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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嘿,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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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子们!就是你们俩,站住了!”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听起来隐约有些熟悉,但这让卢卡斯更想加快脚步避开了。
可那匹矮脚小马奔跑起来的速度比他料想的要快一些,虽然靠着它的小短腿从一幅画框跳到另一幅显然并不容易,因此一路发出了一连串叮铃哐啷的碰撞声,同时引起的还有其他画像中人物的阵阵不满——这让卢卡斯更肯定了心中对来者何人的猜测。
他又加快了些脚步,但那骑士终究还是赶了上来,来到了卢卡斯和罗温面前的画框内。
“抱歉,女士!”他从马上跳下来,装模作样地做了个脱帽的动作——尽管事实上他的头盔已经不知所踪,秃顶的脑袋上只剩下了少许稀疏的毛发,加上他滚圆矮胖的身形,以及那满是土灰的落魄模样,让他看上去就像只大号的地精。
可他偏要做出一副绅士做派,将手在空中翻转两圈,对那幅画像中原本正在野餐的穿着漂亮格子裙的姑娘弯腰行了个礼。只是这反而让那年轻女孩脸上的厌恶神色更重了,她轻声尖叫了一声,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去往了隔壁的画框。
“好了,小子,停下脚步,别再走了!上次恳请本爵士帮助屠戮恶龙的就是你吧。”画中的卡多根爵士高傲地扬起头,冲还在往前走,想要借机离开的卢卡斯吆喝道。
“你不会真的成功了吧?”罗温愣了一下,应声停下脚步,扭过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画中人问。
“怎么可能呢? ”卢卡斯立即在心中回答道,但也不得不跟着停了下来。他用眼角的余光厌烦的朝身后的画像里瞥了一眼,心里的讽刺更浓了些:“光是看这丢盔弃甲的模样,显然也不可能是打了什么胜仗。”
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卢卡斯都没再在前往占卜课的路上见过这幅惹人厌的画像,甚至连在七楼途中的那幅本应属于他的画框也一直都空着。这让他觉得,虽然画像死不了,但那个自以为是的傻瓜多半是被二楼画像里那些凶狠的巨龙和野兽们困住了。并且或许——最好——一辈子都会被困在那儿。
但没想到他竟然又回来了。而瞧这副倒霉模样,卢卡斯怀疑卡多根爵士多半是来找他麻烦兴师问罪的。
于是他将手暗中摸进口袋里握住了魔杖,决心如果那幅疯画像对自己纠缠不休的话,这一次就果断地给那个傻瓜下个咒——正好在幽灵之前,可以先试试遗忘咒对画像是不是管用。
“噢……那确实是一条凶猛的恶龙,甚至它还有同党,是一头同样凶狠恶毒的客迈拉兽,他们阴险地试图左右包抄……”卡多根爵士说着,目光开始漂移起来,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但他最终抓住腰间的佩剑,用力一跺脚,引得他身旁那匹灰色矮脚马也跟着发出一阵滑稽的嘶鸣。
“诚实是骑士的美德,英勇的骑士绝不说谎!”他如同宣誓一般地高声道。可他的眼珠转了几圈,随后接着道:“暂时的撤退绝非因为畏惧失败,而是谨慎的战术——因此,我们的决战事实上暂未分出胜负!”
他捻了捻胡须,脸上恢复了傲慢自得的神情:“不过,那恶龙的巢穴深处比我料想的更加幽深宽广。而就算是在撤退途中,骑士也不会放弃与人为善和救助无辜。虽然我没能营救出那个困在龙穴中的金发小伙儿——看上去他好像也不太想离开,而且他说起话来确实不太明白。他想让本爵士替他传口信,可连自己想要找的到底是人是鬼都说不清楚。但不管怎么说,寻求正义、追随真理,本就是骑士永不停歇的征程。历经数月的寻觅,我最终替那孩子传出了那生死攸关的消息。”
“不过,在下如此做并不是为了寻求任何人的感激,而是骑士的天职如此!”他得意洋洋地大声说道。这也遮住了罗温在卢卡斯耳边小声地嘟囔:“我看他是死里逃生没胆子再回去一趟罢了。”
“因此,小子,本爵士是特地来向你表示感激的——”他向着卢卡斯又做出了一遍没有帽子的脱帽礼:“感谢你为本爵士带来了一场精彩刺激的冒险!”
