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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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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佳很平静的问“坏消息吗?”
刘静点头。思佳接着说“很严重吗”
刘静再次点头。思佳接着问“我能帮上忙吗?”
刘静再次点头。思佳慢慢地,松了口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他们在哪?我想去看看。还有,阿炀他不知道我和那家人的关系,我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还请您帮我保密”
刘静深深看她一眼,思佳明白她的意思,说“以后可能会说吧”
刘静拍拍她的肩膀“你素来都有自己的主意,我听你的”
思佳出来门找到苏陌炀,拉着他的手,心底说不出的歉意“阿炀,我突然有点事要去处理,可能这次不能陪你回见去见阿姨了,我们下次好不好”
“嗯,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
“不用了,你还是去陪陪阿姨吧,后天不是要回去上班了吗”
“好,需要时,给我打电话”他摸摸她的头,恋恋不舍。
思佳坐着刘静的车一起去乡宁县城的长途汽车站的路上听她介绍情况。王平顺,也就是刘思佳的血亲父亲得了很严重的病,具体是什么病,她没听懂刘静说的专业名词。县城的医院条件有限,王平顺前两天已经转到市里的医院去了,做手术需要很多钱,刘静说的数额正好在她能支付的范围内,也亏了她自己跟的那个单子挣了这些钱。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医院血库的血源有限,为了确保手术时有足够的血源,她最好是在场,以备不时之需。思佳问“我的血型和他的匹配吗?”
“在我们医院时,王思诺的血型已经匹配成功,你的血型和她的一样,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刘静一边开车一边和她解释,后接着说“前几天看她有点感冒,我担心到时她的血不能用”
到站时,刘静说“在医院里工作了快30年了,我见惯了无助的人在生死面前嚎啕痛苦,有的是现在的医术还不够完善,人为之力无力回天,有的是在面对高额的医疗费主动放弃了治疗。所以,但凡还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想放弃,但是我一个人能力又很有限,我告诉你,不是要道德绑架你,阿佳,真的,如果你不去帮他们,谁也不会怪你的。但是谢谢你今天的决定,让我很欣慰当年把你抱回家。”
思佳没想到刘静会和她说这些话“刘姨,您不用谢我,我还要谢谢您告诉了这个消息。或许,这次帮他们,是我能为他们唯一做的一件事了,也以此来感谢他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吧。不知为什么,我也希望他们好好地活着这个世上,不与他们相认,只要知道他们在,就够了”或许是一种奇怪的心理吧,知道他们在,不管是时不时的想起,还是埋怨,都是一种羁绊。
“我一直知道你是一个坚强善良的孩子,我为你骄傲。”
“刘姨,您是一个伟大的护士,有您这样的榜样,我怎么会差呢。谢谢你,当年把我抱回家,后来又把我送到了杨院长那里,您当时的苦着和不得已我都理解,我从来没有怨过您,您永远都是我的亲人”这些话,第一次说出来,以一个成年人对成年人的口吻,暖暖的,都是感恩和感激。
“好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一番话下来,眼里蓄满了眼泪,抹掉眼泪,下车走进车站。
两个小时的车程后到达市里刘静说的医院,思佳首先去了洗手间把自己装扮一番才去找王平顺的病房。她找遍了所有的病房都没有找到,最后在一个走廊里看见了坐在地上的那个她应该叫做妈妈的人,旁边是一个临时搭的病床,上面躺着一个人,正在输液。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还是痛了一下,她没敢再靠近,怕眼泪不受控制。她从包里取出银行卡走向护士站,卡里的钱,她本来打算给杨院长补贴孤儿院用的。
王平顺的住院资料已经办了,就差钱到位安排检查和手术了。思佳帮着付了足够多的钱,并请护士帮忙安排病房。
她远远地坐着看着他们。躺在病床上的她的父亲似乎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坐在地上的她的母亲时不时抬头看看输液滴水的袋子。她从她的身形里看出了她的惨老和憔悴,忍不住心软,她也挺不容易的。
现在是探视时间,王思诺和王思诚怎么不在?她四下看看,还真的没找到。她猜,他们应该是借钱去了。
有个护士走向了他们,然后她看见她母亲开始收拾东西,看来是有空余的床位,要搬进病房里去。他们去的是三人间的病房,思佳远远地看着她们忙碌,她母亲一直弯腰对那护士说谢谢。想起刚刚交钱时,护士看到她交的金额后震惊的眼神和极力向她推荐VIP病房套间的事情,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一个先前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的人突然住进VIP病房,这个跳度太大,让他们起了疑心去查谁交的钱就不好了。她只叮嘱护士“普通病房就可以,药要用最好的,钱不够了随时打电话”然后,她告诉了护士她的手机号码。并叮嘱“换班的时候也请和其他护士也说一下,谢谢”
中午的探视时间结束了,思佳在护士的指示下走向电梯口。离开前看向楼道,才想起来,他们已经搬进了病房。一开始见到的一幕却挥之不去,心里沉甸甸的,连带着脚步也是沉甸甸的。她出了医院,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手机上有苏陌炀发来的信息,想到他的阳光朝气的脸和笑容,没由来地感到轻松,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来,然后是他令人暖心的声音“嗯,思佳,是我”
“嗯,想听听你的声音,你回家了吗?”
