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夏微微笑》瓶十三

4、第三章 芜夏

　　其实莫旸也是不负重望的加入了文学社。
　　于是，周一，文学社。

　　“嘿，韩嘉，可以帮我个忙吗？”
　　“嗯。”
　　“帮我把上面那本书拿下来，可以吗？”莫旸指指架子上那本书。
　　韩嘉看着莫旸甚是较小的身材，在心里笑了笑。
　　想想老天爷，也够给自己面子了。至少给自己了一个174cm的个头，而且是发育不好的身材。不然，每天女扮男装，不漏馅才怪……可是，如果他还在。她宁愿自己，像面前这个，叫做莫旸的女生一般高。
　　伸手，肥大的校服袖子缓缓滑下来。
　　露出绷带，粗略的包扎过的模样。

　　韩嘉没注意，可是莫旸，看呆了。
　　“喏，给你。”韩嘉把书递给发呆的莫旸，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喂，韩嘉……”莫旸轻声道。
　　韩嘉缓缓停止步伐，慢慢侧身。
　　“没什么。”莫旸笑笑，露出两个深深的而且俏皮的酒窝，“我只是刚刚在想，如果韩嘉同学你，可以像我哥哥那样可以经常开怀的笑出来的话，肯定会更加迷人的。”韩嘉回头，看见莫旸含泪的眼睛，不明所以。
　　“哦，是吗。”淡淡地回答。

　　其实，不仅仅是这样的。
　　其实，韩嘉，如果你笑起来，一定是可以令一切都融化的笑容。那句关于你胳膊的问题，迟迟都说不出口。那种粗略的包扎技术，一看就是你自己包扎的吧……

　　“社长，今天有事哦，我可以先走一下下吗？”韩嘉抬头，看见莫旸背对着他，站在离他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对于喜欢这种事情，他是敏感的。对于性别这种东西，他同样也是敏感的。
　　韩嘉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轻轻转笔，猛然，莫旸回头，冷不丁对上韩嘉的目光。那目光，居然透漏着柔情？那目光，居然有一丝迷离？
　　莫旸笑了笑，然后离开。
　　走时，拼命的按住心房，希望它不要跳动得如此剧烈。像揣了一个很不安分的小兔子一般，仅仅是这样一般。
　　那眼神，就算是神也会心醉吧。
　　那眼神里面仿佛正在飘洒着樱花一般，温柔而又有妖媚，那眼神仿佛如水，平静而却可以轻易的漾起波澜。那眼神，仿佛夏日里不安分的阳光，在乌云背后轻轻出现的太阳，闪烁着平稳的光芒。不是波澜万丈般，而是这般，令人心醉，令人神往。

　　“韩嘉同学，请将你的笔名填一下。”社长红着脸，低着头。把表轻轻的放在韩嘉的桌子上。
　　“随便写一个就好了吧？”韩嘉潦草的问，全然不顾红着脸的女生。然后用铅笔，缓缓在纸上写下——“芜夏”

　　社长不解的拿起表格，转身离去。
　　也是，除了他，谁又理解那微妙的意思呢。
　　十字路口，街道，阳光，韩嘉，以及死去的韩薇，疯了的妈妈，全部都发生在那个夏天。那个充斥着蝉鸣充斥着落叶充斥着欢笑充斥着美好充斥着雨水的夏季，那个充斥着苦涩，充斥着泪水的季节。希望永远，都不要来了。

　　就这样，让夏季荒芜了……该多好呢。如果从未经历过那个夏天，如果从未去到那个夏天，从未去过那条街道，那么现在，该是怎样的一种美满？

　　当城市一片寂静
　　我在 想你

　　当花开花落之后
　　有谁 在听

　　当每个夜晚当我在哭泣
　　你会听见我诉说

　　我停留在那个夏日
　　看见你虚弱的笑容

　　当你再次呼唤我名字
　　我不记得我自己

　　如何一切可以重来
　　我会选择替你重生

　　如果一切都是一场玩笑
　　我会一直守护你到永远

　　那个芜夏的微笑

　　她用铅笔，在白色的纸张上写下醉人的句子。写下心碎的留恋，然后在白纸的右端，工工整整地写下“芜夏”，荒芜的夏天。
　　然后起身便离去。

　　于是当莫旸重新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的桌子上，只剩下那一张纸潦草的放着了，压在纸上的还有一支棱角分明的，如他的铅笔。

　　莫旸看向窗口，看见生有铁锈的窗户，看到玻璃上黑乎乎的手指印，看到校园中他的身影，单薄的身影。原来，之所以刚刚没遇到他，是因为他在南，而她在北。
　　“如果一切都是一场玩笑，我会一直守护你到永远，那个芜夏的微笑……？”莫旸轻声说。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在楚莫的房间里听到的那首曲子。莫旸转了转眼珠，便抄了下来。

　　“哥，你昨天晚上弹得那个曲子，你再给我弹一便啦……”莫旸撒娇般对楚莫说。
　　“随便弹得，没有名字。”骗她的，对这种心理没有任何成熟思想的人随便说一说也无所谓的。“怎么了？”
　　“我刚写了一首诗，是因为听了你昨天晚上弹得那个想起来的呢！所以我想……”楚楚可怜的表情，微微泛红的脸颊。之所以脸颊会泛红，却是因为说了谎话而脸皮又没有那么厚所以才会泛红。而并不是小女人的娇羞。
　　“那我去帮你配上去。”