卡多根爵士的话让卢卡斯有些出乎意料,但这也更让他确信了哪怕故技重施,应该也足以骗到像这样的傻瓜。他松开了握着的魔杖,将手轻搭到身前,也稍稍鞠了一躬:“乐意为您效劳。”他边说边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就跟他曾经做过的那样,内心希望这能将那个自负恼人的家伙赶紧打发走。
如他所愿,卡多根爵士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即翻身跳上了身边的小马:“那么,本爵士即刻便将为了正义而启程前往下一场冒险了——我们后会有期!”他一甩手中的缰绳,高喊了一声:“驾!”那匹东倒西歪的灰马立刻朝着高处的画像蹦蹦跳跳地跑去,又引起了一阵嘈杂与叫骂。
“那家伙可真是疯得厉害。”等到卡多根爵士和他的小灰马跳过转角的最后一幅画像,彻底消失不见,罗温才终于回过头看向卢卡斯,嘴角还带着笑意:“就他那副模样,还好意思做什么救人于水火的英雄梦呢。而且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二楼的画里甚至压根没什么人物,就连其他地方的画像通常也都不到那儿去。毕竟二楼的画像里大多都是些凶猛的神奇动物,如果要真有人,当然,我是说画像人物,被困在里面,得整天和那么些怪物待在一块儿,那也太倒霉了。”
“谁在乎呢,他就是个疯子,什么胡话都编的出来。”卢卡斯不屑地说,又开始往楼下走。
两人一路下到楼梯底层,快到楼底时,卢卡斯忽然停住脚步:“罗温,你去吃午饭吧,我先回宿舍了。”
“怎么了?”罗温愣了一下,紧接着,他脸上浮现出担忧又有些恼火的神色:“不会是因为那个老巫婆课上说的话吧?虽然我知道那种感觉——不止是第一节课时的‘终极’,这学期都还没结束,但她已经快把我这辈子的倒霉事都预言上了。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好几年该怎么办……卢克,你觉得你的曾祖父有可能同意你放弃占卜学么?”
可他顿了顿,用更肯定的语调又补充道:“但至少这学期我们过得都还挺顺利的,不是吗?就跟当初弗里,还有级长说的那样,她诅咒我的那些坏事都没发生。而且要我说,就算是那副疯画像都比特里劳妮靠谱,他至少还滑稽些。”
“不是因为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卢卡斯说。
今天的占卜课上,当特里劳妮教授忽然出现在他和罗温的桌边,问他从抽中的纸牌中看出了什么样的预兆时,他甚至连那些纸牌上图案本身的含义都没弄明白。被逼无奈之下,他只能抹去细节,胡乱说了一些当时正盘旋在他脑海里的东西:那些他正在努力试图理清的,对漫长却方向模糊的前路的担忧,还有对似乎隐藏在暗处、却又隐约觉得已经近在咫尺的危机的顾虑,甚至是恐慌。
但出乎意料的是,特里劳妮教授竟然因为他这一次彻彻底底的胡编乱造——在之前的占卜课上,他至少还会就着书上的内容编造些听起来似乎合理的东西——第一次认可了他的占卜天分。
这让他获得了一次,或许也会是这学期唯一一次还算过得去的课堂成绩。他希望这能让库克诺斯曾祖父等假期时在看到他注定一塌糊涂的占卜成绩时勉强能没那么失望。
同时,就连斯奈德都对他这节课上的表现——就他对自己“不幸和苦难”的预言——感到大为赞赏。
“我只是早上吃得太多撑着了,现在还不饿。”他说着勉强向罗温挤出一丝笑容:“但如果塔利亚追问起来,不行的话……你就跟她说说占卜课的事,或许会有用的。顺便告诉她,我保证等下午的课结束,我会告诉她的。”
“告诉你们。”他看着罗温担依旧忧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抬手用指尖轻轻勾了下罗温的肩膀。
但说罢,没等罗温答话,卢卡斯便扭头独自朝着地窖方向走去。
当卢卡斯无意间朝教室门外看去时,他正伸向置物架的手猛地一抖,掌心那两枚雕刻着神奇动物象形数字的古代如尼文骰子就这样从指尖滑落下去。
罗温立刻凑了上来,一边弯腰去捡落在靠近自己脚边的那一枚,一边开口道:“这是隐形兽。因为它是隐形虚无的,所以代表的数字是‘0’。而‘0’是数轴的原点,之后不论加减,都一定会发生变化。因此根据算术占卜图表与公式分析规则,在揭示不同变量之间的隐藏关联和未来趋势时,它通常代表的意义是‘无法规避的’。”
