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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敏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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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炀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来到了思佳的家里。看到她买的衣服的时候,眼里是挣扎后的解脱,带着了然的笑“挺好的”目光飘忽后定在了墙上的海报上,那上面后来加上去的红,异常地刺眼。是不是恋爱中的人,心眼都异常的小?又想到,如果她买的是红色,他会高兴吗?同样不会,或许更难过吧,被当做了替身的难过。思来想去,都是自作自受。
元旦那几天,苏陌炀有几天假期,问思佳想去哪里玩。思佳想了想又把问题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一副全听他安排的样子。正巧郑言来电说你家那个滑雪场营业了吧,一起去滑雪?苏陌炀就带了思佳一起去,同行的还有赵韵歌等。
换好了装备乘了缆车到了山顶,没有滑雪经验的她,踌躇在原地,蚂蚁般地挪动,苏陌炀说要带她,她把小心地把手伸过去,依旧紧张的不行。身边他的朋友们一个个刷刷地飞速滑了出去,不远处一身红色的赵韵歌也在郑言的带领下滑开来。
思佳不想丢了苏陌炀的脸,任命般滑动了双脚,效果还不赖,就是速度慢点。一回生,二回熟,慢慢地她划的像样了。
苏陌炀被拉去比赛,赵韵歌似乎也玩大了,也在比赛之列。思佳就慢慢划着自娱自乐,滑下的一个瞬间不注意和一个人碰了一下,她跌倒在雪里的某个瞬间的感觉,似曾相识。那人滑出几步,回头看过来,要停却没刹住,一个俯身冲下了陡坡。回想起和他错身的一个瞬间的感觉像极了小四。她起身再去找那人,已经没了身影。
坐下来休息的时候,还在想着那个身影。
孤儿院旁边有一条河,弯弯曲曲地不知尽头在哪,她问过小四,小四故作深沉的思考一番也没能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两岸有十余米的陡坡,夏天里,她们被严令不准靠近,但是到了极冷的冬天里,那就是孩子们的乐园了。数九的大雪天,满世界都是厚厚的雪,拿一个破旧的编织袋坐在屁股底下从河岸滑下去,几秒的时间里就到了河边,期间大喊大叫,一个比一个喊的响。
把河面上的雪扫干净了,跑两步一个惯性接力能滑出两米多远。把河岸冻裂的厚冰翻过来,能看见附着在上面的超乎想象的各种冰凌奇观,有的像小葫芦,有的像静美的玉器,有的像玛瑙。欣赏够了以后,掰一个含到嘴里,冰凉的感觉把舌头都要冻僵了,居然还能尝甜的味道。她模糊地记当年小小的她含着冰,口齿不清的问同样小小个子的小四“甜不甜?”小四咧嘴一笑“甜”。现在回想起来,河里的生水结的冰哪里会是甜的,多半是想象的。
回到孤儿院的时候,鞋子和裤脚都湿透了,怕被骂,就偷偷溜到厨房里,脱下鞋子放在蜂窝炉子上边烤。玩乐之后最容易肚子饿,偷偷拿了馒头烤来吃,结果馒头还没吃到,烤馒头的香味就把院长引了过来,被当场抓获后少不了被骂一通。最后烤馒头没有被没收,就觉得挨骂也值了。
小四走之前的那几个冬天,他们经常在岸边滑雪,河面上滑冰。他走之后的几个个冬天,她依旧去冰上玩,和新交的朋友。再到后来,长大了,那些玩乐也离她远了,就站在岸边看着比她小的孩子们玩。
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又下雪了,洋洋洒洒,漫无边际。收回目光,发现了一个人坐在她身边。转头看过去,突然的失望,不是刚刚撞了一下的那个人。之前都是一身的装备,倒是没认出来。
赵随风迎上思佳的目光后,又垂下了头。似乎不知道看哪儿,把目光转向了下面滑雪的人们。看思佳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开口说“她,还好吗”
好不好,别人怎么能定义。她只说了陈婧的现状“她回去后找了工作,也找了男朋友”。说实话,她不喜欢赵随风这人,现在拿出一副苦大情深顾念旧情的样子,当初又何必轻易妥协。这人,洒脱不得,深情又不够。
赵随风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苏陌炀来的时候带了两个连在一起的轮胎,他俩一人一个坐上滑下去,苏陌炀滑在了前面,拉着思佳的手,期间引来思佳的咯咯笑声。中途有个陡坡,思佳突然冲到了前面,回身才发现苏陌炀一只脚半着地拖慢了速度。她也有样学样才发现她学不来,还蹩了一下脚。下地的时候还有点不适,苏陌炀搀着她和众人打了招呼先回了酒店。
苏陌炀打了热水就要给她洗脚,这可折煞了刘思佳。她赶忙拒绝,拉着苏陌炀一起坐下,自己把脚放进盆里。她脚踝处有点红肿,泡在热水里开始是缓解了些,等到脚上都暖和起来了,又感到丝丝疼痛,应该是扭伤,但是不严重。
苏陌炀在酒店备用的急救药箱里找出了红花油。思佳看他的架势是要帮她涂,赶忙把脚藏了起来。然后一紧张‘苏总’直接喊出了口。
苏陌炀站在床边挑眉看他,一副等她要么伸出脚来,要么给他一个合理解释的架势。思佳只得招供“阿炀,我这脚有点敏感,别人碰不得”
“这是什么怪癖”
思佳低头,这怪癖源自童年的一个不愉快的经历。她一回想那个画面不由打了一个冷颤。算了,还是不要回想。
苏陌炀见状问“冷吗?”
