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风风火火_

66、第 66 章 京城相聚

　　既然决定去北京居住，白华年便没有任何犹豫，在工作之余，抽空清点去北京要带的东西。

　　他的生活用品并不算多，如果收拾起来应该很快，比较棘手的是他那一屋子的书，全部带走的话需要很多箱子，寄走也不容易。

　　白华年单手扶着腰，将书架上的书一本本看过去，甄别哪些是近期不需要看的。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他以前住的小屋子仅有几平米，根本放不下这么多书。白华年放下手，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盘算着，北京房价很贵，租房的价钱也不便宜吧，他恐怕不能租到一个像现在家这么大的房子，他也不想把很多钱花费在租金上，那他只能少带些东西了。

　　凌晨三点白华年结束工作，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打开睡眠音乐听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心里总惦记着房子的事。他干脆打开床头灯，用电脑搜索北京地区的租房价格。

　　闻锦住的地方在朝阳区，附近租一室一厅的价格对白华年来说难以接受，白华年也没有信心和人合租，只好往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寻找，这一找就找到了顺义、房山这样的地方，坐地铁去找闻锦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

　　“也不算远。”白华年拉高被子盖住胸口，闭上眼睛，小声嘀咕着，“北京地铁比南明的要快多了。”

　　租房子的事心里有个底，白华年心里轻松多了。他适应不了北京那就不要适应了嘛，待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如果闻锦想见他，那他就过去找闻锦好了。

　　不过白华年并没有告诉闻锦他已经决定去北京了，一来是闻锦工作忙碌，迟迟没有回国，每次通电话没多久就要挂断了。二来他想等他完全安顿下来，再对闻锦说，“我已经在北京住下，我们可以时时相见”。

　　那一定能称得上个惊喜。

　　白华年自知是个很乏味的人，不会说浪漫的情话，也不太会讨好人，但没有人不喜欢惊喜吧。

　　时间转眼到了月底，白华年签完了五千张签名页，攒够了存稿，背着电脑包，手里提着一个行李包，乘坐火车去北京参加嘉文的作者培训会。

　　来之前他和爱吃罐头的猫联系上了，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聊了很多。

　　爱吃罐头的猫本名刘建德，已经四十多岁了，他就像黄真说的那样很好相处，打字很快，话很多，白华年发送一句话他能打五六句过来，中间还夹杂着无数个哈哈哈哈，应该是个性格爽朗的男人。

　　白华年对他很有好感，在他的自拍照里看到他是个珠圆玉润的胖子以后，更有好感了。

　　爱吃罐头的猫和白华年聊的挺愉快，极力邀请白华年吃一顿老北京涮羊肉，说到兴起，非要开车来火车站接站，打算带白华年吃完火锅再送到培训的酒店。

　　这么热情的邀请，白华年不好拒绝，火车到站后，他随着人群慢慢走出站台，视线四下寻找爱吃罐头的猫。

　　圆脸，戴墨镜，穿黑色短棉服……白华年视线一转，忽然看到一个人举着写了“枫桥”的白板，正站在他不远处，再看那人身上穿着，和爱吃罐头的猫描述的一样。

　　“爱吃罐头的猫，刘哥？”白华年走到他身后，迟疑地问了一句。

　　爱吃罐头的猫侧过身看到了白华年，整个人忽然愣在了原地，然后摘下复古款的小圆墨镜，露出一双睁得很大的圆眼睛。

　　“你是枫桥？”

　　爱吃罐头的猫指了指白华年，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卡其色大格子大衣，深色长裤包裹的瘦长双腿，脚上的黑色短靴，还有那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

　　“我滴妈呀，你真的29了吗？看上去挺年轻啊。”爱吃罐头的猫一脸震惊，他和闻锦他们不一样，他是北京本地人，说的普通话抑扬顿挫，带着浓浓的北京味，是白华年很少听到的口音。

　　白华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点了一下头。

　　去取车的路上，爱吃罐头的猫没说话，反而莫名其妙地连着叹了几口气，白华年以为他不高兴了，紧张兮兮地跟在后面，但上了车以后爱吃罐头的猫又恢复正常，一路上嘴都没停过。

　　爱吃罐头的猫说：“我特别欣赏你，枫桥，真得，见到你人之后我更欣赏你了，书写得好，更新得多，人还长得好，还那么低调！啧啧，不错。”

　　白华年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这时爱吃罐头的猫声音低了些，又说了一句：“比观山海强多了。”

　　白华年愣住了。

　　后续的交谈中白华年才知道，爱吃罐头的猫是在去年才开始关注他的，以前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作者。

　　当时爱吃罐头的猫偶然听说枫桥的作品陷入抄袭的风波，持续了好久这事还没过去，观山海甚至还在有很多作者的大群里明里暗里地讽刺枫桥，有几个作者附和着说了几句，而枫桥一句话都没回应。

