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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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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公爵夫人的舞会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并且会邀请纽约市的各界名流参加,这是与上流社会接触的好机会,如果能好好拓展人脉,甚至可以很快飞黄腾达,因此许多人挤破头也想去参加。
程斐然看得出韩渊收到邀请有多开心,她为难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去,往后十几天安排了很多工作,而且……”
韩渊脸上渐渐露出了失望,“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你也抽不出时间吗?”
“倒也不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实在让人无法拒绝,程斐然只好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考虑一下。”
“不要让我等太久,也不要试图找别人来搪塞我。”韩渊认真的样子让程斐然哭笑不得,只好做了保证跟承诺,说自己一旦安排出时间就尽快答复他,韩渊这才作罢。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接连三个案子的开庭,还有无数取证会议以及资料讨论会要开,程斐然忙得不可开交,完全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不过所幸恰巧韩渊也有外地的案子要忙,这几天暂时不在律所,否则她又要落得不守约定的“罪名”。
程斐然这一整天都埋头在各种文书中,头昏脑涨,神经都有些麻木起来,本来跟这连续几日也没什么不同,直到她在一堆文件中间发现了一个夹在里面的牛皮纸信封,署名是给自己的,她打开来查看,只见上面写满了各种威胁她的字眼。
自从当了律师并且小有名气以来,收到过的恐吓信不计其数,程斐然看也不用细看,直接撕了个粉碎扔到了废纸桶里。
一直忙到夜幕降临,程斐然才疲惫地从律师出来,饥肠辘辘的肚子提醒她已经一整天没好好吃饭了。在那些高级餐厅旁徘徊了一会儿,程斐然最后还是决定去唐人街吃碗馄饨面和茴香饺子。
于是趁着这走在路上的片刻闲暇,白天那封恐吓信才重新闯入脑子来。程斐然也终于感觉到了一些隐隐的不安:那封信虽然平平无奇,但那人却是躲过了重重保安和那么多同事的耳目,将信混进来送到自己桌上,就连自己的秘书凯莉也没有发现……这难道不是等于在赤裸裸向她炫耀,那些护卫屏障对他根本不是问题吗?
这次送进来的只是一封信,那如果下一次送来的是一枚子弹呢?
程斐然不敢设想后果,有些后悔轻易将信给撕掉,不然还可以从信封上找找对方是谁的线索。此时,程斐然正走在一条没有灯的小路上,一阵寒风吹来,她突然意识到身后那个男人已经跟了自己好几条街了。
刻意压低的帽檐,沉着有力的步伐,魁梧的体格,一路可怕的沉默不语……程斐然不由得心中发紧,她攥住手上的女士提包,里面装有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以防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用来保护自己。
前面拐角处的房子有一条暗巷子,程斐然裹紧大衣,加快脚步走过去,然后躲在砖墙后,将枪拿出来握在手上。就算是吓吓他也好吧,程斐然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等着那人走过来。
然而等了一会儿,那男人并没有走进巷子来,只是笔直地往前,随后推开一家酒吧的门走了进去,木门撞击门框上的铃铛发出一阵叮铃铃声。
程斐然皱眉疑惑,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尽管如此,那天的晚饭程斐然吃得并不安稳,回去路上又被街边突然冲出来的一只黑猫吓了一跳,临睡前由于确认了好几遍门窗的锁,整晚翻来覆去,也没有休息得很好。
白天在事务所匆匆将工作处理完,程斐然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待到太晚,韩渊也还没有出差回来,她只好拜托公寓的门房来到路口接自己。
这样过去了两天之后,程斐然在上班时间接到弗朗先生的电话,要约她在附近见面,说是威尔的事情有眉目了,她于是很快放下工作来到约定的地点。
这里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咖啡馆,室内也并不宽敞,老板在柜台旁打盹,所以并没有看见程斐然走进来,现在是中午时分,店里也只有零星几个顾客。
咖啡馆最尽头的卡座上坐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留着络腮胡子,长相十分普通,却有着一双锐利坚定的眼睛,程斐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弗朗先生,你已经到很久了吗?”
弗朗是程斐然相熟的调查员,她已经跟他合作过很多个案件,每次都很顺利。弗朗做事可靠,程斐然相当信得过他,不过他同时也非常小心谨慎,因为做调查证据是危险的工作,直到合作了两年之后,他才同意在固定地点跟程斐然见面,有时候程斐然会想,说不定就连弗朗这个名字,也有可能不是真名。
“威尔的证词……我拿到了。”弗朗不动声色地低声说。
“真的吗?那太好了。”程斐然难掩高兴,那天她在监狱里递给威尔的名片,上面所谓的牧师其实就是弗朗,既然威尔已经愿意出来指证梅森集团,那么案件就有很大胜诉的希望。
“不过……我好像被梅森的人给盯上了。”弗朗左右打量了周围几眼,对听到自己的话后露出不安神色的程斐然说,“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确认过了,这里暂时没有他们的人,不过我们不能待得太久。”
程斐然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不瞒你说,其实……上周我也发现有人在跟踪我,虽然他们没有采取行动,但……”
她将那天在唐人街附近被陌生男人尾随的事告诉了弗朗,弗朗问,“听起来那人似乎只是单纯想去酒吧,会不会是你多虑了呢?”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后来我又去问过那家酒吧的侍者,他们说那个人并不是那里的常客,并且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点就走了,如果不是在附近工作或居住,绕这么远的路去那家酒吧也太奇怪了。”
“而且……我公寓的信箱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们也去过我家了。”
这才是这几天让程斐然惶惶不安的原因,弗朗看见她少有地不知所措地绞着手,于是关心道,“程律师,你一定要查这个案子吗?”
