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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离别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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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闻锦的手机闹钟开始震动。
闻锦马上摸到枕边的手机,关掉了闹钟,又躺了几秒后,从床上坐起来。
虽然闹钟关得很快,但白华年惦记着闻锦要早起出门的事,睡得不太踏实,一听到动静马上也睁开了眼睛,朝闻锦的方向看过去。
闻锦坐在床边,侧身对着白华年,两手拿着手机打字,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挺直的鼻梁,深邃的双目和流畅的下颌线。
白华年看了闻锦几秒,手肘撑着床慢慢地坐起来,膝行着往床边爬。
闻锦扭过头来,问了他一句:“时间还早,你起来做什么?”
白华年跪坐在床边,先抬起头看了闻锦一眼,又低下头盯着地上拖鞋模糊的影子。
他其实还不太清醒,眼睛也又干又涩,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用带着睡意的语气说道:“我想送送你,顺便帮你收拾东西。”
“东西昨天就收拾好了,”闻锦一只手按在白华年肩膀上,大拇指顺着肩胛线揉了两下,温言道:“你再睡一会儿吧,别起来了。”
白华年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闻锦的脸,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
闻锦对他笑了笑,摸摸他的脸,然后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白华年没有继续下床,但是也没有躺回去睡觉,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怔怔地看着闻锦的背影。
闻锦没有把门关好,清冷的空气从门缝里钻了进来,白华年打了个寒战。
透过门缝朝外看去,客厅里已经有些亮了,清晨的天光是深蓝色的,空气里好像弥漫着雾一般,显得朦朦胧胧的。
在一片安静中,白华年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似乎都清晰可闻,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很多个失眠或早醒的清晨,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满室昏暗,有时还能看到天花板上纷纷落下大片灰色碎屑,伴随着蛊惑他爬上飘窗往下跳的声音。
但有些地方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白华年的手摸到了闻锦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他身后的双人大床上摊开了两床被子,里面还有闻锦残余的体温。
是闻锦让一切发生了变化,但是闻锦要走了。
白华年心里蓦地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一般,迫切地想要抓住一些东西填满自己。他穿上拖鞋,从床边站起来,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想告诉闻锦我舍不得你。
白华年把手放到门把手上的时候,又变得犹豫起来,他想,可这些话是没有意义的,闻锦是一定要走的,让闻锦听到这些话可能只会平添烦恼。
白华年转身慢慢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所以,我要跟闻锦一起走吗?我和他去北京?
白华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觉得自己很奇怪。
昨天他知道闻锦要走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可能是清晨人的血压低,情绪本就容易低落,而此时氛围又很微妙,所以他又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差点做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闻锦洗漱回来的时候,看到房间里开了一盏床头灯,白华年坐在床边,两手放在大腿上,低着头,肩膀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到闻锦进来,白华年脑袋立刻转向闻锦,视线紧跟着闻锦的一举一动。
闻锦一边解开睡衣的扣子一边问白华年:“怎么不睡了?我吵到你了吗?”
白华年摇摇头,说:“是我自己睡不着了。”还是看着闻锦。
闻锦没有再追问,他笑了一下,然后旁若无人地把睡衣睡裤一起脱掉扔到床上,打开柜子把昨天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
在白华年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闻锦手臂上线条流畅优美的肌肉,宽厚结实的后背,和一块一块的腹肌,灰色内裤包裹着紧实的腰臀,腿间鼓鼓囊囊一大团,下面则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他提上裤子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白华年的方向,看到白华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明白了什么,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
他将皮带插进长裤的裤袢里,再缓缓地抽出一截塞进金属的锁扣里,然后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扣好,多余的一截塞进附近的裤袢。
闻锦的动作做得很慢,白华年看得也详细,他乱糟糟的脑子渐渐被闻锦完美性感的身体占满了,没有再想起让他困扰的事。
闻锦穿完裤子又拿出一件浅灰色的圆领毛衣穿上,脚上踩着拖鞋,走到床边坐下,握住白华年的手指,晃了晃,说:“我走了。”
白华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点了一下头,说了一个字,嗯。
闻锦又晃了晃白华年的手,问他:“还有呢?”