他说完又看向卢卡斯正要捡起的另一枚,接着说:“你手里那一枚上是未知符号,代表的数字是‘7’。‘7’是传说中最有魔力的数字,因此它的含义十分神秘,可能指向任何变化趋势。但通常来说,这种变化都将产生极为重要的意义。因此分析规则中对它的文字意义定义是‘命运’。因为不论是好是坏,也不论是一个人的个性,还是心灵,所有的变数都与命运息息相关。”
卢卡斯接过罗温递来的那枚骰子,将之和自己手中的另一枚一起放进了架子上的托盘里。
他装模作样地又理了一会儿桌上写满数字图表与魔法公式的草稿纸。通常来说,他在上完课后都会一股脑儿地把它们胡乱塞进书里,但今天,他把它们的每一个边角全都对叠得整整齐齐,才终于小心地夹进了书中。
可这终究没什么用处,对此他心知肚明。
“无法规避的命运……”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罗温刚才说过的话,又偷偷侧眼朝教室门口看了一眼。这让他相信了罗温在这门课上确实有所天赋。
“我以为你会直接到船屋那儿去等我们呢。”卢卡斯装作吃惊地对“躲”在算数占卜教室门口的人说。
那扇门的门框上雕刻着一圈和刚才骰子上一样的如尼文数字,而塔利亚就站在门框后面。她的隐蔽很拙劣——这显然不符合她的作风。在跟踪人这方面,塔利亚.巴特勒的经验足够老道,绝对不至于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以至于在卢卡斯看来,这显然更像是一种明示和警告。
但塔利亚不以为然地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用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赫奇帕奇学生中的尼法朵拉·唐克斯:“这是唐克斯这学期我记录到的第八十六种头发颜色。虽然和大多数时候一样,依旧是粉色的,但和通常那种泡泡糖似的粉色不同,这一次的发尾带有一点更深的、像是树莓粉色的渐变。这证明她的易容马格斯能力比起前两年显然更纯熟了,她以前没法让头发变出渐变色来。”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些许:“这个发现可比在黑湖边观察彩球鱼有意思多了。而且我听说,拉文克劳已经抢先记录到了首度破冰的彩球鱼,再去蹲点就没意义了。”这句话让罗温发出了一声低声的叹息。
但塔利亚没搭理他,她抬眼看向卢卡斯:“所以我们现在——到底——去哪儿?”
“我说过了,船屋。”卢卡斯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卢卡斯都快记不清这是近几天来他第几次来到这座黑湖边的偏僻小屋了。他本来有些担心万一会碰上赫奇帕奇的学生,但看起来塔利亚在算数占卜教室门口说的消息多半是真的。
虽然赫奇帕奇的学生们通常都不怎么争强好胜,在他看来,甚至是太过于没有进取心了。但他们在有些吃力不讨好的课程上却不知为何往往有着独到的天分和执着——就譬如草药学和神奇动物保护。这也让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对这两门课程有着难得的、相对明显的竞争意识。而被拉文克劳抢了先,想必让那些原本天天蹲在湖边的赫奇帕奇学生颇感失望。
但卢卡斯并没有走进船屋里面,而是在屋外那张破旧歪斜的长椅边站定了——这里空旷的位置正好可以清晰的看到远处打人柳前的空地。
但随即他便感到有一道锐利而不满的目光落在身上,几乎就像是昨天晚上时的那样,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我昨天见到了我哥哥曾经的……一位朋友。”他开口道。即便他们周边并没有其他人,但他还是将声音压得极低,只能勉强让身边的罗温和塔利亚听清:“他告诉了我关于雅各曾经寻找宝库的一些经历,还带我去了一个他曾经研究宝库的地方,他在那里留下了不少关于宝库的线索。。”
“你哥哥的朋友,是谁?”罗温问。
“那地方在哪儿?”塔利亚几乎是同时问。
“我不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而如果只是告诉你们那个地方,你们肯定不会信的。”卢卡斯回答。他能感到罗温目光中的惊讶与好奇,以及塔利亚目光里的怀疑和锐利,都变得愈发明显了一些。
