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城》bm7

8、第 8 章 韩渊向舞会

　　韩渊向舞会的主办方致电，很快就得到了所有宾客的消息，他告诉程斐然，梅森的相关人员并没有出席，她于是也找机会跟弗朗先生联系，约定了两天后的舞会上将威尔的证词交给自己。
　　很快到了舞会这天，夜幕将一半的天空染成深蓝色，哈德逊河畔的港口前，天星号邮轮犹如穿着华服的少女般停在那里，船上璀璨的灯光跟不远处夕阳的余晖交映。
　　舞会七点正式开始，现在已经有嘉宾陆续上船了，红毯从码头一直延伸至外围的马路外，一辆辆黑色的豪车驶进来，训练有素的门童引导贵宾们前往相应的通道，人群中还站立着许多穿黑色西服的保镖，神情严肃地注视着会场内的一举一动，以防有可疑人员混入其中。
　　不过在这样严密的保安下，显然这些顾虑是多余的。来往的男女都是得体的贵宾名流，大多数是结伴而来，他们穿着昂贵的晚礼服，个个光彩夺目，正忙于相互热络的打招呼、闲聊，其中不乏有新上任的议员、市长夫人、某个知名的医生……当然还有不少电影明星，正殷勤地围绕在一些富商身旁。
　　韩渊还没有入场，他等在某处台阶旁，被这些人环绕着不免有些紧张，于是又连连看了好多次表，暗中抱怨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终于，韩渊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驶过来，门童帮忙打开车门，程斐然优雅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今晚，程斐然穿了一身露肩的浅罗兰紫色曳地长裙，长发挽起在脑后，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和清瘦的肩膀，锁骨上佩戴着的正是韩渊送她的那条奥德丽夫人的设计项链，湛蓝色的宝石在黑夜中发出优雅的光芒。
　　她轻快地小跑上台阶，微风吹起裙摆上的薄纱，上面缀满了人鱼鳞片般的小闪片，随着她的步子折射出贝壳般多彩的鎏光，倒是同这海滨游船的氛围十分相配。
　　程斐然一路走过去，身后已经引起了众人感叹的目光和低声的纷纷议论，似乎也将她误认成了某个演艺明星，韩渊看着她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也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程斐然上前自然地挽起了韩渊的手臂，微微喘气，“抱歉，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长……等很久了吗？”
　　“也不是很久……”韩渊还有些愣愣地看着程斐然，程斐然看着他呆愣的表情，扑哧一笑，“怎么了？”
　　韩渊这才收回目光，夸张地感叹道，“没什么，刚刚你走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维纳斯降世了呢，没想到走近了竟然是我女朋友，我到底哪来的这种福气？”
　　“油嘴滑舌。”程斐然笑，甩开他的手径自往前走开。
　　韩渊也笑着追上去，“哎，说真的，你不考虑一下找机会跟我一起回中国吗？我父母要是知道我交往的是你这样的对象，一定会高兴坏了。”
　　“你的父母这样爱你，不管交往什么人他们都会高兴的。”程斐然渐渐收拢起脸上的笑。
　　“那可不一定。”韩渊自顾自继续说起来，“对了，我记得你以前提过是跟家人走散了才被收养到美国的，或许我还可以帮你找到失散的家人们。我父亲在商界颇有名望，交游甚广，或许可以在他的朋友中问问有谁家当年的千金跑丢了，毕竟以你这样的才识样貌，父母也必定不会是泛泛之辈……”
　　两人一路走上邮船，跟随宾客来到金碧辉煌的舞会大厅，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韩渊顺手拿了两杯，递了一杯给程斐然，韩渊的话让她有些不舒服，难道在他看来，只有名门千金才配得上同韩家相提并论吗？程斐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将香槟递还给韩渊，“谢谢你为我考虑，不过我的家人应该没有我会过得更好，所以不必费心寻找了。抱歉，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韩渊纳闷地看着程斐然转身离去，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心情不好了。不过还好今晚的晚宴才是真正重要的事，那些平常只能听人提起或是在报纸上看到的人物，此刻都在周围走动谈笑，足够让他兴奋和目不暇接的，也无暇顾及程斐然的异样了。