思佳摇头。“阿炀,我自己来吧”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红花油。
苏陌炀看着她的动作,问“只有脚吗?”他记得之前在红谷温泉,她拒绝按摩的样子。
思佳擦红花油的动作一顿“还有小腿”
苏陌炀嗯了一声,看她刚刚的表现也是不想提起,就没再问,只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他猜,该是和孤儿院的经历有关。看向她的目光里越发的温柔,以后有他在,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不会再有。
再看向她的小腿,白皙纤细,喉头动了一下,不由想到了以往的某项运动,细细想来,他是没有碰过她的小腿,不由脸红地懊恼一番,连这细节都没发现。
思佳看他泛红的脸颊问“阿炀,很热吗?是不是空调开得太高了”
苏陌炀咳嗽性地掩饰了一下,并不看她“没事”
晚饭苏陌炀坚持在酒店房间里吃,思佳下地走了几步证明自己没事,苏陌炀嘴角扬着无奈的笑,最后妥协。
酒店的一楼是餐厅,二楼是酒吧和健身场所。他们来到一楼,很多人在就餐,他们找空闲的位置,就看见赵韵歌和郑言向他们招手,他们的桌子还有两个位置,思佳走过去坐韵歌身边,苏陌炀扬手招呼后走向自助区去取餐。
思佳想一起去,被韵歌拉住“思佳,听说你扭了脚,怎么样,要紧吗?”思佳刚落座就听见赵韵歌关心的询问,然后侧身看她的脚。
思佳忙摆摆手说“稍稍扭了一下,已经处理过,没事了,不要紧”
坐对面的郑言开口“韵歌别担心了,真有问题,阿炀就不会让刘小姐下来了”
思佳也点头,对郑言礼貌一笑。想,这人还真是了解阿炀。再抬头去看他,他端正危坐的样子和之前见过的他判若两人,而坐他对面的赵韵歌就随意自在多了,和她之前在楼梯拐角见过的又是不一样的,那时的她犀利无情又带着玩世不恭。她玩世不恭的样子倒是有几分郑言平时不羁的模样。这两个人,怪得有意思。
郑言给思佳到了杯牛奶,提到说海鲜搭配牛奶最保险。思佳点头说谢谢。
郑言帮韵歌剥螃蟹腿,剥虾,挑鱼刺,韵歌很自然地享受他的服务。到让思佳觉得她的存在是多余的,她转头去找苏陌炀,就见他端着两盘食物走来,等他到了桌前,她起身接过一盘。都是海鲜,她的是辣的,苏陌炀那盘是不辣的,今天是海鲜的盛宴了。还好,她海鲜不过敏。
苏陌炀吃到了味道不错的,就分享给思佳,思佳独自吃得不亦乐乎,谁让苏陌炀不能吃辣呢。
赵韵歌吃的差不多了就考虑饭后的安排,她问思佳。思佳看向苏陌炀,苏陌炀说“你的脚不方便,最好回房间休息”
思佳的玩心不大,对这一提议也没意见,说“要不回房间打扑克?”
