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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社恐患者的 ...

  •   白华年这几天体会到了久违的平静,过得非常惬意。

      没人缠着他过成人时间了,他可以安心工作到凌晨三点,再上床睡觉。

      床上也没有人非要用铁钳般的手臂搂着他了,他可以横着躺,竖着躺,甚至斜着躺,尽情舒展身体。

      这一觉可以睡到九点,中途不会有人趁他迷迷糊糊,用毛扎扎的胡茬把他吻醒。

      白华年不禁想,他是不是可以经常回南明小住,最好每个月都能回来几天,他自己来,可不要带闻锦。

      枫桥作者小小的得意了一把,自个躲在屋里偷笑,笑够了收敛心思,心无旁骛地存稿。

      他白天写,晚上也写,灵感如泉涌,好句子层出不穷,四天就把《禁止思考》大结局写完了,再从头捋一遍大纲,竟然没有发现bug,这本书基本就完结了!

      对作者来说,没有什么比完结一本书更畅快了。白华年合上电脑推开窗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豪饮清晨微凉的空气。

      他连续熬了这些天,身体疲倦而僵硬,但精神非常亢奋,明明该睡觉了,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干脆不再折磨自己,爬起来打开电脑,告诉黄真他写完了。

      黄真也很为他高兴。这本书对白华年来说意义非凡,虽然字数不是最多的,收藏和订阅也不是最多的,期间却经历了最多的事情,能顺利完结,对作者来说是一次宝贵的经验。

      两人一拍即合,当晚就约了火锅,还是在白华年家小区门口。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又是吃火锅,黄真迫不及待地换上了短袖衫,点了冰镇啤酒,在包间里等着白华年。

      这次白华年没让黄真等多久,七点不到就兴冲冲地跑来了,竟还穿着长袖T恤加外套,跟黄真差了不止一个季节。

      他朝黄真笑了笑,不是以前那种不露齿的微笑,像被迫营业似的,现在他的脸部表情都是笑,眼珠又黑又亮,脸颊也比以前丰盈了些,整个人神采奕奕,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黄哥。

      黄真也跟着笑了,招呼完服务员上菜,转头问白华年:“在北京过得不错吧,胖了点。”

      “是吗?”白华年听到自己胖了有点高兴,摸着脸说,“跟朋友吃了好几次大餐,爱吃罐头的猫也总找我出去吃饭,不知不觉就长肉了。”

      黄真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在北京会寂寞。”

      他们聊了会儿完结的书,和下一本书的题材和灵感,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后来饭吃得差不多了,黄真重提这周日将要举行的嘉文庆典,并且透露了一则重要消息。因为《大将军》的热播,作者枫桥会得到最具影响力的作家奖,到时候需要上台发言。黄真提醒白华年早做准备,省得台上抓瞎。

      “还要上台?”白华年本来就不想参加这个庆典,因为黄真非让他去,而且他也想借机离开北京自己待几天,才勉强答应。一想到要站在台上,面对那么多人,还要说话,他现在就紧张得手指脚趾都开始蜷曲了。

      “不要这个奖行不行?”白华年急中生智,决定把上台发言这项光荣的差事让给最需要的人。

      他有理有据地分析道:“嘉文有很多写作时间长,人气也很高的作者,这个奖应该发给他们。或者进步很大,人气攀升快的作者也合适。还有就是改编影视剧要播出的作者,比如阿修,他之前还说让我们宣传一下呢,他很需要这个机会。”

      黄真根本没在听,他早就猜到白华年不愿意去了,也准备好了说辞。

      黄真说:“这不是我决定的,也不是你决定的,网站有自己的评选规则,高层也有他们的考虑,总的来说,今年你得这个奖实至名归。”

      白华年还要说,黄真一句话给他顶了回去:“你想得罪网站吗?”

      白华年哑口无言。

      黄真说:“让你露脸呢,是好事,别急着拒绝。《大将军》热播了,资本就会看到你,你别的书会更好卖,价更高,你总不会跟钱过不去吧?”

      白华年摇摇头。

      他现在是个需要养家的男人,得给弟弟买房娶媳妇呢。

      赚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一早就知道了。不过,以前他觉得当一个作者,躲在屏幕后专心写文就好了,屏幕前的事情可以选择性的理会。

      但随着他的名气越来越高,网文形态也在随着读者口味和社会变迁发生变化,他不得不从屏幕后面走出来了,把他的怪癖收一收,像其他成年人那样得体的社交,参加活动。嘉文的庆典不是最后一次,也不应该是最后一次,他得早早适应。

      可知道和做到之间差了不止一条马里亚纳海沟,白华年短时间内没法很快适应,愁得小脸都皱起来了,像个干巴巴的梨子似的。

      黄真能体会到白华年心里的别扭。其实不止白华年,很多全职作者也因为久不见人,有着程度不同的社交恐惧症,白华年现在已经进步很大了。

      黄真安慰道:“也不是多难的事。提前练习几遍,上了台把话说完就行。主持人要是跟你互动,你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他们也会给你打圆场。”

      白华年一听却更紧张了,发言前后还有这么多流程啊。

      他平衡很差,上台的时候要是摔了会很难看吧?主持人也没法圆场了吧。

      他一紧张还会结巴,万一在台上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全场都会跟他一起尴尬吧?

