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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程斐然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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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斐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那天自己冒充韩明珠前去梅山别墅的事,彼此都是聪明人,此时唯有坦诚是最好的态度,况且程斐然也确实没必要替韩明珠遮掩。
“韩明珠早就心有所属,所以才让我去敷衍你,抱歉,虽然并非自愿,但我也做了一回同谋,你……可以尽管一起怨恨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瞿升皱了皱眉,心想若是自己真是那种迁怒旁人,小肚鸡肠之辈,还会在韩府宴会上为她出头,现在又送她回家吗?实际上对韩明珠他都是懒得计较的。
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么,你就打算替我借个火就了结了,继续这样敷衍我,是吗?”
瞿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另一个语出惊人的答复,然而程斐然只是淡淡说道,“同瞿先生你一样,我也是恩怨分明的人,若有人做了不义之事,不管多久,都会让他付出代价,同样,你若不满意,不论多久,你都可以来跟我提要求,只要我可以接受,必定尽力而为。”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目光却很坚定,让人知道她并非轻易许诺,所言不虚。瞿升看着她的眼睛,两人都没有谁先躲开对方的目光,最终他点了点头,“那自然最好,我可记下了。”
车子又沉默地向前行驶了一段,程斐然望着窗外的街景行人,有种恍惚的感觉,来到这里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些日子了。瞿升侧过脸看她,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压不下,于是问,“你不像是在韩家做佣人的人,为什么会呆在那个地方?”
“啊,”程斐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听见这话,有些发涩地笑了笑,“大概……也是因为恩怨分明吧。”
也没管瞿升有没有听明白,似乎本就不打算跟他细谈,程斐然瞥见路边快到韩公馆的地界,于是提高声音说,“我到了!”
车缓缓停在路边,程斐然推开车门下去,回过头来说一句,“瞿先生,谢谢载我一程,从今往后,大概就只有我欠您的了!”
说罢,她微微一笑,步履轻快地离开了,瞿升听见一向严肃拘谨的司机憋不住笑了一声,便从后视镜瞪了他一眼,司机咳嗽几声掩饰过去,“少爷,我们……还去哪儿?”
“回家去,还能去哪儿?”瞿升显然有些不耐,他再次瞥了一眼车窗外走远的身影,心中烦躁,感觉现在唯有热水澡和可口的饭菜才能抚慰自己的心情了。
回到韩宅,时间尚早,程斐然从后院进来,看到送韩明珠的车也还没有回来,她推开后门,见一个丫鬟靠在椅子上打盹,想来是给韩明珠守门的。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楼上传来打牌的声音,今天是周末,那些亲戚家的姨太太们都聚了来开牌桌,想必今晚不到一两点是不会散的了。
走廊有些暗,除了头顶上的一盏钨丝灯,其他地方都没有开灯,此时刚好接触不良地闪动了几下,让程斐然不由停下皱眉看它。
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的,四处又没人,倒让着韩家宅邸有了几分恐怖片的感觉,她心里这样嘀咕着,却还是踮起脚来拧了拧灯泡,然后继续走上楼去。
楼上的小茶室里,一桌麻将正打得火热,冯氏和魏氏难得能坐下来面对面这么久,也是多亏了这国技的功劳,另外两个陪桌的是同韩家交好的贵太太,一个是警察厅副厅长的姨太太,另一个是某富商的夫人。
小桌旁堆了许多筹码,玩开了她们把身上的首饰也押了些进去,冯氏伸出纤纤玉手来摸了一张牌,立刻眉开眼笑,“哎哟,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这运气是挡也挡不住,又要胡了。”
那富商太太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都连着胡了三把了,不简单啊!怎么,时来运转啦?上回不还听你说不知怎么犯了冲,找人给你解煞么?”
“是啊,前阵子也不知怎么回事,睡也睡不好,老是梦到不干净的东西,”冯氏一边跟众人在牌桌上洗牌,一边抱怨道,“多亏我后来找了个大师来看,他说我是今年命里犯煞,可得小心留意呢……”
魏氏在旁不屑地嗤笑一声,“你梦见的那些东西,难道不是因为平日里请的那些仙啊佛啊的,顺带招来的吗……”
这韩府上下都知道冯氏很是信这些,据说是小时候被冲撞了是一个道士化解救了她的命,后来又在庙里待过,因此逢年过节都要大肆做法祭拜,听到魏氏的嘲讽,她恨恨堵回去,“姐姐这话说的也未免太没良心了些,好似那些祈福的法事,你们不也同样得了福报么?再说了,我不也是为了老爷……”
在她没完没了地说下去之前,旁边的姨太太打断了她,“那大师是怎么给你化解的?之前不是说的挺严重的嘛?”
冯氏拿起腔调来,面带神秘地说,“是呀,当时情形可是凶险了,我只在此处跟你们说,不光是做恶梦,其实我之前还差点被汽车撞了……太邪门了。”
魏氏冷眉冷眼地摆弄手里的牌,心想这车怎么不长点眼撞准些?这个家就清静了,真是可惜。
冯氏瞟了魏氏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故作轻松得意道,“不过呢现在都好了,多亏了大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晦气啊,都帮我转到别人身上去了。”
魏氏皱眉,抬眼看见她正笑带嘲讽地盯着自己,而魏氏手中的牌今晚也输得一塌糊塌,顿时恼起来,“看什么看?!谁被你盯谁倒霉!”
“不玩了!晦气!”
魏氏将牌推倒,带着随身的丫鬟,连筹码也不要了就走,冯氏慢悠悠地翻开自己的牌,“哎,真是可惜,我这局还是十三幺呢。”
整个牌局不欢而散,但挤兑了魏氏,冯氏比赢了牌还高兴,她出门将厅长姨太太送进车里,临走前,那穿貂带金的贵太太拉着她的手,依然忍不住好奇。
“哎,你说说,大师到底是给你怎么点化的?我这也正要治小人呢,若是真的厉害,回头我也找他!”
冯氏微笑,摆摆手,“嗨,不过是大小做了几场法事,把家里的邪气给收住罢了。”
然而对方并不满意,“真小气,怕我抢了你的高人不成?”
冯氏面露尴尬,忙笑道,“倒也不是……”
她眼神向旁边瞟了几下,然后压低声音说,“大师其实是给了我一个玉牌,来历不小,镇龙寺开过光的,让我随身携带,这才好了许多……”
“另外,他嘱咐我说,我属羊,又木旺,所以今年流年不利,要格外注意避开属虎金命的人,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一切就可安然无恙了,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她说完这话仿佛还有些余惊未定,冯氏不愿被拿捏住把柄,自然不愿在牌桌上明说,以防魏氏听了去。
“哎呀,”那富太太也抚着胸口,做受惊状,“那你可得小心,你们府上平日里人多杂乱的,被冲撞了就不好了!”
“这个我早就让人去查过了,”冯氏脸上恢复了如常的神色,“平日里跟前伺候的,里里外外都问过了,没有这个属相的!”
“那就好,您是有福之人!想来也不必太怕的!”
冯氏同那富太太又寒暄了几句,这时夜风起来了,吹进她的羊毛披肩里,颇冷的,她收了收手臂,等车子开走,便快步跟下人一起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