“在家里,刚和妈妈提起了你,她很想见你,你什么时候忙完了,我去接你”他回家就和妈妈说了思佳的事,也提了一下她是王思诺的双胞胎姐姐的事,韩媛乐震惊过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思佳想王平顺的手术结束后她才能离开,他的手术被安排在什么时候,她也不能确定“我这边什么时候结束还不确定,到时我给你打电话吧,替我和阿姨说声抱歉”
“嗯,没事,妈妈不会在意”
电话挂断后,她把自己抛在床上。脑中的画面一会儿是苏陌炀的脸,一会儿又换成了医院走廊的那一幕,模模糊糊间,她又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小小的个子,一个人穿过杂草丛生的田野找她的家人。居然还能意识清醒的感慨,那时幸亏没被人贩子看到,不然现在的她还不知道在哪里。缓缓睁开眼,发现屋里冷清了很多,阳光也变得稀疏。原来是睡着了。
简单洗漱后又重新做了装扮才出门。附近有不少饭馆,她找了一家带空调的店,简单吃了饭后向医院走去。路过护士台,发现值班的护士已经换了人。
她走近王平顺所在的病房,路过门口的时候放缓了脚步,王平顺在中间的床位正在吃饭,她母亲在一旁帮他,王思诺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也在吃东西,这次又没有看见王思诚,正这样想着,感觉有个身影从前面过来,他手里提着暖水瓶,原来是去打水了。错身而过时,思佳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他的眼睛像母亲,是双眼皮,和此时她的眼睛有四五分相似,脸型说不出更像父亲或者母亲,但是只要是熟悉他们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一家人。这就是血脉传承的联系,千山万水隔不断。
似乎发现了被人注视,王思诚转头来看她,这时思佳忙转回了头,心跳的有点快,她来到病房走廊一头的小阳台找了个椅子坐下。等到走廊里没有了脚步声,她才转头看过去,王思诚已经进了病房。她盯着走廊看了一会儿,有人出来,也有人进去,她没在发现王家的人。一个方向做的累了,也热了,才发现一直穿着羽绒服呢,她脱下羽绒衣抱在怀里,换了个方向又看向窗外,窗外是一条水泥铺地的巷子,偶尔有人经过。思佳看到出神,路过的人进了她的视线,又出了她的视线。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出神,思佳苦笑,太出神了居然没有听见脚步声。那是一个中年女声,她说“姑娘,借过一下,我取个东西”
思佳抱着羽绒衣起身,转过来时愣住了,张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又往一边退了退。这些年,都是远远的看着他们,从没有机会近距离听过他们讲过话,也或许是她不敢离他们太近。
那中年妇人看见思佳的脸时也愣了,那张脸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的心揪了起来,待她要靠近时发现了思佳的躲闪,也忙停在了脚步。她对思佳点了下头,取了晾在一旁的毛巾后,转身走进了走廊里。
思佳愣愣地站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摸上心口,心脏在那里面跳动,噗通噗通就要跳出了胸膛。这一刻,虽然还是会恨她们,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坚决了。
思佳又坐了一会儿,期间有其他人来拿晾在这里的东西,也有来晾洗过的东西的,但是她没有再过来。离开之前她去了护士站问王平顺的手术安排在了什么时候。护士查过资料后告诉她有些检查的结果还没出来,手术最快是后天。
第二天思佳又来了医院,在走廊一头的休息处又遇到了她的母亲。两人对视几秒后,思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推了推眼镜后开口“阿-”那个‘姨’却怎么也叫不出口,直接问了“您好”
“姑娘,你家人也生病了吗?”