卢卡斯终于将目光从打人柳前的空地收了回来——他确定了从湖边一直到打人柳附近都确实空无一人。
他将手探进口袋,掏出了三支药剂瓶。但其中只有一支的瓶口贴着标签,另外两支今天中午才临时赶制的药剂的瓶身上还没来得及贴上相应的名称。
昨天从尖叫棚屋回来时剩下的植物麻痹药水还足够他一人来回的分量。可一瓶药剂的效果,或许无法让打人柳麻痹足够三个人陆续通过的时间。对于这种性命攸关的事,他认为还是更保险一点为上。
他将药水分给塔利亚和罗温一人一支,接着道:“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是在糊弄或者胡说八道。”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身边的两人:“所以我打算直接带你们过去。”
三人顺利进入了打人柳的树洞。三瓶药剂的共同作用比卢卡斯预想的更好,他因此决定等走远一些后,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支颜色不同的药剂,并再次用漂浮咒将它送到了打人柳裸露在地道入口处的根茎上。
早些日子——在圣诞假期后的第一个周六后,在他结束了与菲力克斯·罗齐尔在黑魔法防御教室的会面之后的几天里——他从书里找到了关于通常麻痹药剂的解药。而再往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根据植物麻痹药剂与麻痹药剂之间的原料差异,陆陆续续尝试替换和增加了好几种额外的适配性原料。尽管他不确定自己最终制作出的解药与安德墨洛达曾祖姑母实际设计的解药成分是否完全一致,但他的尝试照理来说完全符合戈巴洛特第三定律,并且他相信自己已经考虑了所有额外的成分连锁反应。
然而当药水洒落时,他的心中还是泛起了稍许紧张,直到看到那些裸露出来的根茎须芽在被药剂打湿后立刻开始再一次轻微地摆动起来。只是因为不足量的解药,那种恢复并不完全。
但毋庸置疑,这已经足以证明,他设计的解药生效了。
这让卢卡斯嘴角扬起了些许笑意,忍不住轻攥了一下手。同时也让他更安心了一些——他相信很快整棵打人柳就能恢复到平日的狂野暴躁,至少不会等他们离开后依旧保持很长时间的一动不动,以至于让可能路过的人因为看到它过分平静的模样而发现端倪。
“梅林的胡子啊!这条地道到底有多长?会通到哪儿?”
一路上罗温兴奋地问个不停,直到狭窄漫长的地道显然让他也没力气再说更多的话了。而他的猜测也已经很接近了——他已经猜到了霍格莫德中的好几处地方,甚至包括德维斯-班斯,虽然距离正确答案终究差了一步之遥。
当终于走到地道尽头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鸟鸣声。那只金色的小鸟这一次似乎早已有所预料,已经站在了门把手上,它朝着到访者们看来的眼睛又恢复了卢卡斯初见它时那样的纯白色。
“这是……守护魔咒?”塔利亚有些惊讶的问。
“它看起来和你怀表里的那只小鸟还挺像的。”罗温说着抬起手,有些好奇地伸了过去。
“别碰!”塔利亚发出了一声警惕而不满的低喝,挡住了罗温眼看就要伸到那只小鸟面前的手。
“特地设置在某地入口的守护魔咒,显然是为了筛选进入者。如果不满足条件的人轻易触碰,通常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带着些恐吓地说,一边将目光转向了卢卡斯。
“是雅各布留下的魔咒,卡雷尔家的守护魔咒。”卢卡斯说:“怀表的魔咒也是——我不确定,但想来也是……也只有我哥哥才会做那种事。”
他说着朝那只鸟儿伸出了手。指尖的刺痛之后,小鸟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而它身后的门随之打开了。
“进来吧。”卢卡斯对手上的伤口施了愈合咒,转头对身后两人道。
走进屋内,卢卡斯先四处观望了一阵。可屋内一片昏黑,没有丝毫的光亮与生机——哪怕只是属于幽灵的些许微光。
邓肯·阿什不在棚屋里。卢卡斯说不清是松了口气,又或是感到失望,或许两者皆有。他肯定自己压根不想再见到那个刻薄的幽灵,但或许阿什能替自己把事情说得更明白些——甚至他还可能对猪头酒吧里的那些人有所了解,或至少,能做出些还算合理的推断。
