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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乐曲还在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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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曲还在进行着,周围的人开始跟换到自己眼前的舞伴跳起舞来,欢声笑语不断,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一角落中紧张的气氛。
布莱克也若无其事地牵起程斐然的手,“程小姐,以我们的之间的交情,一起跳一支舞不算过分吧?”
强忍住心中厌恶,程斐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情?不过是法庭上见过几次面而已,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布莱克冷笑一声,靠近程斐然耳边说道,“程小姐不必紧张,虽然我也很讨厌你,但在这么多人面前,我还是要顾些体面的。”
程斐然亦冷言冷语回击道,“若要我说,最体面的方法就是你这个□□犯快些从舞会上消失,不必自取其辱等着别人对你唾骂!”
被她的话激怒,布莱克握住程斐然的手腕,咬牙恨恨道,“难道你不是知道我会出席才来这里的么?如果现在让你十分不愉快,那正合我意,毕竟我因为你而受到的羞辱,可比这厉害多了!”
布莱克手上用力攥紧,程斐然的手腕立刻剧烈地疼痛起来,布莱克因恼怒而变形的脸让她感到一阵害怕,于是使劲踩了布莱克一脚,然后挣脱甩开对方的束缚,不顾一切地往大厅外跑去。
布莱克万分恼怒的威胁在身后响起,“臭婊子!你等着,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程斐然不敢停歇,一路跑到甲板上,海浪拍打船侧发出阵阵声响,夜里风比之前更大了,将她的裙袂凌乱地吹起。
之前已经去过了接待处,程斐然看到了弗朗在上面签了名,是一贯他们之间当作暗号的那个,用来告诉自己他已经登上了船,但现在布莱克在这里,她不能让弗朗冒险来见她。
程斐然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弗朗先生,必须通知他,让他不要出现!
然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追了出来,那人快跑几步上前拉住程斐然,将她拽了回来,程斐然以为是布莱克的手下,惊呼一声将其推开。
程斐然这才发现那人是韩渊,韩渊稳住惊魂未定的她,“你怎么了?干嘛突然跑出来?”
程斐然甩开他的手,质问,“韩渊,为什么布莱克梅森会在这里?”
看着韩渊一瞬间犹豫发愣的表情,程斐然心中一沉,“你早就知道了是吗?为什么要骗我?”
韩渊叹气辩解,“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会来,舞会举办方告诉我的我都如实跟你说了啊。”
“你是怕我知道了,今晚就不会跟你一起来参加舞会了是么?”程斐然沉着脸问他,黑暗中,韩渊看不清她的表情。
“是,我的确想让你来陪我,才故意隐瞒的,可以了吧?”韩渊知道瞒不住,这才承认,接着他放柔声音劝她说,“斐然,别生气了,是我不对。但我们也不用跟他们有任何接触啊,等舞会一结束,我们就立刻下船了不是吗?”
程斐然气极语塞,韩渊根本不知道他这样隐瞒的后果有多严重,回想起刚才在洛克和众人面前,他对自己的利用,程斐然终于忍无可忍。
“是吗?你到底是怕我不能来陪你,还是怕失去跟这些人打交道的机会?”
韩渊皱眉,“程斐然,你不要小题大做了,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觉得似乎对你来说,跟那些名门望族,上流精英们打好关系,获得他们的奉承更重要,这次来参加舞会的目的只在于此!”
“我努力争取融入他们有什么不对?”韩渊也提高嗓门,不再和颜悦色地说话,“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被杂志报纸吹捧成全纽约最了不起的女律师,那些人都追着你跑,所以你才有机会假装清高好吗!”
“程斐然,不是所有事情都得围着你转的,你当惯了主角,难道我想获得一点别人的关注就不行吗?”