思佳点头,后又说“明天的手术”
她的声音一出让对面她母亲又是一愣,眼睛里有光在闪烁,连握住的手都颤抖了。
思佳发现了她的反应问“您怎么了?”
那人抬手抹了抹眼角“你的声音,听着很熟悉”
这下换思佳愣住了,难道,双胞胎的声音也可以很像?她从没听过王思诺说话,没注意这一点。思佳含糊地说了一句“听朋友也说过这样的话,我的声音应该是很大众化的”
那人盯着她看,然后兀自摇了摇头,喃喃说了句“应该是不可能”她的声音不大,思佳却听见了。想,她也曾想起过她吧,她后悔过吗?
中午的探视时间比较短,护士在喊探视的人离开。思佳对对面她的母亲点点头后走向护士台,再次确认了手术时间和医药费的余额后才离开。
走向电梯口时发现王思诺姐弟也在等电梯,她调转方向向步梯走去。
回到酒店,她给刘静打了个电话回报了这边的情况和手术的时间,也提了一下她和母亲见面的事情。
刘静问她“她有没有可能认出了你?”
思佳现在已经不在期待被认出了,她也不确定就说了句“不知道”
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气,后传来刘静的声音“你还想和他们相认吗?”
这两天,这个念头偶尔冒出,马上被她压了下去。她摇摇头,说“太迟了,不认了,只要他们都好好的”
晚上的探视时间里,思佳到了医院,在住院部的楼前徘徊,最后坐在了椅子上,最终没有上楼去。
王平顺的手术被安排在了下午一点钟,思佳提起去了王平顺住院的楼层,为了避免再次碰见母亲,她去了另一端的小阳台。在手术前半个小时,她提前打听了手术的地方还有血库的血源是否充足,护士直打趣她“你是我见过的最操心的病患家属,血源这些事我们医护人员操心就好了,没有足够的血源,我们也不敢给你家人安排手术”
思佳笑笑,看来是自己操心过了。
她乘电梯去到手术室所在的楼层,等电梯时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跑着推过来,向急诊手术室。等她到了手术室外,听见了两个医生在讲话“我一会儿的手术推迟到明天,那些备用的血先用做急救”。那是王平顺的主治医生兼主刀医生。
思佳跑到他面前“医生,我和王平顺的血型一致,他手术时可以用我的血”
“你是?”
“王平顺是我父亲”
医生看了思佳一眼,叫来护士带着了思佳去检查。
另一边王平顺也被推着来了这边进了手术室。他们的母亲和王思诺王思诚都坐在外面等着。王思诺满脸狐疑,她低声问王思诚“是你借到了钱付了爸爸手术的费用吗?”
王思诚反问“我没有借到,不是你借的吗?”他也是一脸的狐疑。他们母亲看向他们,几人都不知道是谁付的钱。姐弟俩分别打电话去问,都无果。
“会不会是阿炀哥付的?我前天回家拿东西,听说他回去了”王思诚说。
“他知道爸爸住院了吗?”王思诺脸上似乎带着希翼,转眼又有点愧疚。
“应该听说了吧,很多邻居都知道爸爸住院了”王思诚说到后面,也不是很自信了。
“会不会是还没交钱,先给做手术”王思诺接着说了。
正好住院部跟过来的护士走出来,王思诚上去了解情况,得到的结果是有人给他们交了一大笔钱。王思诺知道后也很惊呆,这样大手笔,她认识的人中能雪中送炭的只有苏陌炀。会是他吗?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阿炀哥哥...”
苏陌炀听见熟悉的声音时,反应过来前“思”已经喊出了口。思佳喊他‘阿炀’,只有王思诺会喊他‘阿炀哥哥’。他移开手机看见上面的名字果然是‘王思诺’。他马上改口“思诺”。
“阿炀哥哥,是我。你,最近好吗?”
“嗯,前天我遇见了思诚,听他说王叔叔住院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爸爸刚进了手术室,医生说是常规手术,风险不大”她顿了顿,正要问住院的费用是不是他帮着交的,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了韩媛乐和苏陌炀对话的声音。她要问出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就听苏陌炀说“妈妈说明天去医院看看王叔叔,你和伯母问一声方便吗?”
