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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冤枉啊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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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啊太太……不是我!”丫鬟急忙申辩,冯氏不依不饶,“还说不是你?昨天碰我手提包的,就只有你一个人!来人,给我把她衣服扒下来!好好给我搜!”
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哭喊声、求饶声、谩骂声……下人们手忙脚乱一团制住那不肯屈服的丫鬟,场面混乱不堪,小茹心中甚是不安,她倒退着几步,趁没人注意,便转身跑出了房间。
等她气喘吁吁地找到程斐然时,已经跑出了一身热汗,加上慌了神,脑子乱得不行,“小婉!不好了!太太房里丢了东西,该不会……不会是我们不小心……”
小茹把事情颠来倒去地说,没头没尾的,程斐然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你先冷静一点,我们去的时候,二太太还没有回来,断不可能是我们弄丢的……”
“啊……也、也是……”小茹终于反应过来,“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着拍胸口,这才安心了一些,但又皱眉,“可是不管怎么样,丢了这玉牌,太太又得大闹一场了……”
“什么玉牌这么要紧?”
小茹于是小声将冯氏这阵子的忌讳跟程斐然说了,末了摇着头低声抱怨,“唉,我们这阵子,看来是别想安生了。我回去瞧瞧到底怎么样了。”
小茹走后,程斐然一直一言不发,心中突然有了某个想法,或许可以一试……
那个丫鬟说什么也不肯承认,冯氏命人将她打出去了,找不到玉牌,冯氏顿时像没了心骨似的,整日里神情恍惚,心神不宁,一到了晚上便头痛,不管喝什么进补的汤药也无济于事。
冯氏病蔫蔫地躺在床上,丝绸的被子盖着,面无血色,“我那天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对劲,总隐隐约约觉得要出事情,现在果真……果真把玉牌给丢了……”
“太太不要想这些了,先吃点东西吧,您这眼看着就瘦了……”一旁下人拿着汤碗劝她,冯氏无力地将碗推开到一边,“拿走!都拿走!不要管我……去请大师来……你们怎么还不去?!”
下人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做那个告诉她坏消息的人,终于最后还是有人耐不住说了,“太太,派人去请过了,但……大师不在观里,说是出去云游了,这一去……不知要几个月呢。”
冯氏听罢,眼中最后的光也熄了,她倒进枕头之中,神情木木的,“唉,这就是命啊……”
结果越是劝,冯氏愈发吃不下东西,韩沐民从公司回来,看到这般情景,心中恼火,便对着下人出气,“你们怎么照顾我妈的?这么多人连个玉牌都找不到?”
所有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等出了房门,一个近身伺候冯氏,略有些年长的妇人忍不住劝道,“少爷,我看太太这纯粹是心病,您多劝劝她吧,不要太信那些个说法,哪有这么多犯冲啊刑克的……”
韩沐民冷笑一声,心说若是能劝得动,还用得着你来教?他冷着脸训斥,“要不怎么说你们都是猪脑子?那玉牌丢了,你们不知道赶紧找人重新做一个么?到时候就哄我妈说是找到了,不就得了?哪用得着闹成现在这样!”
“哎哟,还是少爷头脑清楚,我们这些都是蠢钝的,是……我这就让人去办。”
韩沐民这边还又有交际舞会,没嘱咐几句便又匆匆走了,那老妈子一边让人照顾着冯氏,一边派人上外边去寻那做玉器的。到了晌午,下人们都出去了,只剩冯氏一人在房间中,午风吹动窗帘,外头院子里虫子闷闷地叫。
“笃——笃——”
冯氏正昏睡着,半梦半醒,突然迷迷糊糊听到背后有奇怪的响动,她皱眉,有气无力地唤道,“小茹……让他们消停些,小茹……”
然而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应,她疑惑地挣扎着坐起身来,只见房间中空无一人,哪里还见那些下人们。
冯氏仿佛被一种不真切的感觉笼罩,就像在一个古怪的梦里一样,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她恍惚了一阵,突然……“笃——!”
她浑身一个灵激,是彻底被吓清醒了!又是那种声音!她面露怖色,僵直着脖子,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一旁的一个木柜,柜门正不停抖动,里面传来不规律的碰撞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打着要出来!
“啊——!”冯氏大叫一声,抱着被子不停地往后退,听到惨叫的下人们急忙跑过来,见到冯氏面色惨白,手指指着那木柜子,恐惧地喃喃,“鬼……有鬼!在那里,要害我!”
下人们急忙把柜子打开,从里面把那吓人的“罪魁祸首”给捉了出来——一只身上泛着金光的大甲虫,不知是怎么被困进去的,又没东西吃,只得拼命撞门想要出来。
“太太,您看,这个蠢物在作怪,不干事的,让您受惊了。”
冯氏顿时瘫软身子倒在床上,想了想终是气不过,便又坐起来,对下人恨恨道,“把这该死的虫子,给我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下人们应承着出去了,而冯氏被这一吓,出了身冷汗,更是耗尽所有气力,躺在床上,直到夜里也没有起来过。
自从被那虫子一闹,下人们又费心费力地把屋里打扫一遍,免得太太再受了惊,直到里外是一点灰尘也翻不起来了,冯氏这才安了心。
房间里的留声机放着佛音,床头放了两尊金身闪闪的观音像,手中还握着檀香念珠,这几日每天都要这样严阵以待,冯氏才能睡得着,一旁小丫鬟给她扇着扇子,凉风缓缓,鼻尖有辟邪的熏香味,她慢慢地合上了眼……
烟云缭绕,头脑昏昏涨涨,也不知道此处是哪里,感觉好像已经走了很久……冯氏木木地看着周遭,有一些跟自己一样的人也行走在浓雾中,他们脖子上似乎挂着锁链,被什么东西给牵引着。
自己怎么会在这么个鬼地方?刚刚不是在卧房里睡觉吗?那些伺候的下人呢?润泽呢……还有沐民……他们去哪儿了?冯氏一边心焦如焚地寻找,忽然听到好似小茹的声音在叫她,“太太……太太……”
冯氏急忙循声而去,“太太,要吃饭了。”那声音说道。这几日下人们劝得多了,来来去去都是这几句,冯氏心烦,对那人说,“我不吃!我不吃!玉牌不见了,哪里还吃得下!我要找我的玉牌……”
是了,自己一直在揪心此事,她顿时慌乱起来,蹲下去在地上摸索,仿佛那顶要紧的玉牌就在这迷雾之中,摸了一阵没找到,那丫鬟却走到了冯氏跟前。
“太太,您的饭来了。”
“都说了不吃!你怎么这么………”冯氏恼怒地站起来,但却一下愣住了,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小茹!只见那丫鬟穿着一身鲜艳无比的红衣服,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有一碗米饭一碟子菜,然而,不管冯氏要怎样看她的脸,却始终被一团迷雾给遮挡着,也看不清楚……
她一下从心窝凉到了脚底,那红衣女人不断逼近她,语气森森,带着凉气,幽幽道。
“太太,要是不吃,可就没有力气上路了……”
冯氏猛然一个冷颤,从梦中惊坐起来,嗓子像是堵了块铅似的,哑得难受,她想唤人来,可是发不出声,只得踉跄着从床上下来,不想竟踢翻了什么,弄得一地都是。
她低头去看,正是一个木托盘,上放的一碗白米饭,和一碟子菜。
“啊——!”
终于,冯氏的惨叫还是响彻了深夜的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