小皇子可怎么办。”
......
一片寂静,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说的也是。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那样一匹白眼狼,留到宫中不是祸害吗?直接赶出去就好了。”
“嘁,你们是没看到,她当日死皮赖脸地跪在宫门口,非要见皇上。最后还是四殿下把她带进来的。上次御园里见到皇上,她巴巴迎上去,你们是没看到,她被拖走那样子,真是笑死人了。”
……
宫人们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夏明礼的耳朵里,懒得理他们,感觉衣服晒得差不多了,
拿开盖在脸上遮太阳的帕子,起身离开。
宫女眼尖,看到夏明礼便放声喊道:“哟,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那个不是夏明礼吗。”
远远的被叫住,夏明礼无奈,只好转过身来,咧开嘴露出一个笑脸,“这么巧你们也在啊,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
“怎么,还没攀上高枝呢,就不认识我们了?也对,人家夏姑娘哪能跟我们一样呢,指不定日后,我们要喊一声王妃,不对,王妃她怎么瞧得上呢,人家想要抱的,可是皇上这棵树。”
夏明礼皱眉看了她两眼,这宫女怎么如此嚣张跋扈的?管她呢,先回去吧。
那宫女见势,冲着她的背影喊得更猖狂了,“我要是你,就待在锦园,万一皇上看不上你,不还有个四殿下嘛。”
话音刚落,只见夏明礼缓缓转身,走到她面前,抬手——
“夏明礼,你敢……”突生变故,宫女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
“啪——”话未说完,又是一巴掌打过来。
“我自幼入宫,一直在四殿下近旁服侍,按辈分,你该叫我声姑姑。你如此出言不逊,莫说打你,就凭你刚刚亵渎圣上、亵渎四殿下,便是杀了你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看着夏明礼眼中浓浓的杀意,小宫女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你……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对我怎么样,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一步步将她逼到了岸边,“你以为我夏明礼是软柿子,任你揉圆捏扁都无所谓吗?”
说罢,抬起一脚,将宫女踹到了湖里。
其余的人看着那小宫女在水里挣扎,都不敢上前。夏明礼眼神扫过他们,他们一个个别过了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夏明礼离开,方才松了口气各自离开了。
只有一个宫女,等众人走远之后,立马跑到岸边,“小姐,您坚持一会儿,奴婢这就来救你。”
……
好不容易上了岸,“小姐,您也见到皇上了,我们就回府吧。若是被发现,老爷也会受到牵连的。”
被称作小姐的女子手指狠狠扣住地上的泥土,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娇美的面庞因为恨意而有些扭曲,“夏明礼……等我做了娘娘,今日所受的羞辱,必让你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
屏玉轩里,太医刚为元沫儿把了脉,确定并无大碍。
遣太医下去,倚在榻上看着不远处的李承民。
“小民儿,给你添麻烦了。”
“只要你和我的小侄儿无事就好。”
看着元沫儿用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眉眼都柔和了许多,李承民开口,“告诉他不好吗?”
“小民儿,我了解他,不想让他为难。”
抬头看向李承民,“你不去看看夏明礼吗?你走的那么匆忙,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事。”
李承民不以为意,“瞧她作甚,总归死不了。”
“你若真的不担心,便把手中的书拿正了。”
“……”
丢下书,出了屏玉轩,抬头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宫里的长廊上也挂满了暖黄的灯。
也未召人跟着自己,迈步朝锦云殿走去,
到了地方,也未在前殿停留片刻,直接去锦园。
每一个有故事的少年,都需要有一棵树。比如说李承启的合欢,还有李承谨的老柏。
刚进踏进锦园,就见李承谨端坐在树下,院子里四角挂灯,不远处的房门也大开着,透过夜幕,光线的形状都看得清楚。
侧对着自己,李承谨手里又端着一杯茶,似是瞥见了他,转头对他招招手,接着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递给他。
李承谨眼含关切,“你难道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怎能这样来回走动。这个是我新研制的药,准备今晚给你带过去。”
见他的眼神不住向屋里看,李承谨一脸了然的样子,“阿礼也不知去哪儿了,这药本来是想让她替我送过去的。”
“......”
......
此时夏明礼坐在树上,抱着酒坛子。
夏天的夜,御河上起了风,一阵阵送过来,酒意也被吹散了些。
抬眼看着远处,宫里的晚上灯火通明,烛光点点。
河中映着斑驳的光,风一吹,将它们吹碎了又糅起来,一条河里似是浮着无数瓣发着光的花。
多风的夜晚总是让人变得酸起来,尤其是在喝了许多酒之后。
莫名一种惆怅涌了上来,夏明礼倚着树干,脸颊酡红,“李承民,你,恨我吗……”
想是觉得自己这句话太好笑,夏明礼一个人又咯咯地笑开了。笑声越来越大,过路的宫人听得脊背发凉,到了这边,皆匆匆而过,片刻都不敢多留。
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朦胧间看到树下站了一个人,冲他喊道,“喂,你站在那干什么?我告诉你,即便是今天,老娘也没有后悔过!因为……”
后面也不知道她嘟囔了什么,接着又耍起了酒疯,笑得花枝乱颤。一个不稳,从树上掉了下去。
好在树也不是特别高,不过,这一吓又一疼,倒是让她的酒醒了七八分。
抬眼看向刚刚站人的地方,空荡荡的,揉揉脑袋,竟喝出幻觉来了。
......
李承民紧抿着唇,向清尘殿走去,看起来很稳,但是细看就会发现他步履急促,额角冒着细汗,脸色苍白,甚至手也在微微地颤抖。
进入殿内,刚关上殿门,李承民便靠着门蹲下去,紧紧地抱着自己缩成一团。
咬着自己的胳膊,浑身都在颤抖,背上也全是冷汗。
呼吸急促起来,脑海中却不住闪现夏明礼的样子,她看着自己笑得猖狂,“李承民,你就是一个累赘,我巴不得离你远一点。你以为我回来是为了你?哈哈哈哈哈哈,你别做梦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看你自己,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闭嘴!!!”
尖锐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在他的脑海里横亘盘旋,赶也赶不走。“闭嘴,闭嘴……不要再说了!”
夏明礼推开门,殿里一片漆黑,借着外面的光,她看到了李承民。
见他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双手抱着头,呼吸也十分急促。夏明礼急忙上前,“李承民,李承民?”
混沌的目光出现一丝清明,看清了眼前的人。与头脑中的人脸相重合,李承民一把将她推开,“滚开!别碰我!”
再次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李承民,四哥给你的药呢?你吃了吗?怎么会这样啊……”
这次李承民不推她了,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躲开她挪到角落,闭着眼睛缩成一团,声音里尽是无助,“离我远一点好不好?让我一个人呆着……走啊,走啊!我要一个人呆着……”
夏明礼看着眼前的李承民,眼睛红红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了,保证他能够健健康康的吗,不是说好了,他不会再痛苦了吗,怎么会这样……
眼睛模糊了,李承民……
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会不会少许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