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韩府里家眷 ...
-
韩府里家眷不少,且不说冯氏和魏氏这样正房和二房之分,各自有都各自的佣人,像韩明珠韩沐民他们这些少爷小姐也都是有固定的使唤丫头,向来是不会混用的,除了那些哪个主子也不伺候的粗使下人外。
虽然各事其主,但闲话却从来都不是任何墙能拦住的,下人们无事聚在一起的时候,就爱聊些有的没的打发时间,程斐然已经不知听过多少次冯氏那些信神请佛的事情了。
“说起我们这位姨太太,那忌讳的可就多了,床头不能摆灯,说是咒她晦气,吃饭的菜一定要是双数,否则就是单剩的,说什么破了风水,守不住福气!凡要出门还得是规定的日子才行,这规矩简直比过去王府还多!”
“可不是么,就这样处处留神,最近还不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又请了师父来做法事,搞得鸡飞狗跳的,要我说,自己行善积德比什么都强吧!”
程斐然听了这些闲话,只默默记于心上,并无兴趣讨论,碰巧这天,一个伺候冯氏的丫鬟小茹,平日跟她倒也关系不错,正火急火燎地前来找她。
“小婉!”她叫的是程斐然的另一个名字,“你快帮帮我吧!不然我可就惨了!”
“怎么了?你且慢点说。”
小茹哭丧着脸,“我……我刚替二夫人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把东西弄乱了,你也晓得的,她房里所有东西的摆放都是有讲究的,一点也错不得,我现在全然不记得哪个是放哪里的了,等她从外头回来,非骂死我不可……”
自从程斐然不受韩明珠待见之后,就变成了哪里都使唤得的人,前几日还替小茹去给冯氏伺候过一回,“她们都说你记性好,小婉,你一定记得夫人房间里摆设本来的样子吧?”
程斐然点点头,冯氏屋里摆的那些佛牌貔貅玉观音什么,实在令人印象深刻,所以她绝不会记错的,这个忙倒是很容易帮得上。
小茹如见救星,急忙将程斐然拉去,挑了个避开人多人杂的时候,溜进冯氏房里,很快就把弄乱的东西给复原了。
“下次可要小心点了。”程斐然将最后一个玉拂尘摆正,这回是一厘米的差错也没有了。
小茹看到房间里又恢复如初,满心欢喜,连忙答应,“哎!下次一定不会了!谢谢你小婉!”
趁着没人,小茹又赶紧带着她麻溜地出去了。
冯氏外出去朋友家打牌,这天牌运平平,于是玩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把皮包往椅子上一扔,刚躺下来休息没多久,下人就抱着韩润泽进来了。
“太太,小少爷一直吵着要跟您呢。”韩润泽见了冯氏便挣脱开下人,往她怀里扑过去,冯氏一见他就什么疲惫都消散了,开心地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还是咱们母子连心呐,润泽,想妈妈啦?”
韩润泽点点头,开始玩她衣服上亮晶晶的珍珠别针。韩润泽不是个话多的小孩,大多数情况下都沉默寡言的,也不太喜欢哭闹,不喜欢的东西只用行动来表示拒绝。
冯氏抱了他一会儿,心想他是不是饿了,便唤来奶妈,让去弄些莲藕羹糖饼的来,下人们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太太,喜儿说她不会调,您上次说的那个莲藕羹,又要放糖浆又要放牛乳的……”
冯氏白了她一眼,“怎么你们什么都不会啊,事事还得让我来,我只再教一次,没下次了!”
下人们唯唯诺诺着,跟随冯氏离开,只留下一个丫鬟在房间里看着韩润泽,韩润泽不喜欢那丫鬟逗他,扭头自己玩儿了,丫鬟悻悻,便也不管他了。
韩润泽便爬呀爬,看到冯氏扔到一旁的手包,打开来把东西扒拉出来,包掉落到地上,冯氏那块开过光的玉牌也掉了出来,小男孩见了漂亮的锦袋,上面还缀着穗子珠子啊的,便拿过来玩。
玉牌从松开的袋口滑落出来,韩润泽拿起来瞧了瞧,觉着像糖,于是放进嘴里含了含,却又没味道,失望着便给扔了,只专心地玩那个锦袋。
玉牌飞进了柜子底下,嘭啷两声,便不知掉在哪个角落了。
丫鬟这时候回过神来,忙将冯氏的包收拾好,把东西都收回去,然后抱起韩润泽来哄,“少爷乖,咱们不玩那个,我去把你的小皮鼓拿来好不好?”
不一会儿,奶妈拿着吃的回来了,丫鬟便也转头就忘了这事儿,众人把韩润泽当成宝贝一样哄着,而冯氏又不知哪里去了。
隔日,冯氏又要出去打牌,昨天运气不太顺,想来今天该时来运转了吧?她穿戴好一身,取过皮包来,想要拿出玉牌来祈求祈求好运,没想到翻了半天也不见。
她心中不安,手忙脚乱地将整个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结果还是没找到,一下子就慌了,“玉牌……我的玉牌呢?!”
“太太别着急呀,再好好找找……”其他下人也马上在屋子里搜起来,冯氏再也没了出门打麻将的心思,着急火燎地跺脚,“这玉牌我不能离身的!你们、你们不管怎样,一定要给我找到!”
大家找了一圈,却也是无功而返,一个个站着发怵,都不敢说话,冯氏气得头晕,一面给人扶着,一面喘气道,“去……去把昨天进过这个房间的人,统统找来!”
冯氏命人将有关联的下人都叫来,在她房中一字排开,小茹也站在其中,心里忐忑不定,冯氏从她面前扫视而过时,急忙低下了头。
“平日里,有好吃的好喝的,哪一样少了你们的?!待你们比这家里其他的主子都要好,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太太对我们的真心是知道的,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拿啊!”其中一个丫鬟忍不住叫屈,但看到冯氏那怒不可谒的神情,便又只敢嗫嚅着不出声了。
“你们没拿,难道那玉牌会自己长翅膀飞么?!”冯氏把剩下的锦袋扔到地上,“现在不承认,若是被我发现了是谁,到时候乱棍打出去,打死了也没人替你们收尸!”
这话一出,小茹在旁听得是心惊胆战,却不敢说自己曾让程斐然进来过房间,一来这样等同于认罪,二来便又将之前弄乱房间的事给说出来了,罪加一等。她只巍巍颤颤着,心中正打鼓,这时旁边的一个丫鬟倒先站了出来。
“太太……其、其实昨天我看见小少爷在玩您的包,里头的东西掉了一地,可、可是我都帮您收起来了呀……也不该不见的……”
冯氏凤目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少爷拿了玉牌,是么?”
“少爷年纪小,或许当成玩具拿去玩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呀!”
韩润泽此时正在院子中,由下人看着玩耍,冯氏便马上让人把他抱上来,她将儿子拉过来,望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是一万个疼惜,柔声道,“润泽,告诉妈妈,昨天有没有拿袋子里的玉牌?”
韩润泽摇摇头,低头绞着衣角,一旁的丫鬟耐不住,便上前去再继续问他,“少爷,您好好想想,就是那个锦缎袋子里装着的东西,白白的,凉凉的……”
或许是丫鬟的急切将韩润泽吓到,他哇地一声哭开了,冯氏立刻将韩润泽护在怀里安慰,“不哭不哭,咱们润泽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润泽的事啊乖……乖……”
等哄好了儿子,冯氏脸上已然恼怒非常,她站起身来就给刚刚那个丫鬟甩了一巴掌,“下贱的东西!犯了错,还敢拿我儿子挡罪!我看那玉牌就是你弄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