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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大闹火锅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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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年沉默了,下意识握住自己左腕。
他的袖口下藏着一只护腕,在外面能看到一截黑边,但他今天穿了运动衣,即使戴着护腕也并不突兀。
护腕是闻锦给他买的,上面绣着一只豹子,摸上去凹凸不平,又被体温烘得温热,就像个趴在手腕上的守护兽,尽忠职守地护卫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他惹了那么多麻烦,肆无忌惮得罪人,最后都是我给他擦屁股,用自己的人脉帮他解决问题,但是他回报给我什么?割腕自杀?正常人会干出这样的事吗?”
许印看白华年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被打动了,于是朝他走了几步,语气恳切地说:“枫桥,你这么善良又温柔,一定能理解我,我希望过一种平静的生活,而不是和一个疯子拉拉扯扯。”
“观山海不是疯子。”白华年倒退几步,和许印再次拉开距离,语气执拗地说,“他喜欢你才会患得患失,你说的对,正常人是不会说出要……要那样的话,他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够了,不要为他解释了,我真得不喜欢他了。”许印表情冷酷,谈论旧爱时毫不留情,说,“最后一点感情也在他威胁我的时候消失了。”
“那你也不能和别人胡来吧?”
“我胡来?你是不知道他……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嘛,枫桥,你要是因为观山海说的话对我印象不好,处处躲着我,大可不必。”
白华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印。
许印说:“你跟他是不一样的,你要是跟着我,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喜欢女人。”白华年重申道,虽然知道可能没用。
许印鼻子里哼了一声,摊开手,忽然换了方式,问道:“你想要什么?别看你现在有了一部热播剧,但以后会怎么样,还有很多变数。有我在,就不会有这些变数。我保证你能拿到最好的资源,你的书会有最好的团队来运作,你会成为嘉文数一数二的作者。”
“我不需要。”白华年冷静地回绝了他,身姿笔挺,近乎站出了一种固执又骄傲的气质,“如果我想要那些,我自己会争取。”
许印说:“别天真了,凭你自己绝对不可能争取到。”
“不可能就算了,那些很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
说到这里白华年停顿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用感情去交换那些,很浪费。”
许印眼睛慢慢睁大,似乎有点惊讶白华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很浪费吗?不一定吧,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跟他换呢?
不过许印从善如流,还是改了口,“那好吧,感情还是很重要,但我这不是想要追你嘛,总得拿出点能看的东西。”
白华年摇摇头,说:“不必了,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白华年拉开门走出洗手间,许印追了出来,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两个男人恰好也来上厕所,许印只好闭了嘴,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包间。
没过多久,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又聊了会儿天,就准备散场了。
白华年提前起身去结了账,回来的时候一推门,看到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见他回来都一齐扭头看向他,个个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白华年愣了一秒,刚想问怎么了,就看到许印面前多了一个男人,背对着门的方向站着,双手插在夹克的兜里,光看背影很瘦,还有点眼熟。
那人回过头来,竟然是观山海,他是怎么过来的?
观山海的目光钉子似的,狠狠地钉在白华年身上,表情阴郁,嘴角微微抽搐着,说:“好啊,果然跟你在一起。”
白华年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闹够了没有?!”
许印突然低吼了一句,抓起观山海的手,揪着他往外走。
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白华年也让开了门口的地方,站在任平生的旁边,紧张地看着他们。
观山海奋力挣扎着,外套的拉链都扯开了,经过白华年的时候,他突然目光一凛,朝白华年吐了一口唾沫,正好吐在衣服前襟上。
白华年整个人蒙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任平生骂了一句艹,越过白华年一把揪住了观山海的衣领,扬起拳头就要打。
白华年没想到任平生看着跟个厌世者一样,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却原来脾气这么大,说动手就动手!