　　安静的夜晚，凉风轻轻地吹拂着淡蓝色的窗帘，起起落落，月光透过起伏的窗帘，若有若无地倾撒在窗前厚厚的乐谱上。一个优雅的身影端坐在白色的钢琴前，而这个身影是他的，楚莫。他闭着眼睛，迎着对面吹来的阵阵凉风，中间夹杂着秋的气味。他的嘴角慢慢提起三十五度的不尽完美微笑，缓缓睁开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按响了黑白琴键。优雅华丽的乐曲自指间飘扬而出，在夜色里像一缕淡淡的花香，染着月光的轻盈，萦绕入清凉的空气中。楚莫忘情地弹奏着，带着他的对音乐的热爱，对音乐的执着！由于忘情，他的身子也颤抖着，上下起伏着，他闭上眼，额前的浏海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摆，就这样，就这样，一直到他把心中的狂热统统倾泻掉，他才可以停下来。

　　当他按响最后的一个音符时，他睁开了双眼。楚莫满意地笑了笑。这首曲子只差歌词了，是啊，一首可以和这曲子相契的歌词。楚莫并不着急，因为歌词已经在他的心里了，于是他满意地起身去拿可乐。月光照射着窗台上的乐谱，闪着白色的光。楚莫走过去，拿起乐谱，这是刚才他弹奏的乐曲，这是他的原创，也是他最喜欢的曲子。但是白白的纸上除了那黑色的音符之外，还有着清秀的字体。楚莫微微蹙眉，他放下手中的可乐，细细地看了起来。

　　当城市一片寂静
　　我在 想你

　　当花开花落之后
　　有谁 在听

　　当每个夜晚当我在哭泣
　　你会听见我诉说

　　我停留在那个夏日
　　看见你虚弱的笑容

　　当你再次呼唤我名字
　　我不记得我自己

　　如何一切可以重来
　　我会选择替你重生

　　如果一切都是一场玩笑
　　我会一直守护你到永远

　　那个芜夏的微笑

　　“这……”楚莫吃惊，这些句子和他谱的曲子正好合拍！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但马上又被覆盖了。是莫旸写的吗？楚莫记起早上莫旸的话。楚莫苦笑，想不到这丫头也有这份情感。突然，楚莫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身影，是个高挑、清瘦的身影，那是——韩嘉！韩嘉的脸上冰冷冷的，没有任何的表情……
　　楚莫使劲儿地摇了摇头，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个家伙，但是他又看了一遍歌词，奇怪，为什么莫旸会有这么悲凉的感情。

　　清早，学校的走廊里可以听见叶子掉落的声音。楚莫轻轻地靠在文学教室的门廊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射出他深邃的眼神。
　　“楚莫，这么早啊，你在这干什么？”是莫旸。
　　楚莫缓缓地抬起头，秋水剪瞳的眸子里充满了严肃：“莫旸，这歌词是你写的？”楚莫从身后拿出了乐谱。
　　“啊？”莫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还是不是？”楚莫轻哼一声，直起了靠在门廊上的身子。
　　“嘿嘿，那你先告诉我，你觉得这歌词怎么样？”莫旸探着脑袋，等待着楚莫的回答。
　　楚莫没有说话，他看莫旸一眼，转过了身子。对面的落地窗上反射出他和莫旸的影子，湛蓝的天空把他染得清澈，他的眸子里流露出无奈而惋惜的神情。
　　“秋的味道，你闻道了吗？”楚莫背对着莫旸轻声说。
　　“秋？”莫旸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
　　“这词填的不错。”楚莫依旧看着天。
　　“真的吗？”莫旸一脸兴奋，她知道，依楚莫的性格是不会轻易说好的。
　　“嗯。”楚莫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午后的风温暖而舒适，虽然已经进入了秋季，但是还是有股股的暖意灌入校园。柔软的草地地，树叶和草儿都微曲地卷边，在末尾渗出枯萎，斑驳的黄与浓郁的绿交替的力不从心。韩嘉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依旧是本厚厚的线装书。书页里的枫叶已经加了厚厚的一沓了，红红的，仿佛在暗示着什么。风，掠过，夹着那红色的枫叶一起飘到了空中，又慢慢地飘落。韩嘉看着那些散落的枫叶，起身，去拾。一片，两片……韩嘉在校园里搜索着枫叶的行迹，当她找到最后一片叶子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音乐教室的窗边。韩嘉向里望了一眼，安静的教室里没有任何声音。

　　“哆来咪~”有钢琴的声音，是在试音。韩嘉听见了响声，但她没有理会，这对她没有什么好奇的，没有什么可以引起她的注意，除了心底的他，没有什么可以再次唤醒她，而他早在十年前就离开了，所以，她也在也没有牵挂了。

　　华丽美妙的音乐不断地从窗户的缝隙里渗出来，萦绕在人的心头，让人感到无尽的感伤。
　　韩嘉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当城市一片寂静
　　我在 想你

　　当花开花落之后
　　有谁 在听
　　……
　　男孩的歌声轻柔中带着苦涩，不禁让韩嘉身子微微一颤。韩嘉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转身向音乐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