他抽出了魔杖:“极光闪烁。”光芒照亮了依旧显得破败不堪的棚屋内部。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塔利亚和罗温双双仰起头,惊讶地环顾着四周。“该不会是……”塔利亚忽然似乎有所领悟,但依旧难以置信地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已经走到一扇被木条死死封住的窗前。“退敌三尺!”从他魔杖顶端射出的红光精确无误地击打在了木条衔接处之间已经有些裂痕的破损处,裂缝顿时被扩大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他往侧边挪了挪身,向塔利亚和罗温招了招手。
“梅林的胡子啊!”罗温又发出一声惊叹,他的声音兴奋而轻快,“我就说那条地道的距离,差不多足够走到霍格莫德了!”他蹲下身,几乎把脸贴到了洞口上,试图将屋外的景色看得更清楚些。
“小心别被外面的人看见。”卢卡斯低声的告诫道。几乎是在同时,塔利亚已经伸手抓住了罗温的肩膀,直接把他拉回了身边的角落里。
她同时将看向洞外的目光一并收了回来:“这个视角的位置,看上去与商店街的距离,还有外面远处的那些栏杆……这里果然是……我们在尖叫棚屋里?!”她发出了一声低呼。
卢卡斯点了点头,又摆动了一下魔杖:恢复如初。”窗上的洞口消失了,甚至连原先存在的些许裂痕也消失不见了。
“这间棚屋里恐怕从来没存在过什么鬼怪。”卢卡斯说:“虽然不知道最初到底是谁散布的那些谣言,但确实很有用处——这么一来,不论是谁,在里面弄出什么样的动静,别人都只会当做是鬼怪造成的异象,甚至反而会因此对这里更加敬畏。最初的那些人是如此,雅各应该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选择在这里研究宝库。”
“所以……你昨天一天就是在这儿,而昨天晚宴时几乎所有人都说棚屋的鬼怪出现了,也就是说……”罗温拨弄着手指,盘算着什么。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般抬头看向了卢卡斯:“所以,卢克,昨天尖叫棚屋里的那些动静其实是你弄出来的?”
“对。”卢卡斯又点了点头,他的嘴角隐约勾起一丝复杂的微笑:“我想以前多半也都是类似的情况——我哥哥和他的那个朋友,还有更早之前,不管是为了什么而尝试利用这个地方的那些人。”
但与卢卡斯预期的失望不同,在他说完之后,罗温脸上的笑容更显眼了:“帅呆了!”他低声自语地嘟囔道。
“你之前说你哥哥在这里给你留下了线索?”塔利亚问。
卢卡斯应声转过身,开始往二楼的方向走。“我觉得最好一个一个上去,这楼梯不太牢靠。”他一边走上那摇摇晃晃、吱呀作响的楼梯,一边对跟在他身后的罗温和塔利亚说。
“梅林的胡子啊!”
当看到二楼房间里满屋堆叠的书堆时,罗温发出了一声比之前都更响亮和兴奋的惊呼——这一次他的反应就如卢卡斯从最初见到这个地方时就可以料想到的那样。
“我觉得这或许并不算雅各特地为我留下的线索,但这里头的东西显然与他对宝库的研究有关。”卢卡斯说,“而既然雅各让他的那个……朋友,特地找到我并带我来了这里,说明他们相信这些书里的内容会对我有帮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记得当我们打开之前的宝库时,我告诉过你们,我听到了我哥哥的声音吗?他当时就让我必须尽快找到和打开余下所有的宝库。”
“所以你哥哥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罗温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屋内的书桌旁。他随手拿起了桌上一本名叫《追寻马人》的书,兴致勃勃地翻了开来,一边好奇地问卢卡斯:“是我们学院的吗?几年级了?如果能和你哥哥做朋友,而现在还在霍格沃茨的话,就算比你哥哥小几岁,现在肯定也已经是高年级的学生了吧?”
卢卡斯轻轻皱起眉头,抿住了嘴唇。他稍稍思索了片刻后说:“他曾经确实也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停顿了一下,将目光也垂下了些:“但是……毕竟……我哥哥因为寻找宝库被开除了……所以很显然,他的朋友也很难有什么更好的下场,不是么?”