白华年徒劳地挡了一下,但任平生还是把那一拳挥了出去,狠狠地砸在观山海脸上。
观山海的颧骨立刻肿了起来,他大骂一句草你妈,跳起来挣开了许印的手,抬腿踹了白华年一脚,白华年踉跄着朝前走了几步,扑在了墙上。
阿修扶起他问怎么样,白华年摇头说自己没事,再转头一看,任平生已经和观山海打成一团了。
许印简直快气疯了,一边骂一边拽观山海。
不浪会死一看自己兄弟被打了,也跑过来加入了战局,假装拉着任平生,实际上趁着混乱也揍了观山海一拳,却正被观山海看到。
观山海气得嗷嗷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抓起椅子要往不浪会死身上砸,幸亏椅子很沉,他没抓起来。
许印趁机在后面一下子扑住了他,把他撞到了桌子上,按着他的肩膀,怒吼道:“你再动一下试试!”
观山海挣扎了几下,见许印还按着他,于是重重地锤了几下桌子,比许印更大声地吼道:“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许印脸色铁青,脖颈上青筋暴突,激动地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吼道:“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话音刚落,观山海忽然用手臂划了半个圈,把手边的盘碗都扫到了地上,哗啦啦一阵接连不断的巨响过后,地上落满了碎片,剩菜和蘸料也黏在了地上,包间里一片狼藉,让人无处落脚。
许印瞪着眼睛,震惊地看看地上,再看看观山海,手不由地松开了。
观山海趁机翻了个身,拍拍手上沾到的汤水,刚想站起来,许印扬起手重重地甩了观山海一个巴掌,观山海脸上迅速肿起一个手印,被打得从桌上滚到了地上,屋里瞬间安静了,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观山海瘫坐在地上,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印,说:“你打我……”
许印转动着手腕,呼吸粗重,声音颤抖:“你给我滚!”
观山海眼眶红了,眼中渐渐聚起了泪水,表情却逐渐变得怨毒而狰狞。
他扶着椅子自己站了起来,一字一字,咬字极重地说:“你哄我跟你的时候怎么不让我滚了?现在嫌丢人了,晚了!”
听到这话,许印一下子攥起了拳头,手背上筋骨绷紧,大骂道:“滚出去!没人邀请你来这里!”
观山海轻蔑地笑了起来,同时眼泪夺眶而出,他用袖子使劲抹了一把,把本就红肿的脸擦得更红了,清秀的脸庞肿得变形扭曲,衣服也被拉扯的歪歪斜斜,狼狈又难看,可他仍旧高高地扬起了脸,转过身,鄙夷地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的白华年,说道:“你这个臭婊子!”
白华年咬住牙,没有还嘴,许印却跟骂了他似的,冲到观山海面前又举起拳头要揍他。爱吃罐头的猫怕事情闹大,和几个人拦住了许印,劝他有话好好说。
观山海一脸无惧,冷笑着看着许印,又看白华年,抽了抽鼻涕,说:“你是不是很得意?”
“嘶,你…..”阿修也忍不住想骂人了,白华年制止了他,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观山海,你还是走吧。”
观山海冷漠地看着他,没有动,白华年又说:“你继续在这里也不会等到结果,不如回家用冰块敷敷脸。”
任平生本来想帮忙揍人,一听白华年这话都惊呆了,他竟然还跟观山海好好说话,这恐怕不是脾气好,而是个傻子吧?
不浪会死却看了许印一眼,心里在想,枫桥不会真跟许印有一腿吧?
白华年不是不生气,他又不是木头娃娃,刚吃饱了饭被踢一脚能不难受吗?但观山海那个模样太可怜了,他无法控制地同情观山海,甚至想去劝他放弃许印,许印根本不值得他喜欢。
观山海疑惑地望着白华年,似乎也不明白白华年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白华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观山海这才觉得正常,眼珠转动,看看周围,所有人都对他很不满,愤怒地瞪着他。
他倒不是很害怕被这么多人这样看,也不畏惧打架,但已经没必要了,他发够了火,也让许印丢了人,达到了目的,于是冷哼一声,仰着头从白华年身边经过,扬长而去。
观山海一走,许印慢慢地冷静下来,整理好弄皱的衣服,把领带解下来塞到兜里,清了清嗓子,问大家有没有事,目光转向了最先和观山海动手的任平生。
任平生虽然挨了几拳,但他觉得没什么事,看向了白华年。
白华年摇了摇头。
许印赔偿了火锅店的损失,又说了不少好话,总算没有把事情闹大。
离开火锅店,爱吃罐头的猫跟许印说了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不会放到心上的。许印朝他点了点头,轻声道谢,没再说什么,开车离开了。
他一走大家都松了口气,任平生忍不住说道:“都他妈什么事啊?”