“我听说码头那边有个枪击案跟他们有关,梅森集团的势力范围太大了,如果你败诉,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程斐然停下绞动手指,将双手合十握拳,坚定道,“是的,我一定要查。而且有了威尔的证词,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弗朗被她固执的目光看得愣了一下,这个程律师总是有种奇怪的执着,哪有人像她这样,还没开庭就笃定自己会赢的?说不清究竟该说是种自信还是狂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弗朗倒是有些欣赏她的胆量,而且她也的确有赢的能力,所以他才会跟她合作这么久。
弗朗只好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必须换个更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才能将威尔的证词亲手交给你。”
“更安全的地方……”程斐然左思右想,突然想起了韩渊跟自己提过的那个舞会,“我知道哪里最适合了!”
夏洛特公爵夫人的舞会上来的都是顶级名流,所以那里会有近期全纽约城最高级的保安戒备,她跟弗朗说明后,对方一开始有些惊讶,但最后也认同了她的想法。
“你说的对,那里的确足够安全,只要能确保梅森的人不会被邀请,我可以在舞会上把证词交给你。”
“没问题,我会尽快确认被邀请人名单的,只是那个舞会不太好进,我努力想想办法帮你拿到入场邀请……”
“这个程律师你就不用操心了,就像你对工作很有信心,我对我的也一样。入场邀请不过是简单的小事。”弗朗对程斐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说完便站起身来,戴上宽檐帽准备离开。
程斐然亦对他报以感激的一笑,待弗朗离开后,程斐然没有逗留多久,也走出了咖啡馆。
回到事务所,程斐然立刻着手去查舞会的受邀名单,她记得往年筹办夏洛特公爵夫人晚宴的是威斯特酒店,于是便让凯莉打电话过去询问,然后自行回办公室等候。
过了不多久,程斐然听见门被推开,以为是凯莉问出结果后来报告,于是忙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来,没想到看见的却是拎着行李箱的韩渊。
“我提前回来了!可真累死我了!”他张开双臂想获得一个迎接的拥抱,然而程斐然却露出失望的表情。
“是你啊……”说罢,程斐然又重新埋头于她的材料中。
她的反应让韩渊泄气,“怎么?见到我回来一点高兴劲儿都没有?”
“说什么呢,我当然高兴啊。”话虽这么说,但她眼睛却也还是停留在手上的资料上,一刻也没离开过。
韩渊看得来气,径直走过去拿走她正在书写批注的材料扔到一边,然后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你干什么啊?”程斐然惊呼,想不通他这幼稚的行为,赶紧站起来想把文件给捡回来,却被韩渊捞起抱上办公桌,用手圈着哪儿也不许去。
“看我,只准看我,我这么想你,你却一点也不想我,你真的非常过分。”
在韩渊热切的目光中,程斐然不自在地低下头,她只好轻声提醒他,“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你这样被同事们看到了不好。”
“怕什么?这里是你的办公室,难道拥有独立办公室的好处不就是这个吗?”
程斐然被他理直气壮的诡辩给气笑了,韩渊却仿佛将这当成是应允,于是抬起她的下巴靠近过去,“很快,就让我亲一下……”
然而此时房门响了,韩渊并没有如愿以偿,他烦躁不满地回头,凯莉则正好推开门,看着两人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程斐然很快从办公桌上下来,不动声色地整理好衣服,韩渊望着呆若木鸡的凯莉,愠怒道,“你为什么不敲门?”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凯莉被韩渊的气势给吓住了,嗫嚅着话也说不完整。
韩渊不依不饶,“不是,进来前先敲门,这是最基本的吧!”
“行了!韩渊,别为难她,是我让她一有消息就进来告诉我的。”程斐然制止住咄咄逼人的韩渊,对凯莉和颜道,“说吧,是酒店那边有回复了吗?”
凯莉稍稍站离了韩渊一点,对程斐然点点头,“那个……威斯特酒店说今年不承包公爵夫人的舞会了,所以他们也没有名单……”
程斐然脸上露出来失望的表情,只好让凯莉先出去了。
“舞会的名单?你干嘛突然要查这个?”韩渊挑眉,想了片刻便开心地搂紧程斐然的腰,“所以你是答应跟我一起去了?”
“还……差最后一件事,确定了我就跟你一起去。”程斐然稍稍推开他,她始终对在公开场合的亲密举止有些抗拒,而韩渊显然不在意这些。“因为我不想在舞会上碰到梅森集团的人,你也知道我刚跟他们打完官司,要是遇到就太尴尬了。”
“哦,也是。”韩渊点点头,对这个理由没有疑虑,“要查这个很简单,我是受邀嘉宾之一,只要我打电话过去询问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程斐然愣住了,她的确是没这个打算,或许是她向来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这样比较踏实些,“那是因为……我原本以为不用费太大功夫就能查到的……”
“别解释了程斐然,”韩渊望着她赌气道,“我很不喜欢你这一点,你总是不肯依赖我,把我当外人。”
“我真的没有,唉……”这样的指责让程斐然有些愧疚,她小心地观察韩渊的神情,试探道,“那……就拜托你帮我去问一下,可以吗?”
韩渊这才露出笑意来,“当然没问题。”
“记得要确认是所有梅森相关的人都不会参加,包括总裁夫妇以及他们两个子女还有亲属……”
“好啦,你连这点事也不能放心地交给我吗?那我可真是要伤心死了。”韩渊不满地抗议,程斐然本来还想多嘱咐两句,便又只好作罢。
韩渊还提着行李箱,刚出差完就先回了事务所,临推门出去前,韩渊回过头来告诉程斐然,“啊对了,知道为什么威斯特酒店没有宾客名单吗?因为今年的舞会要在邮轮上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