苏陌炀说“好,都听你的”
郑言噗嗤笑出了声,又马上收敛了些,装的一本正经,不忘抬眼一挑苏陌炀。
他那眼神苏陌炀懂的----你们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淡了。
苏陌炀睨了他一眼---我一直这样,之前那是迁就你们。
他俩的眉来眼去对韵歌来说也是赏心悦目。只有思佳一人没看清门道。感觉她似乎是娱乐到了他们,讪讪地低头吃海鲜。
苏陌炀给她又剥了一只虾说“不用管他”
“思佳,二楼的酒吧看样子不错呦,要不要去看看”赵韵歌直接问了。
作为一个乖乖女,她很少去酒吧,为数不多的几次要么和陈婧有关,要么是被肖恋尔领着去的,话说和苏陌炀在一起后,一次也没带着去过酒吧。她抬头看看苏陌炀,苏陌炀迎上她的目光“思佳想去?”
思佳点点头,想说‘想和你一起去’,碍于旁人在场,没好意思说出口。
饭后四人来到二楼的酒吧,相较于楼下的不算安静的清净,这里是喧闹了很多,晃眼的灯光,震得心脏都在颤抖的音乐。
赵韵歌在她身边说了句“也就‘杜氏’酒店的酒吧那样不伦不类”
思佳疑惑看她,她接了句“酒吧就应该吵吵闹闹才像样子,哪有把酒吧搞成咖啡厅的,等我拿到了所有权,第一个要整改的就是酒吧”
思佳看向赵韵歌的眼神里,增加了崇拜,顶级设计师,服装店股东,顶级连锁酒店老板娘,一个决定影响一间酒吧的存亡,大崇拜呀。
郑言在一旁搭了句“韵歌野心不小呀,等我哪天混不下去,你可要收留我呀”不正经的话,让他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说不出的怪异。
苏陌炀给了郑言一个鄙视的眼神,忙拉了思佳坐到吧台的一边,中间和他们隔了两个位置。
赵韵歌也不恼,开心落座。
苏陌炀给思佳要了一杯酒精度数小的鸡尾酒,他自己要了杯威士忌。看调酒师调酒,那动作行云流水地让人赏心悦目。
那边传来赵韵歌爽朗的笑“好,我养你,哈哈哈”
思佳看过去,郑言这一刻,居然有点脸红。她小声问苏陌炀“他们两个...”
苏陌炀抿一口酒咽下后,拉住思佳的手握在手心里,沉思了下,精致的五官上看不出情绪说“他们的关系,思佳都知道了?”
思佳点头,不小心偷听了赵韵歌和杜宇恒的对话。
苏陌炀摩挲着她的手心“思佳看他们相处的样子,觉得...能接受吗?”
思佳被问的愣住了,然后点了点头说“如果,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很快乐,旁人也不好评判什么,你看他们自己,也不在乎旁人的看法.我希望他们会幸福。”
苏陌炀看向郑言的方向,正好看见他看过来,问“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说出来我和韵歌也听听”
苏陌炀睇他一眼“我说你们并不想听,相信我”
后来,赵韵歌拉着郑言去了舞池,思佳看了一会儿,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走廊里,见一男人脚步不稳地走来,思佳往一旁让了让,结果还是被碰了一下。别人的碰触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往前小跑了两步。后面那人却追了上来“等等,这位美女看着眼熟,我们是不是处过朋友?”
思佳心想糟了,她现在没戴眼镜,滑雪的时候戴着护目镜,回酒店后就直接摘了,出门前又忘记戴了。眼前这人是认识王思诺吗?把她当成了王思诺?
她急忙的解释“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她要离开,那人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这下看到更清楚了。那人似在回想,然后说了个‘王’字就顿住没了下文。看来是忘记了。
思佳被陌生异性碰触到恐惧不已,忙慌地喊着“放手,你认错人了”
那人抓住她没有放手的意思,看着她自言自语“王什么来着...”,思佳的恐惧更甚,声音喊的更大,突然想起来苏陌炀,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阿炀,救我”
苏陌炀的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思佳,你在哪?”