不浪会死在后面踢了他一下,朝白华年使眼色,示意他别乱说话。
爱吃罐头的猫又问了一遍白华年有没有事,白华年友善地朝他笑了笑,说:“今天对不起大家了,本来想请大家吃饭,结果闹出这样的事来。要不改天我再请一次?”
“哎,我说你…..”任平生刚想说话,阿修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任平生却执意要说,不说出来不痛快,推开了阿修,说:“枫桥,你是不是那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清楚了以后好相处。”
这话一出,空气忽然陷入安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不浪会死看白华年表情僵硬,像被问住了,赶紧打圆场说:“你别理他,我们……”
“观山海误会了,”白华年咽了口唾沫,仰起头,目光坚定地说,“我跟许总监没有关系。”
白华年平常看起来挺老实的,脾气又好,他说和许印没关系,可信度很高。
不浪会死和阿修对视一眼,爱吃罐头的猫目不斜视地看路,任平生则十分爽快地说:“你这说我就放心了。”他长舒一口气,不再问了。
其他人是怎么想的,白华年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怎么想白华年觉得自己都能接受,也就没什么可多想了,只是认真走路。
巷子里的路狭窄,又没有路灯,大家都走得很慢,也没有人说话。
白华年心无旁骛,渐渐走到了前面,率先走到了光线明亮的地方,回头一看,不浪会死也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被旁边店铺的霓虹灯招牌刺得眼睛一眯,看到白华年在等他,笑了笑,于是白华年也对他笑了笑。
大家来吃饭都是准备喝酒的,没人开车来,出了火锅店结伴朝着附近的地铁站走过去。
在一个路口等绿灯的时候,不浪会死忽然叹息一声,说:“吓我一跳,哎,看不出来啊,许总监跟观山海还是那种关系,这是同性恋啊,牛逼。”
阿修马上接了一句:“这有啥的,不稀奇。”
且听风吟也接了一句:“闹成这样就稀奇了。”
大家又议论了几句,有说观山海的,有说许印的,白华年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爱吃罐头的猫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都少说几句吧,人家的私事,咱们就别参合了,就当没看到。”
于是没人再说许印和观山海了,不知是谁先聊起了今晚的更新,爱吃罐头的猫熟练地苦恼起来,说今天是没空写了,一千也写不了了。阿修说他今天写了一章才出的门,又问白华年,白华年也说今天已经写了一章了。
不浪会死忽然一脸凝重,挤到白华年身边,问道:“你说句实话,你到底多少存稿了?”
白华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眨眨眼睛,说:“这本快存完了。”
众人哀嚎起来,爱吃罐头的猫嚎得最真诚了,捶胸顿足一番,说:“我要是再长一只手就好了。”
进了地铁站,大家就分开了,白华年下车很早,又转了一趟公交,步行回到了家里。
他用指纹打开门,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解鞋带,换拖鞋。
他的动作很慢,只换了一只,就不知怎么发起呆来了,胸口压在大腿上,手里还抓着另一只拖鞋,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对面的鞋柜,连闻锦过来了也不知道。
闻锦遵守承诺,提前洗完澡,换上了情侣款的黑色浴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领口很开,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
他看白华年姿势很好笑,刚想逗几句,却先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像是某种香水。
闻锦吸吸鼻子,仔细分辨了一下,似乎有点麝香的味道。
哦,那一定是男士香水了。
闻锦扶着腰,俯视着白华年叠起来的身体,心想:白华年不是去吃饭了吗,怎么还把人家身上的香水味都带回家了,那得靠得多近啊。
白华年这时终于回过神来了,把手里的拖鞋放到地上,把脚伸进去,站起来,迎面对上了表情冷峻如铁,身材高大如山,宛若黑暗天神一般矗立着的闻锦。
天神朝他倾身,近距离地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身上是谁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