　　枫桥照旧写自己的书，而且越写越好了，不仅去掉了被诟病的抄袭疑点，还增加了很多案件的细节，剧情更加扑朔迷离，人物形象刻画得也很饱满，弟弟的角色充满了人性的矛盾点，是个很有魅力的反派。

　　前几天他去《禁止思考》的评论区里看了看，里面几乎一边倒，全是溢美之词，“不愧是写恐怖小说出身的作者，这个案件吓尿了我”，“鲜明的枫桥风格，情节发展让你永远想不到”，还有人说，“看到有人说这篇文抄袭了才过来看的，看完粉上了枫桥”。

　　爱吃罐头的猫默默地追了更，还补了枫桥写的《大将军》，他发现枫桥是一个很认真的作者，他擅长历史权谋，文里涉及到的官职、制度、风俗和地理似乎都经过考证，让较真的读者几乎挑不出错误来，逻辑、人物性格、对白，都设置得相当合理严谨。

　　爱吃罐头的猫写的是玄幻，虽然架空背景下对这些要求都不高，但扪心自问，他可做不到枫桥这样，那得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丰厚的知识积累。

　　枫桥是一个用自己的实力让对方说不出话来的作者，这样的作者怎么不让人佩服呢？

　　所以他才想见枫桥一面。

　　可枫桥从没在别人面前出现过，话也少，听说连书的发布会都不去，所以他几乎以为自己约不到了，但没想到枫桥竟然真得来了。

　　爱吃罐头的猫很高兴，饭桌上非要拉着白华年喝几杯，羊肉跟不要钱似的一盘盘往上端，白华年解释自己不吃羊肉，喜欢吃素，爱吃罐头的猫才消停下来。

　　吃完饭，爱吃罐头的猫开车把白华年送回了酒店，并告诉他明天的培训他不参加，但是明天晚上有几个在北京的作者约好了一起吃个饭，让枫桥也来，相互认识认识。

　　这几个作者都是嘉文平台的老作者了，比白华年写作时间还长，年纪也比他大，算是前辈。而且爱吃罐头的猫行事作风让人很舒服，所以白华年没那么大社交压力，欣然应允。

　　第二天一早白华年早早地来到了酒店的会议室，签到就座，等待着课程开始。讲课的人是经验丰富的老编辑，白华年听得很认真，做了很多笔记。

　　下午课程开始前，带队的编辑蒹葭忽然把白华年叫了出去，仔细地看了他几眼，问道：“你是枫桥？”

　　白华年点了点头，蒹葭眉开眼笑地对他说：“果然长得很帅，怪不得飞蓬拿你当亲儿子呢！”

　　飞蓬是黄真的编辑名字，白华年微微一笑，眼底的卧蚕浮起了温柔的弧度，真诚地说：“黄哥很照顾我，帮了我很多。”

　　“那是，参加个培训都让我照顾照顾你。酒店住的惯吗？”

　　白华年赶紧说：“酒店挺好的，平台安排得很周道，老师讲得也好。”

　　“附近有个庆丰包子店是北京特产，你可以去尝尝。”

　　“好，谢谢您。”

　　两人又聊了几句，蒹葭看他这么老实，有问必答，长得又年轻又漂亮，忍不住逗他：“不请我吃个饭吗？”

　　白华年一脸真挚地说：“您想吃什么？什么时候有时间？”

　　蒹葭忍不住笑起来：“等回南明再说吧。得了，我不耽误你了，后天爬山的时候再聊吧。”

　　“爬山？”白华年难掩意外的神情，“是统一的安排吗？”

　　蒹葭说：“是啊，飞蓬没告诉你？”

　　白华年摇摇头，他根本不知道这事，黄真故意没告诉他，让他以为有两天半的培训，其实是两天培训，半天活动。要是白华年知道还得去爬山，这个懒惰的宅男恐怕会打退堂鼓。

　　不过来都来了，白华年肯定会参加活动。

　　晚上白华年赴约参加作者的聚餐，他下课下得晚，到饭店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五个男人，大家都到了。

　　爱吃罐头的猫招呼白华年进来，起身做介绍。阿修和不浪会死都是写玄幻的，且听风吟写都市现代，任平生写武侠。再加上白华年这个偏重历史的作者，倒显得并不突兀。

　　大家对白华年的到来表示欢迎，然后便坐下随意聊天，吹牛，相互揭短，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从交谈中白华年看出他们彼此之间熟得很，经常约着打游戏，一起写文。而爱吃罐头的猫隐隐是其中的中心人物，家境富裕吃喝不愁，为人热情，又爱热闹，几乎每个月都要叫大家出来聚聚，还组织大家一起出去旅过游。

