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泡温泉，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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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去的度假村临近大七环，从地图上规划的路程来看，从闻锦家出发到目的地，开车的话要一个半小时，加上早高峰堵车，白华年预估他们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怕曾衍开车无聊犯困，白华年一上车就正襟危坐，打算跟他聊天解闷。
很快白华年就发现曾衍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就能很嗨。
车子一离开小区那条街，曾衍就打开车载音响，放着《Dangerous》,唱起了《五环之歌》，等红灯的时候还拍着方向盘给自己打拍子。
离开市区后，曾衍更加肆无忌惮，把车窗降下来，摇头晃脑，大喊大叫，几近疯狂。
他一路猛踩油门，超车无数，按照这个速度，一个小时他们就离度假村仅有两公里了。
这时曾衍忽然在一个路口停了车，转过头来，撩了撩被风吹翻的刘海，表情异常严肃地说：“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白华年一手抓安全带，一手抓头顶的把手，已经快吐了，根本不敢开口说话，只能用眼神告诉曾衍，您尽管说吧，我受得了。
曾衍说：“那好吧，反正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其实我……”
“小~曾~曾~”
一辆黑色大众停了下来，留着长卷发的美女从副驾探出头来，兴奋地朝曾衍招手，喊道：“好久不见！”
曾衍疯狂送出飞吻，大喊：“莉莉，你越来越美了！”
莉莉：“你也越来越帅了！”
白华年：“……”
曾衍打完招呼，转过头看了白华年一眼，说：“邱云也来了，还记得吧，上次咱们去他家采风。”
白华年赶忙朝那边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莉莉身后的邱云，他带着墨镜，皮肤也黑了点，白华年差点认不出来。
白华年跟邱云打了招呼，邱云冲他笑了笑。正说着话，又有一辆车停在了曾衍车前面，车上有一对情侣和一个男人，他们跟曾衍和邱云都是认识的。
司机下来敲曾衍的车盖，骂道：“你也开得太快了，你怎么不上天！”
曾衍从车窗里探出身去，拍着车门嚷道：“老子车好，技术也好，不服来战！”
邱云打断他们：“到了地方再聊吧。”于是大家都回到车上，继续开车。
曾衍转着方向盘，跟白华年解释说，他本来想自己来玩，结果在群里一提，好几个人都想来，就一块来了，反正人多热闹。
白华年没什么意见，他只希望曾衍开车能慢点。
不久他们来到了温泉度假村，把车子停在酒店停车场后，几个人分了房间放下行李，就去酒店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围着四周转悠了一圈，熟悉一下环境。
这个度假村是按照中式建筑风格建成的，白墙灰瓦，古色古香。他们吃饭的地方墙上贴着浅色牡丹花纸，挂着水墨山水画，路上能看到六角飞檐小亭，配上花窗和月亮门，非常美丽。
室外的温泉池大多用卵石砌成，周围种着叶子长长的芭蕉，嫩绿的竹子，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盆栽。池水清澈见底，热气蒸腾起来，远远看去，好似仙境。
除此外，还有蒸拿房，台球室，室内游泳池，酒吧等，应有尽有。现在不是周末，度假村里的人也不少，大家都穿着泳衣，端着饮料走来走去，他们一行人走在其中倒显得突兀了。
曾衍已经等不及了，恨不得立刻扎进池子里，大家也就各自回去拿衣服。
白华年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换衣服，提前穿上泳裤，在外面再套上一层衣服。他还准备了浴巾、毛巾、一次性拖鞋，虽然不知道曾衍需不需要，反正准备了两套。
他拿好东西，打开房间的门，曾衍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抓着一条花里花哨的泳裤，兴奋地眼睛都大了一倍，催白华年快点。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打开一个包间，把需要的东西交给他们后，就关上门离开了。
白华年走进去一看，包间并不大，外间放着两个衣柜，里面是个小型的池子，最多只能放四个人。
落地窗倒是很大，占了整面墙，用木头窗格做装饰。窗外是个小庭院，几乎不会有人经过，这个包间的私密性很好了。