“不可理喻!”程斐然不想再继续跟他争辩下去,“你如果喜欢,就尽情地去给他们拍马屁吧,看那些人会不会因此而高看你一眼。”
她没有时间再跟不清楚事态的韩渊吵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弗朗,程斐然于是直接转身离开。
“喂,你要去哪儿?!”见程斐然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韩渊气得一脚踢翻了一旁阳伞下的椅子。
从甲板下到一等船舱,走廊两旁排列着数不清的客房,据说天星号有着现下最豪华的装潢和设施,客房旁有着室内泳池和一个能容纳两百多人的宴会厅。
程斐然穿梭在走廊中,焦急地四处寻找着,并拦下路过的侍者,跟他们描述弗朗的样貌,但他们都说没有见过那样的人。
所有隐蔽无人的地方程斐然都已经找过了,可是并没有弗朗的踪影。如果弗朗已经察觉到梅森的人在船上,就绝不会轻易抛头露面,要是他给自己留下什么讯息就好了……
程斐然心烦意乱地往回头,然后突然停住了脚步。等等,要是弗朗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暗示,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原来的计划没有改变的意思?或许他刚才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而没有出现在约定的地点,但弗朗一向遵守承诺,他一定会在那里坚持等下去,一直等到把证词交给自己的!
想通了之后程斐然便立刻折返,往船尾的甲板奔跑而去。
游船仍然在破浪前行,带着腥味的海风裹着浪拍打在船舷两侧,船尾并没有灯,程斐然努力在光线不足中辨别着栏杆的轮廓,好一会才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
甲板上放着几张折叠椅和木桌,还有遮阳伞,看来是平常船员们休息的地方。此时船员们都在应付公爵夫人的舞会,自然没有人会来这里,程斐然走过去,果然看到栏杆旁站着一个人影,看起来跟弗朗身形差不多。
“弗朗先生!”
程斐然朝弗朗跑过去,那人闻声转过身来,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不,也说不上完全陌生,因为程斐然认出来了,这正是那天在唐人街跟踪自己的那个人。
“你来这里,是为了这个对吧?”那男人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说话声低沉浑厚。
程斐然后退两步,沉着脸,“弗朗呢?”
那男人冷笑一声,一语不发地走到一旁胡乱堆放的装货木箱后,用力踢了一脚,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便倒了出来,他身上被捆上了绳索,脸上有被殴打过的青紫伤痕和血迹,但程斐然仍认出了他才是弗朗。
“弗朗先生!”看到他这个样子,程斐然既焦急又愧疚,“快、快走……”弗朗挣扎着勉强挤出两个字,却又被那男人踹了一脚,“闭嘴!不是让你老实点吗?”
程斐然压住火,攥紧了拳头,“放了他,要查这个案子的人是我,跟他无关。”
话音刚落,程斐然便听到身后响起了几下拍掌声,回头只见布莱克梅森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过来,“程小姐可真是有情有义,看来那些报纸对你的吹捧也不算太名不副实嘛。”
布莱克脸上阴森的笑让程斐然心中发毛,她清楚现在的情形十分不妙,弗朗被捆了起来,自己又难敌这么多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虽然……她手暗中放在了腿上袜带藏了□□位置,这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前不能亮出来。
程斐然谨慎地退后几步,“布莱克,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我的人的确监视这个男人很久了没错,包括他与威尔协商的事……毕竟狱警之中也不少我们的眼线。原本他太会躲了,前段时间一直找不到他,却没想到在这个舞会上给我撞了个正着,这应该要感谢你吧,程小姐?如果不是你约他来这里,我又哪里会捡了这么个便宜呢?”
布莱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程斐然暗自咬牙,害弗朗被抓住,自己的确难逃其咎。
“用他当作诱饵,结果又引出了你,这倒是让我相当意外了,”布莱克从手下那里接过威尔的证词,不屑地乱翻,“我还在想究竟是谁对这种陈年烂芝麻的事情感兴趣,原来是你呀。”
布莱克走到程斐然面前,一把将她拽过去,“先是安娜的案子,让我名声扫地,现在又咬住二十年前的旧事不放……”他从怀中掏出手枪来,抵住程斐然的额头,微笑咬牙道,“亲爱的,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