　　爱吃罐头的猫怕白华年不自在，频频往他身上引话题，还拍着他的肩膀，隆重地说道：“这以后也是兄弟了，咱们就是嘉文的F5。”

　　不浪会死正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到自己碗里，闻言骂了声草，笑着说：“会数数吗，你没把自己算进去？”

　　爱吃罐头的猫喝得有点多，眯着眼睛轻点了一遍人数后，笑得前仰后合，他的手还按在白华年肩膀上，把白华年也带着前后摇晃，嘴里酒气喷在白华年的脖颈上。

　　白华年还没和除了闻锦之外的男人靠这么近过，耳朵和脸一下子红了，不太明显地推开了爱吃罐头的猫。

　　爱吃罐头的猫和别人对骂完，一扭头见白华年面红耳赤，于是大着舌头说：“枫桥你怎么这么爱脸红，又不是小姑娘。”

　　白华年脸一下子更红了，脖子额头也烧红了一片，他赶紧拿起酒杯喝了几口，掩饰道：“喝酒喝的。”

　　不浪会死朝爱吃罐头的猫丢个颗花生米，继续跟他呛声：“老猫，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脸皮比城墙还厚，今晚的拖更借口想好了吗，用不用我们给你想一个。”

　　爱吃罐头的猫叹了口气，举起酒杯说：“今天高兴，不说丧气的事。”

　　大家哈哈大笑，白华年也跟着笑了。

　　这顿饭吃到了快十一点，几个人从饭店走出来，发现门口不好打车，于是结伴往路口走。

　　有人掏出了烟盒来散烟，六个人有五个都拿了，白华年也拿了一根，大家一起边走边抽烟，边闲聊。

　　爱吃罐头的猫喝得最多，他跟阿修勾肩搭背的走着，忽然想问白华年一个问题，扭头一看，只见白华年正在和任平生说话，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姿势熟练优雅，察觉到有人看他于是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微笑，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在夜色中水波潋滟，眼角温柔地微垂着，纵使无情也有情，真是美得让男人女人都得心动。

　　爱吃罐头的猫哎呦一声，阿修问他怎么了，他说：“枫桥长得太他妈漂亮了，乍一看闪我眼了。”

　　不浪会死立刻回了他一句：“你这不废话吗，我们又不眼瞎。”

　　大家又是大笑，清净干冷的夜里回荡着男人们放肆快乐的笑声，白华年也被气氛感染，心情昂扬，脚步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有人凑过来打趣他：“枫桥有女朋友吗？我小姨子今年26，长得可漂亮了，我给你介绍介绍？”

　　这话白华年当玩笑听了，说道：“已经有对象了。”

　　大家又聊起了别的，路过一条河的时候，爱吃罐头的猫突然提议大家在桥上拍照留念，所有人面对河的方向站着，喊一声F6，然后扭过头面对镜头。

　　白华年一听，立即紧张地攥住了袖口。他不想拍照，可又怕扫兴不好意思说。

　　幸好别人也有不乐意的，且听风吟眉头皱得很紧，一脸嫌弃地说：“每次都出这样的馊主意，太傻逼了，你自己照吧。”说完就要走。

　　阿修拉住了且听风吟，笑呵呵地对爱吃罐头的猫说：“这样吧，你自己站过去，我替你照一张，记得回眸一笑啊。”

　　爱吃罐头的猫不干了，非拉着所有人跟他一起傻逼，不过不要求扭头了，谁愿意看镜头谁就回头。

　　白华年自然没有看镜头，他两臂自然下垂，袖子下的手却仍紧紧攥着，浑身纹丝不动地盯着黑黝黝的河水，直到阿修叫他走了才敢回头。

　　爱吃罐头的猫回家就把这张照片发到微博上，说：F6的第一次聚会。

　　他微博的三百万粉丝瞬间就炸了，评论刷得飞快。

　　点赞量最高的评论是：这就是你今天不更新的理由？

　　另外还有一条评论点赞也挺高的：追你的书，好比爱上一个不回家的男人。

　　爱吃罐头的猫没有存稿，三天两头断更，大家都习惯了，不过他也有个好处，一旦更新了就会爆发好几章，所以至今没被读者抛弃。

　　爱吃罐头的猫一手刷牙，一手回复评论：今天枫桥来了，我不得尽地主之谊款待一下吗？更新会有的。

　　他放下手机，漱口洗脸，回到卧室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又有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网友的ID名叫章汤的正妻，俨然是枫桥的粉丝，她说：哪个是枫桥？！！！给我康康！！！

　　爱吃罐头的猫视线扫过他发的照片，看到白华年那个僵硬的背影后，忍不住哈哈地笑了几声，他媳妇被他的笑声吵到了，立刻扔了个枕头砸他。

　　他接住枕头扔了回去，幸灾乐祸地回复评论：你看不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