闻锦不太满意白华年的表现,刚刚互通心意就要异地恋的情侣,道别的时候只有一个’嗯’?
白华年抬眼看他:“还有什么?”
闻锦眯起了眼睛,神情有些一言难尽。昨天还能出口成章地夸奖他的恋人,今天居然如此不解风情,不会送上一个情意绵绵的吻别,只会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身体看。
哦,闻锦想起来了,从他们重逢开始,白华年好像就挺会欣赏他的□□美,只不过以前偷着看,现在光明之大地看。
白华年看闻锦神情不对,眼神有些慌了,怕闻锦不高兴,赶紧抓着闻锦的手,小声地问:“应该有什么吗?”
闻锦不吭声,白华年心里更虚了:“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吧。”
闻锦在心里叹道,白华年是真的没谈过恋爱啊,长得美丽诱人,心里却像钢铁直男一样缺筋少脉,他写小说的时候怎么处理主角的感情戏,不会被读者笑话他不会谈恋爱吗?
不过摊上了这样的男朋友,除了亲自教,还有别的办法吗?
闻锦身体往前倾,微微歪着头,垂着眼慢慢贴近他的嘴唇。
闻锦温热的呼吸扑在白华年的脸上,随着而来的还有洗发水的清香味道,是亲吻的预兆。白华年习惯性地屏住了呼吸,闭上了眼睛,眼皮却还是抖了抖,透露出他的紧张。
白华年等待着熟悉的柔软触感落在自己嘴唇,很快闻锦亲在了他的嘴角上,在他的唇边磨磨蹭蹭,落下断断续续的吻,可就是不亲他的嘴唇。
白华年睁开眼睛,有些不解地抬起视线,在很近的距离看到了闻锦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眼睛里促狭的笑意。
“啊!”白华年突然灵感一现,推开闻锦,手撑着床板往后挪了一段距离,靠在了床头上,并且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闻锦差点被他推倒,有些好笑地问:“怎么了,不想被我亲?”
白华年一脸惭愧,声音也闷闷的:“我还没刷牙。”
闻锦的笑容僵在脸上:“……哦。”
白华年满含歉意地说:“对不起。”
闻锦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暗暗想着,教育白华年的事业道阻且长,他还要多多努力。
闻锦站起来撸了一把头发,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周末的时候闻锦没能如约来南明和白华年相聚,他需要和小曹去法国一趟,要半个月才回来。
作为提香的决策者和一个喜欢亲力亲为的老板,闻锦的心里没有所谓的工作日和节假日的区分,忙的时候两个月不休息也是有的,各种酒会应酬活动打点也占用了他很多时间。
白华年和闻锦重逢后一起度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对闻锦的作息和工作有不少了解,但闻锦打电话告诉他不能过来的时候,白华年难免感到失望,他将便签纸上列出的超市采购单去掉几项,对闻锦说:“没关系,我最近也要赶稿,你过来了我可能也没法陪你。”
挂掉电话后,白华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捂住了脸。
一会儿他忽然想起闻锦上次来的时候买了好多菜,半个月不处理恐怕会发臭,于是重新坐直,拿过手机给闻锦发了消息:冰箱里是不是还有不能长时间存放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清理一下。
闻锦早就忘了自己买过什么东西了,不过还是很快回复了他:我请保洁去打扫吧,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白华年看着消息哑然失笑。
他不知道闻锦在北京的家也是定期请保洁打扫,自己几乎不管,只是单单觉得闻锦还是像小时候有点懒散,不喜欢做家务也做不好家务,做饭水平差就算了,还打死不肯洗碗,倒是相当会指挥人,经常坐在沙发上让白华年做这做那,给他倒水拿零食什么的。
白华年自己有些整理癖和洁癖这样的毛病,总是顺手就把闻锦弄乱的东西整理好,衣服也不知道给闻锦洗过多少回了,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白华年觉得闻锦家里也没多少东西,请保洁有些浪费了,于是跟闻锦说了一声他自己去打扫一下就行了,合上电脑,拿起手机,朝着闻锦家里走去。
闻锦家安装了指纹锁,白华年将拇指按上去,滴一声,门开了。和预料中的满室黑暗不同,客厅里的灯竟然是打开的,窗户也没关好,南明的夜风把窗缝吹得呜呜作响。
有人进来了吗?