当年校园里一别数年,两人再没见过面。没有刻意躲避,就是没有机会见到,突然就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那时,和那个阔少爷很快就分手了,再回首,身后已经没有了那个安静又阳光的男孩。不是不后悔,再想挽回却又没了勇气。王思诺犹豫地问了一句“那,你要一起来吗?”
“我开车带妈妈一起去,医院名字和病房号,探视时间等下你发我手机上”他想,那也是思佳的父亲,就当代思佳去看望吧。
“好的,阿炀哥哥,明天见”她上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转身看见坐在几米远的亲人和不远处正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心又沉了沉。
思佳看着鲜血从手臂流出进到储血袋,内心很平静,又很奇妙。他们给了她生命,现在她出钱给他看病,又献了血,这样是不是以后都不相欠了。短暂的平静过后又突然的不舍,脑中出现刘静昨天的话,相认吗?她又摇摇头,就这样吧。
献血400CC时,护士停止了抽血,思佳说她没事,可以再抽,手术不能耽搁。护士把血送去了手术室,回来后又开始抽血,后来思佳脸色有点白,护士要停止抽血被思佳按住了手,她说她没事。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她问护士,护士说“手术很成功,只要好好修养,很快就能出院”
思佳苍白的脸色露出一笑,出了采血室。走出两步后突然的眩晕,她马上倚在门外的墙壁上。这时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医护人员把王平顺推了出来,另一边等在外面的王家人也马上围了上来扶着病床走向电梯口。思佳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远,消失在电梯门后面,眼泪突然流了下来,他们是一家人,她就像一个旁观者,就像现在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二十多年。
走出医院突然感觉很冷,天上又飘起了雪花,冬天已经到了最冷的时候,又降温了。就这么走入大雪里才符合她现在的心情吧。但是她刚刚献了800CC的血,免疫力不比平常,头还有点晕,这样的大冷天里会被冻感冒的。她从来都很现实,乖乖地拉上羽绒服的拉链,戴上帽子围脖,一路缓慢地走回酒店。
回到酒店扑倒在床上就不想再起来。寒冷透过棉被直浸入骨子里,喉咙处似被火灼烧,她艰难地睁开眼,窗户那里有东西在飘,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借着透过窗户的灯光看清楚那是窗帘在随风飘。这才记起早上出门前把窗户打开了,难怪会这么冷。她开了灯,下床去关窗户拉窗帘,再把空调调到最大,脚步还是有点虚浮。
然后烧了一壶水,捧着杯子慢慢喝,这才暖和过来。手机上有苏陌炀发来的信息,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睡了,便没有回。
第二天再次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多,她的嗓子依旧难受地像卡了东西的同时还有火在烧,难受极了。真的是感冒的前兆了,年岁长了,体质也差了,这是今年第二次感冒了。想她早几年的时候,一年到头也没个病痛。
生病的时候食欲都很差,她没吃饭直接去了医院,打算先去住院部看一眼再去门诊部给自己看一下。
出了电梯戴上口罩就去了护士台,护士台却没人,她便向病房走去。王平顺已经能做起来了,他身板略岣嵝,以前黝黑的皮肤现在看上去带着姜黄,但是神情不错比前几天是好多了。看来手术很成功。她的母亲背对着她坐下着,这样看上去脊背也时弯曲了很多,两只手放在身前不知在干什么。思佳看的有点久,引起了王平顺的注意,他看了过来,眼里有点迟钝,带着疑问。王平顺时是个很腼腆不善言辞的人,看见门口看他的陌生小姑娘一时不好意思的转开了头。思佳忙迈开脚步往前走去,待到她母亲转过身来时什么也没看的。
母亲问“门口有什么?”
王平顺往门口又看了一眼,那里只有路过的人,不是刚刚那个姑娘“一个小姑娘,往屋里看了看”
母亲说“应该是找人的”
这个话题没在继续。王平顺接着开口“他俩呢?”他是问两个孩子去哪了。
她把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王平顺说“担心阿炀找不到这里,下楼去接了”
护士台都前方就是电梯出口,站在护士台一眼能看到来到这个楼层都人。思佳再次来到护士台,见有护士在就问了王平顺的情况和费用是否还够。她背对着电梯出口,后面有几个人走过来,她正要回身离开就听见后面走过来的几个人说话声。
一个熟悉都声音,说是熟悉是因为她们都声音很像,那声音说“阿炀哥哥,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