曾衍说：“你自便吧！”然后火速蹬掉了鞋子，冲到衣柜前面，三两下扒下了自己外套。
白华年很喜欢这个包间，但也挺意外的，他还以为曾衍会找个大包间，大家一起泡一起聊天，毕竟曾衍是个那么喜欢热闹的人啊。
白华年呆呆地看着曾衍的背影，犹豫着该不该问一句，是不是因为他才在小包间里泡的。
他并不是很怕见人，既然答应一起来玩，就准备好跟大家一起泡了，他不想扫兴。
曾衍脱到只剩下内裤，手抓着裤腰正要往下拽，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扭头一看，白华年正在看着他，眼神还挺惆怅的。
曾衍下巴一下子垮掉了，捂着裆说：“你看我干嘛啊，别是看上我了吧，我可打不过闻锦。”
白华年别别扭扭地笑了笑，还是问了：“你不跟他们一起泡吗？人多热闹点。”
曾衍听他这么说，顿时瞠目结舌：“你想跟他们一起？就你？”
白华年说：“我怕你无聊。”
曾衍把下巴收了回去，低头摸着鼻子，嘟嘟囔囔地说：“我这不是怕你们gay有同性隔离嘛，我还怕你不愿跟我泡呢！”
白华年哭笑不得：“没有，我还好，要不咱们去找别人去吧。”
曾衍抖了抖泳裤，说：“就咱俩吧。你不介意，谁知道闻胖子介意不介意。这家伙自从你回来后，跟个护食的老母鸡似的，霸道死了。我他妈都不知道他搞个对象是这样子，要不上大学的时候就跟他绝交算了。”
白华年听得只想笑，想帮闻锦解释一下，可转念一想，闻锦确实挺霸道的，有的事情上强势得令人生气。
曾衍吐槽完，又说：“算了，我也可以理解，快三十岁的老处男，那是什么恐怖生物！憋坏了好吗？老房子着了火，那不得烧得满天红！”
白华年笑个不停，曾衍甩了甩泳裤，说：“我换完先进去了，你随意哈。”
他说完想□□，见白华年还站着不动，莫名有些尴尬，说：“你要不转过去？别人我倒是没什么，你一不好意思，我也跟着有点不好意思了。”
白华年赶忙跑进里间，也脱下了衣服。
一会儿曾衍换完衣服进来了，两人半躺在水池里，伸展开身体，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白华年第一次泡温泉，也是第一次泡澡，温暖的水流裹着身体的感觉真得很舒服，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手臂在水中慢慢挥动，水流过指尖时留下了细腻顺滑的触感，让他觉得他像一条自由自在的鱼。
曾衍也渐渐不说话了，享受着忙碌生活中难得的闲散和舒适。
后来他们泡的都快睡着了，就起身喝了点水，然后继续泡。
泡完温泉，白华年还有点舍不得走，曾衍问他要不要汗蒸，白华年一口答应了。
汗蒸并不是度假村的主要项目，包间数量很少，也没有适合两个人的，白华年和曾衍随便选了人少的一间。
汗蒸房提供一次性的衣服，是明黄色的短裤和T恤，带云形的暗纹，领口还是尖的。服务员把衣服递给曾衍的时候，他都不想接，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让我穿这种衣服，我还不如光着得了。”
白华年也觉得衣服有点奇怪，他从没穿过这么鲜艳的颜色，于是说：“好像蛋饺的皮。”
曾衍一愣，然后哈哈大笑，突然就同意穿这套衣服了。
白华年换完衣服后，曾衍拿着手机过来要跟白华年合影，说他们是蛋饺双人组合。
进了汗蒸房，曾衍还在笑，搭着白华年的肩膀朝角落走过去。
包间里已经有四个人了，两两一起，分别坐在两个角落里，白华年走进去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他们一眼，突然觉得有个人长得很像观山海，只是他低着头，看不太清。
白华年脚步放缓，走出几步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还真是观山海！
观山海似乎也看到白华年了，但很奇怪的是，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目光定住片刻，又移开了视线，无精打采地看着空中某个地方。他身边的人在跟他说着什么，他也没有理睬。
曾衍朝观山海的方向递了个眼神，问道：“你有认识的人？”
白华年也不知道他跟观山海到底算认识还是不认识，于是回答不熟，曾衍也没多问，拉着白华年坐下了。
在汗蒸房里没待多久，白华年就后悔了，摸着湿透的衣服，喘息着说：“我以后不要来汗蒸了。”
曾衍已经开始吐舌头了，也是一脸生无可恋，却说：“我上次汗蒸也这么说过，蒸完了就舒服了。”
白华年不太相信，他以前在宣田市的餐馆打工的时候，每到夏天，天天能体会汗蒸的感觉，蒸完了不会舒服，而是会中暑。
那时他和厨子一起挤在后厨的小房子里，睡上下铺，屋子里没有空调，只有个要死不活的风扇，厨子总是把风扇对着自己吹，白华年也不敢出声。
因此他常常热得睡不着觉，跑到屋外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仰起头看月亮，看星星，被蚊子咬得受不了了，就回到床上睡一会儿。