白华年常年独居,一直警惕小偷入室行窃。他看到家里情形不对,吃了一惊,随手拿过门后的笤帚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后来发现屋里没有人,应该是闻锦走的时候忘记关灯关窗了。
白华年虚惊一场,舒了口气,暗想自己来一趟是对的。他把手机放到沙发上,然后卷起袖子打开了冰箱的门。
他把青菜这样会迅速坏掉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塑料袋里,又从夹层里面掏出几个被挤碎的鸡蛋,过期的酸奶,然后……香蕉和鸡胸肉怎么会在这里?
香蕉就算了,闻锦可能不知道香蕉在冰箱里更不容易保存,可是鸡胸肉怎么会放到冷藏室里?
白华年心情复杂地把鸡胸肉拿出来闻了闻,好像没有坏,于是放到了冷冻室里。
整理完冰箱后,白华年打算把房间里的垃圾桶都打包。收拾完客厅后,他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推开了门,准备把里面的垃圾袋也带走。
以往白华年来闻锦家里时很有客人的自知之明,像卧室这样的绝对私人领域他不会多看一眼,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全貌。
房间里挂着深色的不透光窗帘,墙角放着一个很大的木色衣柜,还有一套桌椅,桌子上扔着几本书。
闻锦的床看起来比白华年家的大很多,白华年目测了一下,可能有2m*1.8m,上面凌乱地摊着深蓝色的被子,床头还扔着几件衣服。
白华年先拉开了窗帘,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透透气,然后动手开始叠被子,整理床单。视线偶然一瞥,见到床头柜上摆着两个相框,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去年看花时拍的照片。
其中一个是闻锦拍的他的单人照,照片上的他一副吃惊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傻。白华年瘪了瘪嘴,想着自己真得很不上相,又拿起另一个,那是他和闻锦的合照,闻锦笑得很开心,他也笑了,但是看上去好像还是傻傻的,很古怪。
白华年用纸擦了擦相框,然后又放了回去,去卫生间收拾东西。
在这里他遇到了惊喜——洗衣机的盖子大开着,里面的衣服满得都溢出来了,看样子都是准备要洗的。
闻锦在北京的家也没这么乱啊,难道知道他要去,提前收拾过了?
白华年摇摇头,把洗衣机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看看没什么不能洗的,又放了回去。撒上洗衣粉,按下电源。
洗衣服需要很久,白华年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把闻锦家里里外外扫了一遍,还用拖布拖了一遍。把衣服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后,他抬起手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顺势坐在了闻锦家的沙发椅上。
白华年非常喜欢这个椅子,当时还劝过自己不需要这个东西,可是后来的日子里他每次来闻锦家看到它都还是会心动。
白华年舒舒服服地往后一仰,两手搭在扶手上,把拖鞋放到一边,抬起脚放在沙发椅配套的小矮凳上,闭上了眼睛,面带微笑,神态安详。
从那以后 ,白华年收拾自己家里的时候都会顺便过来闻锦这边,替他打开窗户通风,或者晒晒被子。
有次他过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断电了,干脆帮着交了水电费。注意到闻锦家里的消耗型日用品有短缺,他去超市的时候会默默把它们补上。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把闻锦家划到了自己的管辖范围里,很快闻锦家里也变得和白华年家中一样井然有序,连厨房的调味瓶们都按照高矮个立正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