　　公爵夫人给众人准备了最顶级的美食，大家都在一边品尝鹅肝、鱼子酱还有甜点，一边闲谈着。不远处站着一个留着络腮胡，戴着金丝眼镜的长者，韩渊认出了那是佛格银行的总经理比尔洛克，于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搭话，“您、您是洛克先生吧？真的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您！”
　　对方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你好，你是……？”
　　“我叫韩渊！我是朗德事务所的……”韩渊急于想给洛克留下印象，但想起自己仅仅是律所的一名助律，便又有些说不出口，只好自己给自己暗中升了个职级，“是事务所的……律师。”
　　“噢？那家事务所很有名，您一定负责过很多了不起的案件吧？”
　　“您知道我们的事务所？”韩渊兴奋道，“我最近正在负责北极星冷冻食品公司的维权诉讼，还有布朗罐头厂的债务纠纷，我比较擅长经济类的官司，对银行方面也很感兴趣……”
　　见韩渊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案件，对方显然态度冷淡了下来，但还是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聊了没几句之后便说，“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下次能多聊一些。”
　　洛克跟韩渊握了握手就离开了。
　　还未走远，他便跟身旁的女伴抱怨，“我还以为舞会上来的都是这个社会的精英，怎么一些无名之辈也混进来了？公爵夫人真的有认真挑选来宾吗？”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传入韩渊的耳中，似乎并没有在避讳他。韩渊还是头一次这样地被人瞧不起，他心中恼火，却碍于对方位高权重不好发作，只得暗骂了几句作罢。
　　心烦意乱着，韩渊赌气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还未过瘾，于是又准备去侍者那里再拿一杯酒。他穿过宴会大厅来到另一侧，这里是甲板改造成的场地，两边舷窗换成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因此可以很好地观赏外面海天相接的美景。一番搜寻之后，韩渊在供应酒食的长餐桌旁终于找到了他要的红酒，他刚给自己斟了一杯，却看到不远处有一小群人聚集在一起。他好奇地看过去，只见程斐然被围在了中间，而刚刚侮辱了自己的洛克正在跟她热情的交谈。
　　“程律师！上个月我旁听了你帮女影星弗利西娅打赢的那场官司，当时你的当庭辩论真是精彩极了！”
　　洛克对程斐然赞许不已，程斐然也面带笑容礼貌回应着，韩渊听到自己身边的人也望着他们那边议论纷纷，“她就是程斐然？”“是啊，最近律界很出名的女战神，还记得去年闹得满城风雨的议员夫妇争夺抚养权的事情吗？那官司就是靠她打赢的，还有最近的梅森案……”
　　“哎，别看我们这些人表面风光，可是谁不是一屁股烂泥呢？更别说‘壁橱里的骷髅’了！现在这世道，就连自己的亲人也信不过，不行，我也得去找她要张名片！”
　　韩渊望着那些人纷纷围了过去，心中突然有了主意，他握紧酒杯，径直穿过围观的人群，来到程斐然的身边。他伸手亲密地揽住她的肩膀，对面前的洛克冷冷笑道，“洛克先生，没想到你跟我女朋友也认识，看来她的确比我更有魅力一些，能让您忘记了您还在等候的朋友。”
　　“女朋友……？”洛克愣了一下，这才忙不迭地跟韩渊握手寒暄，看到洛克那尴尬的表情，韩渊终于感觉找回了一些面子，也不由地挺直了背脊。
　　程斐然没料到韩渊会突然出现，于是忙向周围的众人介绍，“这位是我的男友，今晚我也是托他的福，才有幸来参加公爵夫人这场盛大的舞会的。”
　　周围的人听罢，纷纷都热络的地上前跟韩渊握手介绍，跟刚才将他当成空气般无视的态度，完全是天壤之别。
　　程斐然看着韩渊跟那些人交换着名片，脸上志得意满的样子，不禁有些无奈，不过幸好没多久舞会就正式开始了，围绕着他们的人群这才渐渐散去。夏洛特公爵夫人出场致辞，赢得了一片掌声，随后公爵夫人抬手打了个响指，一群侍者从旁鱼贯而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银托盘走到贵宾们的面前。