毫无疑问，有一天他中暑了。
那是个早上，凌晨四点，他和厨子要起床准备做油条了，他得帮忙打下手。
结果他从上铺爬下来的时候，头晕眼花，没踩中梯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尾椎骨巨疼无比，可他还是晕过去了。厨子掐着人中把他弄醒，看他脸颊那么红，还以为他发烧了，没让他帮忙，自己做了油条。
后来白华年又吐了，厨子才觉得他可能中暑了，让他喝了好多水，老板来店里后，厨子再次抱怨房间太热，老板哼哼两声，说：“本来就是让你白住的，还想怎么着，给你们弄个五星级房间好不好？”
厨子挺生气的，过年回来就辞职了，白华年却还得留在这里。他找个工作不容易，所以那个时候还挺羡慕厨子的，起码有一门吃饭的手艺，而他身体不好，还时不时突然发呆，只能给人打杂。
新厨子也选择住在那个小屋里，和白华年抢风扇，白华年就这么热了两个夏天。
还是冬天好。白华年比较了一下，觉得冷比热好忍受得多。
白华年在汗蒸房的热气里，恍然回到了在宣田市度过的第二个冬天，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
那年除夕他也是在店里度过的。老板知道他没地方去，同意让他住在店里，让他过年的时候在门口支个摊，卖点自制卤味，总之能赚一点是一点。
夜里他收了摊，回到小房间里，发现厨子竟然还没走，行李也丢在了床底下。房子里还多了个男人，应该是厨子的朋友。
两个人在房间中央支了个锅吃火锅，锅里煮着好多肉。
过年了厨子终于舍得花钱改善一下生活了，白华年却总是没什么胃口，这一点他也挺羡慕厨子的。
厨子说他这几天就留在这里了，别告诉老板，白华年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厨子让他也来吃点肉，白华年看了一眼，拒绝了。他那个时候还不能接受吃火锅时别人往锅里下肉。
白华年搬着小马扎坐在了门口，远离火锅的肉味。他发了会儿呆，忽然从门缝里看到外面好像是下雪了，于是站起来看，果然是下雪了。
白华年看着雪，想起了很多事，又开始发呆了，久久地站在门口不动，门缝里吹进来的风不住地刮他手背上的冻疮，他也没有反应。
厨子的朋友觉得他挺奇怪的，就让厨子看，厨子看了一眼说：“没事，他总这样，跟个傻子一样。”
白华年没有听到厨子说的话，他看着外面的雪花，突然在某个瞬间，觉得对面墙根下站了个人，穿着雪纺衫和黑裤，脚上是平底皮鞋，还留着长长的黑发。
白华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眼皮，把疮都揉出血了，还在揉。然后他再次抬头，挑眼望过去，没看错，是他妈妈，他妈妈终于来接他了！
白华年推开门就跑了出去，大喊着妈妈，妈妈。可是白锦慧一看到他出来就走了，走得很快，白华年怎么都追不上。
那是白华年第一次看到白锦慧，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永远追不上她，于是一直追，一直追，追出了好几条街，中途还摔了一跤。
后来白华年还是把人跟丢了，因为他又摔了一跤，撞破了额头，爬起来后就再也见不到白锦慧了。
他哭着到处找，不知怎么又绕回到餐馆周围了，厨子看到他头上流着血，一边哭一边走，还以为他被人揍了，就跑出来看，问他怎么了。
白华年指着墙根下面说：“我妈妈刚刚就站在那里。”
厨子纳闷，走过去一看，墙根下新雪洁白，干干净净的，没有脚印。
厨子当即出了一身冷汗，又问白华年：“你真看到了？”
白华年抹了一把泪，脸上又是雪又是血，眼睛却亮得惊人，看上去有些瘆得慌，他斩钉截铁地说：“我真得看到了，那是我妈妈，我不会认错的。”
厨子使劲咽了口唾沫，给了白华年一个白眼，转身回屋了。
现在白华年想想，厨子当时可能是被他吓到了，临走的那几天都不敢看他。
不过白华年虽然觉得挺抱歉，但其实很高兴。因为从那以后，他经常能看到白锦慧了，一开始只有晚上能看到，后来白天也能看到了。他会跟在她后面说好多话，高兴的事，不高兴的事，都会跟她说，但她从来没有给过回应。
白华年却很满足了，他知道自己可能见不到真的白锦慧了，有个假的也不错。
白华年面露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点点光芒，汗水从鬓角淌下，挂到下巴上，掉进领口里。
突然，白华年眼前一暗，有个人站在他面前。
他还没从回忆里抽出神来，茫然地抬眼，观山海站在他面前，表情很不耐烦的样子，嘴唇开开合合，好像在说什么。
嗡一声，白华年耳朵里重新涌进声音，他听到观山海说：“你聋了吗？我跟你说话没听到？去外面茶座聊一聊，不去就算了。”
白华年先看了看身边，曾衍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白华年想了想，说：“我跟你去。”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