      天啊!

      白华年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然而他终究是绝望得太早了,接下来他看到黄真挠了挠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恐怕还有个更大的炸弹还没扔给他呢。

      白华年怀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情,问黄真还有什么事吗。

      黄真一咬牙,一口气说道:“你不是明年合同就到期了吗,运营部的安经理想跟你吃个饭,别怕,不止你一个人,运营部的同事还有其他作者也会去。还是那句话,不想说话就少说话,安经理不会为难你的,这次吃饭就是为了拉拢你们这几个作者呢。”

      白华年忍不住啊了一声,可怜兮兮地问道:“那你会去吗?”

      黄真充满同情地说:“我就不去了,主要是你。”

      白华年很无奈,说:“我肯定会续约的,其实不用这样。”

      黄真说:“我当然知道你续约,但是安经理不知道,你就当走个流程吧。”

      “好吧。”白华年别无选择,只好答应了。

      这顿饭就约在后天晚上,地点还是在三和饭店。

      想到或许能吃到那道好吃得无法复制的松鼠鳜鱼,白华年悲痛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一下。

      但一出门发现下雨了,坐公交车过去恐怕会迟到,白华年心情又有点不好了。

      路上闻锦给他发来消息,抱怨他还不回来,说今天北京下雨了,他下班回家,看到房子里冷冷清清的,好不凄惨。

      想到闻锦坐在客厅里懊悔自己所作所为的场景,白华年很不厚道地心情又好了,嘴角都不由自主地翘起来,双手拿着手机,用力地打字:我下周一回去。

      闻锦:算了,我明天晚上过去找你吧。

      白华年赶紧让他别过来,但闻锦好像生气了,不回他消息。

      这事闻锦真有可能做得出来。白华年担心闻锦明天晚上过来,后天早上恐怕还得再回北京,如此舟车劳顿只为见他一面,很是不明智,立即拨了电话过去,劝闻锦忍耐几天。

      闻锦很不高兴,语气冷淡地控诉白华年不告而别,说他买的玫瑰已经谢了,白华年回北京只能看到一地干花瓣了。

      花都干了啊。白华年听闻锦这么说,也觉得自己做的挺过分的,怎么当初脑子一热收拾行李就走了呢。

      现在书完结了,他短时间内没有要紧事要做,精神一旦放松下来,并不是不想闻锦。要不是今天有饭局,或许他也会学着闻锦,坐高铁回一趟北京,嘉文庆典之前再回来,只为了能和闻锦多待一会儿。

      白华年越想越后悔,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如饥似渴地听着闻锦的声音。

      闻锦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后悔,趁机提出三项不平等条约,其中一条是让白华年调整作息时间,不要睡很晚起很晚,这样和闻锦的作息时间不匹配,闻锦想做点什么还要担心会打扰到他的休息。

      白华年哑然失笑,心想,原来闻锦担心过我休息不好啊,可是真没看出来呢。

      有天晚上白华年刚爬到床上准备睡觉,闻锦手机上的闹钟忽然响了。白华年以为闻锦定错了时间,正想替他关掉,闻锦却已经醒了,自己把闹钟关上后,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白华年看了好久,像是还没睡醒,正在努力启动中。

      白华年在他面前挥挥手,纳闷道:“你起来干嘛啊?”

      闻锦嗓子发哑地说:“我想艹你。”说完猛地把白华年压到床上,在他脖颈间又亲又嗅,活像条饿了好几天的狼。

      闻锦啊闻锦,白华年真不知道怎么描述他了。

      不过闻锦一而再地提出要求,也让他意识到他不能再逃避了,得正视这个问题了。或许他男朋友的欲望就是比常人,比如他自己,要强烈一些,虽然都三十岁了,每天也很忙,但还是有很多精力需要发泄出来,而不是无理取闹。

      他白华年作为闻锦唯一的伴侣,还让闻锦等了这么多年,得尽力配合,保证男朋友的身心健康。

      “好吧,我回去后就试着调整作息。”白华年答应了这一条,其他两条待定。

      挂掉电话,司机从后视镜里笑着问他:“女朋友啊?小伙子长得好看,女朋友也漂亮吧?”

      白华年不确定司机有没有听到闻锦说的话,就先红了脸以示敬意,含含糊糊地点头说是啊,司机又调侃了他几句,把出租车停在三和饭店门口。

      白华年付了车钱,撑开伞下了车,发现雨好像不大,就把伞又合起来了。

      伞盖落下的时候,他正好看到饭店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们相互谦让着往里面走,其中一个人是许印。

      许印显然也看到了他,目光缓缓聚集在他身上。

      上一刻许印的眼睛里明明带着寒暄的笑容,但见到白华年后,那笑容就变了味道,充满了怪异的感觉,就像是晚上走在偏僻的小路上,突然颈间一凉,像是有人在后面吹了一口气似的。

      白华年不由地打了寒战,再抬头看时,许印已经和那个人进去了。

      白华年心里一紧,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推开包间门的后,果然看到许印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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