　　程斐然看到银托盘上放着的是一个精致的面具，她略微检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大家拿到的面具都不太一样，自己面前的这个，是一个银紫色的，还点缀有珍珠和羽毛，只能遮挡住半脸，而韩渊拿到的是个黑色的丝绒面具，用银线装饰，倒是与他身上的西服也很相衬。根据客人今晚的衣着来提供相符的面具，大概是公爵夫人无微不至的小心思吧。
　　公爵夫人看众人都拿到了面具，兴奋地双手交握，“这次的舞会在船上举行，其实是我为了纪念与我先生三十年前相遇的那天，当时我们都还很年轻，在浪漫的假面舞会上约定了终身……我知道今晚你们很多人都是带着伴侣一起来的，不过，你或许以为自己对身旁的那个人已经十分熟悉了，但其实他可是一直戴着虚伪的面具哦？”
　　台下发出一阵笑声，公爵夫人继续微笑着说下去，“开个小玩笑，我相信诸位都是情真意挚的眷侣，就像我和我的先生一样，所以希望这面具能给你们带来一些新鲜感，一点神秘，还有几分浪漫……等到一曲舞结束，交换到你身边的如果还是那个人，那说明你们真的有注定的缘分，请赶快举行婚礼吧！”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公爵夫人让侍者调暗灯光，音乐也渐渐响起，“祝大家尽情享受今晚的时光。”
　　船上的乐队挑选了一首舒缓动情的乐曲进行演奏，整个大厅的光线都柔和起来，从窗户向外望去是岸边林立高楼的绚丽灯光，天星号缓缓驶离港口，这次它将向大西洋行驶两个小时，让宾客们真正体验到海上舞会的浪漫，然后再次返航回港口。
　　韩渊揽住程斐然的腰，随着音乐声轻轻起舞，周围的情侣也都在相偎低语，韩渊左右看了看，笑道，“大家明明彼此见面的时候都已经够虚伪了，此时却还要再戴一个面具，看起来真是滑稽，公爵夫人的这个创意也不怎么样。”
　　“我倒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或许面具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得陌生。”程斐然歪头盯着韩渊，“比如现在，我就已经有些分不清你究竟是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韩渊了。”
　　“是吗？那这位小姐，你的面具下又会是什么呢？”
　　韩渊手上用力，将程斐然的腰身更贴近自己，然后伸手欲要将她的羽毛面罩摘开，但程斐然却挡开了他的手，不让他靠近。
　　“那你呢？你的面具下还有面具吗？”
　　韩渊仰头笑了起来，“好啦，我们就不要聊这些这么深奥的话题了，今晚你难得没有工作缠身，又肯陪我来参加这无聊的舞会，我们就不能好好享受这气氛和音乐吗？”
　　程斐然吐了一下舌头，便不再说话，她可不想成为那个破坏气氛的坏人。很快，乐手调转琴弦，乐曲马上换成了欢快的曲调，这是要开始交换舞伴了。在放手将她交给另一个男士之前，韩渊侧头跟她咬耳朵叮嘱，“等下一定要快点回来我身边来！在舞曲结束之前！”
　　程斐然点点头答应，便被其他的舞伴给拉走了。
　　随着音乐的节拍，众人跳起了热情的曼波舞，虽然这些简单的舞步并不能难倒程斐然，她跟随着众人的动作，但却有些心不在焉。刚刚她去了约定的地方，并没有见到弗朗。按理说如果他不能来，应该会以别的方式通知自己，临时爽约不像是他的作风。
　　难道是弗朗遇到什么困难了？他之前说过梅森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会不会……
　　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笼罩上程斐然的心头，她刚稍稍一分神，便在一个旋转中不小心滑倒，这时旁边的一个男人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腰。
　　程斐然松了一口气，“谢谢……”
　　还好没有摔倒，不然便要在公爵夫人和众多宾客面前出洋相了，稍稍站稳，程斐然突然总觉得对方有些熟悉，直到那男人轻佻地开口，“天呐，看看我碰到了谁？”
　　“真是个美好的意外啊，程小姐。”
　　这说话的腔调和嗓音，让程斐然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是布莱克梅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