“阿炀,我在这儿---”
苏陌炀在几米外看见了刘思佳,被蒋伟抓着手腕,他怒了,那声音是吼出来的“蒋伟,拿开你的脏手”
蒋伟看向一身怒气而来的苏陌炀,慌忙松了手,舌头在打颤“苏-苏--小苏--苏总”
苏陌炀一拳打在了蒋伟的脸上,他一个趔趄跌倒地上。苏陌炀不再看他,转身把还在颤抖的思佳搂进怀里,低声安慰她“没事了,思佳不怕”
这是思佳第一次看到苏陌炀发火和大人,他埋首在他的怀里,心里的恐惧却渐渐消失。只是说话时还是带着颤栗“阿炀,我们回房间”
苏陌炀搂着思佳往酒吧外面走去,这刚走出两步,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让他皱眉。让他讨厌的人今天还都扎堆了。
后来才到的苏齐扶起蒋伟问“怎么了,谁打的?”然后顺着蒋伟的目光看到了正好转身的苏陌炀。他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他,然后不情愿地开口“小苏总,你也在”
苏陌炀嘴角溢出冷笑“我在这里不稀奇,到是你出现在这里很让人意外呀,老头儿知道你回来了?还和他搅和在了一起?”。苏奇自从被和他妈妈一起赶出苏家后,就被发配到了外地,并责令他不准再回Q市。
苏齐握紧了拳头,嘴唇动了动。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找事儿,还有蒋伟,你会为你刚刚的所为付出代价的”
蒋伟想上前一步,被苏齐拦下。苏陌炀不屑再去看他们,携着刘思佳转身再次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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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间,思佳洗了热水澡后出来,迎上苏陌炀关切的目光,然后他的目光落到刚刚被蒋伟抓过的手腕,那里反复洗过后,红肿带着点点血斑。苏陌炀轻轻抚过,眉眼间都是疼惜。
思佳反过来安慰他“阿炀,没事,不疼”
苏陌炀“怎么会不疼,都红了。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那时候,我应该八九岁的样子”思佳说“孤儿院的后面有一片树林,夏天有很多知了猴,我和小四经常去捉知了猴来卖,当时大的知了猴一毛钱一个,小的不值钱,我们自己烤来吃了。我们俩一晚上能卖两块多,卖了知了猴的钱用来买手电筒,多余的有时候给杨院长,有时候自己留下来买点铅笔文具。那天,我和小四分开了,因为分开能抓的更多。”
思佳顿了顿,有些紧张,苏陌炀伸出手让她抓住,对她说“不要勉强,下次再说吧”
思佳紧了紧握住的手,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你知道吗,知了猴爬的很快,我在周围找了一下,没发现长树枝,它又爬出了二十多公分。没办法,我把手电筒放嘴里咬着,开始爬树,眼看着它离我越来越近,我马上够到的时候,有人抓住了我的脚踝,我害怕极了,刚一张口想问是谁,结果手电筒掉在了地上灭了。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点亮光。我慌乱地蹬着被抓住的脚,问那人是谁。一个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那人也摔到地上,向我扑来,我蹬着腿不让他靠近,他就抓住了我的小腿。突然想起来小四在附近,我喊小四的名字,我哭着喊‘小四,程肆运,快来救我’那人来捂我的嘴,我把他的手咬出了血。后来感觉嗓子都要喊破了,终于听见小四的声音”
思佳这时忍不住地颤抖。苏陌炀把她抱在怀里,他以为这样就完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第二天,杨院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有人想领养我,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那男人和男孩的眼神让我害怕,也让我想到了前一晚的事情。那男孩手上搀着绷带,更证实了我的想法。我说‘我不要被领养’。那男孩就要上了抓我,杨院长把颤抖的我挡在了身后。她说‘刘村长,这个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您领养了也是个麻烦’。那人却坚持,杨院长只得以办领养手续为由让他们一天后再来。我们孤儿院的土地是用的他们村的,杨院长也不敢直接得罪他”
“那人走后,杨院长把我抱在了怀里,‘思佳,那人我们得罪不起,只好委屈你了’她不知在哪弄来了一盆带着冰的冰水,我在后院里泡冰水澡泡了大半夜,天还没亮,我就发烧了。杨院长一直陪着我,喂我喝了很苦的中药,把我的衣服也染上中药让我穿着,我住的屋子里都是中药的味道。刘村长和他儿子看了我,直接扭头走了。”
“那件事后,我开始怕陌生异性的碰触,熟悉的人只要不碰脚和小腿也没事,还怕吃药和洗冷水澡”
“思佳”苏陌炀叫了她的名字“以后有我呢,你害怕的事,都不会再有”
“我知道,谢谢你阿炀,有你在,我很安心”
“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两个字”
“好”
“这件事,第一次讲出来,讲出来后发现也没那么可怕了”
“思佳你记住,我一直都在”他想着,她的过去他错过了,但是她的未来由他来陪伴。
苏陌炀手机微信响起:
阿言:哥们儿我今夜无处可归,陪我去K歌通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