变成幽灵当然称不上什么好下场——甚至,足以称得上是最坏的结果,他心想。他曾想过很多可能发生的糟糕后果,关于雅各,也关于……自己。但他从没有想过有可能面对像邓肯.阿什那样的后果。又或许只是他不敢去想——毕竟他并没法控制博格特变化出的场景。
但这也让他感到少许庆幸——即便被困在某一座宝库中,但不论是从邓肯的叙述,还是更可信的,从棚屋门口运行完好的魔咒来看,都可以肯定,雅各现在还活着。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一直以来的方向都是对的,只要继续下去,他就能找到哥哥——也必须找到他。
卢卡斯甩了甩头,顺手拂了拂从天花板落到发丝里的灰尘,将脑海里刚才冒起的不安一并暂压了下去。
但他刚才的沉默和思索显然让罗温更不安了些。“所以……你哥哥的朋友也被开除了?”罗温追问道。
卢卡斯没答话,只是稍稍耸了耸肩——不论是代表默认,又或是否认,看起来都还算合理。
“那个人告诉你,你哥哥在哪儿了吗?或者接下来宝库的位置?”塔利亚问。
卢卡斯摇了摇头:“他只跟我哥哥一起找到了第一个宝库,就是我们之前找到的那里。之后……R就出现了。”
他能感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塔利亚的目光颤动了一下。随之落下的还有“啪嗒”一声闷响,但罗温没去捡落在地上的书,也将目光投向了他。
卢卡斯将手伸进最深处的内袋里,掏出那张古老的羊皮纸信纸,递向塔利亚,一旁的罗温也慢慢靠了过来。
卢卡斯将后背轻抵在门板上,将手抱在胸前,开始轻轻的、缓慢地转动戴在拇指上的戒指,一边将他回忆了几乎一整天后所能记起的、昨天阿什曾告诉他的几乎一切,都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他只省略了少数无关紧要的细节。邓肯·阿什死于坩埚爆炸的事故,虽然目的是为了帮雅各打开宝库,但死因更多在于他自以为是的魔药水平,与宝库或是R都并无直接干系。而毫无疑问,从一开始就是R诓骗了雅各去寻找宝库。即便起初那封信没能打动他,他们想必也一定会找到别的方法引诱甚至是强迫他加入探索——就好像对科珀那样。还有关于邓肯所说的雅各决定寻找宝库的理由,不管自己是否相信,至少这与当前和未来对于宝库的搜索都并无干系。
“你说R的人曾用夺魂咒对付马人……”塔利亚的声音听上去理智到几乎像是麻木:“虽然在早些年的审讯和恶战中,部分傲罗其实也曾会使用这样的咒语——不只是夺魂咒,所有的不可饶恕咒。但通常来说,只有黑巫师,最有可能的就是神秘人的残党,还有其他一些不计后果,绝对是极为疯狂的家伙,才会在非极端的情况下使用这样的咒语。”
“我知道。”卢卡斯平静地回答:“虽然我们早已经知道R不会是什么善辈——就凭他们对科珀的那些威胁,还有不知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绕过守护魔咒,将带有变形咒的指令传到霍格沃茨内的某个特定学生手里——可显然我们过去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些……”
他将戒指慢慢转回到正面,静静看着上面卡雷尔家徽的纹样,慢慢攥紧了手:“但即便如此,为了找到我哥哥——我终于可以确定我一直以来的推测都是正确的——雅各还活着,就在宝库里。因此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也再无其他退路了。但是……”
他忽然停下了话头,松开了攥着的戒指,将它慢慢又转到反面。他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决定说出了那些在他脑海中思来想去了几乎一天一夜的话:“但不论你们两个一开始决定和我一起寻找宝库,原因是单纯觉得有意思,又或是好奇里面究竟有什么——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里面有什么。而我可以肯定,你们不会对‘改变治疗术’感兴趣,而你们也都是聪明人,不至于疯狂到和R一样会想要什么‘改变世界的规则’的力量……”
他又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接着用更加坚决到几乎是冷酷的声音说:“所以,我觉得作为冒险游戏差不多该到此为止了。之后的宝库,我一个人去找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