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法郇(1) ...
-
我重新望向站在一旁的五个人。
原来他也在朔望门，原来他也是门徒，原来他在这儿叫“法郇”。
那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个熟悉的人。他，迟少恭，当今丞相之长子，我怎么会不认识？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为什么突然感觉很近，却又那般的不真实呢？
思绪回溯到两年前，那一年我才十岁。而我的姐姐慕琬心也只有十一岁。丞相与爹爹的关系可以算是故交吧。爹爹乃广宁王，两家关系自然会较为亲近。也就在那一日，我和姐姐同时与见了他—迟少恭。
那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院子内的桃花开得分外妖娆。我和姐姐一同在院子里嬉闹，姐姐在身后追我，却如何也追不上，姐姐自幼便是温婉贤淑，乃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手红女工样样精通，却不会半点武艺。而那时我已习武有两年之久了。想要捉到我岂有这般容易？
“哎呦，二位小姐，你们可千万小点声，王爷正在书房接待贵客呢。”奶妈匆匆跑来。
出于好奇心的趋使，我和姐姐在把奶娘支开后便偷偷地溜到爹爹的书房门外偷听。也不知今日来的是一位什么贵客。
放走近爹爹的书房，便听见室内传出爹爹爽朗的笑声：“迟兄，令郎可真是天造之才，想必日后定能成大器，为吾皇效力造福于百姓，震我天朝雄威。”
“慕兄见笑了。”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含着明显的笑意。
“是迟丞相？”姐姐惊呼。我急忙打手势示意她小些声。
“两个丫头还躲在门外？知晓了客人的身份，怎的还如此不知礼数？”爹爹在屋内俨然道。
我无奈地叹口气，只好和姐姐怯怯地走入书房见礼。
本以为书房内只有爹爹与丞相二人，没想到在迟丞相的身边还立着一位白衣少年，虽然比我年长不了多少，但可以看出英挺的轮廓和清眉朗目。
“这位是丞相的公子，年长与你二人。”爹爹在一旁介绍道。我俩又顺从地向他作以一礼。他含笑地向我二人回礼，礼数周谨，举止儒雅。
之后爹爹要与迟丞相商议政事，便吩咐我二人领着迟少恭于府内参观。由于习武的原因，我不经意地发现原来迟少恭竟然也是会武功的，虽然他看上去相比我以往知道的习武之人要阴柔些，但从他的气息以及步伐来看，其武功完全在我之上。
“你是慕琬心，那么，你就是慕琬音？”他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我。
“是。”姐姐微笑着回答。然而未等我开口，他却用手拍了拍我的头顶，笑道：“真是个丑丫头，你们两姐妹怎的如此不像？”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却又无从反驳。因为每夜习武的原因，所以大多时间我的面色看上去都不好，双目疲乏，面色黯淡。而姐姐则不同。她面色红润，鹅蛋形脸，肤色白皙晶莹，吹弹可破。虽尚年幼，但在皇城内早已声名远播。
见我隐有怒容，他竟得逞般的笑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温文尔雅的样子。“丑丫头生气起来更丑。”他笑得愈加夸张起来。
“哼！”我气愤地扭过头不去看他，方才的好感全然无存。
姐姐看着我们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家妹尚是年幼，迟公子还是莫要嘲笑她才是。”复又牵起我的手道：“你还就因为这生气了？这容貌以后定会长开的，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我妹子难看，只要别是抢亲抢破了门槛才好。”
“扑哧。”身后传来迟少恭忍不住的笑声。真没礼貌！我心中暗骂，却又不禁有一分失落。
“算了，不笑你了。我请你们吃糖葫芦可好？”他扬扬手道，随时说你们一词，却是对着姐姐说的。
“糖葫芦？你是说出府？”姐姐问。姐姐是极少出府的，平日里基本上是戴在府上，不像我会时不时地溜出去。当然，糖葫芦这样东西姐姐是知道的，因为我每回溜出去都会捎一些小物什回来。
“对，我们翻墙出去。”迟少恭答道。
姐姐犹豫了许久。毕竟偷溜出府一事她从未做过，更何况要翻墙出去，完全不是大家闺秀所为。“可是……我不会武功，如何翻得如此高的墙？”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答道。
“无碍，我可以将你背出去，丑丫头在后面跟上。”说罢迟少恭便蹲下了身子。
顿时，姐姐的脸红了起来，她略带惊异地看着蹲在前方的迟少恭，眼底满是娇羞，踟蹰片刻，还是伏上了他的背。
迟少恭唇角一勾，背着姐姐疾跑了几步，复又纵身一跃便翻出了围墙，我看了看四周，在确定了没有人后也跟着翻了出去。
本以为他背着一个人速度定然快不了我多少，可谁知待我到了墙外已不见他二人身影，原想索性回去便是，但又考虑到姐姐生性害羞缅甸，与那迟少恭单独在外只怕会害怕，故还是决定去找找。
终是在一家名为“湘阳府”的酒楼屋顶看见了他们。“湘阳府”的对面站着一位卖糖葫芦的小贩，手执着扎糖葫芦的木柄望着“湘阳府”的楼顶满眼惊艳，口中啧啧称赞“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姐姐巧笑嫣然地立于迟少恭身侧，手中的糖葫芦鲜艳诱人，人与物似乎都令人垂涎欲滴。
“琬音，快上来。”姐姐微笑着唤我，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自然地倾身上前。可谁知足下却是一个不稳，我心下一惊，急忙飞身上前，姐姐不会武功，若是从上摔下受伤可了不得，与此同时好在迟少恭反应灵敏将姐姐牢牢扶住。
姐姐惊魂未定，对他报以感激一笑。一时间，我发现自己是多余的，所有的路人、飞鸟似乎也是多余的。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才子佳人，佳偶天成。
不知是什么原因，心里有些酸酸的。没有再继续上前，强颜对姐姐摆摆手，悻悻而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法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