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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玉王府 ...

  •   这天很晚才散席,收拾完了,快累摊倒,和言磨磨蹭蹭往后院挪去,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愿。

      听到陆姬的声音时,想着是不是该走远些回避,但累成这种样子,根本也无意多动。

      “这回的舞和戏总算合你意了吧?”银铃般的笑,“王爷啊,可有留意我们的新琴师?”

      “嗯。”

      “我是说那女琴师。”等了一等,不见回应,又戏谑,“人家可是没消停地给你送秋波呢。”

      过了一刻听那王爷回道,“一个凄苦女子,想攀高枝也是正常。”顿了顿,陆姬等着,也未插话,“多给些打赏是了。不必为难。”

      我蓦地无地自容。言正看着我,如墨的瞳中有些心疼,又有些忿然。

      我默然低下头,急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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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告了假。

      城外牡丹开得如火如荼,山谷里绿油油的,绿得烟雾缭绕。那紫的粉的牡丹尽了一生的艳丽,妖娆盛放。

      世间万物,如此清新美好。真要为了情爱浪费了自己的人生,轻抛自尊吗?

      躺在凉亭里,看万里白云飘过,繁花似锦。酒壶早便空了。

      这心绪,这美景,当绘下来才是。我决意明日带了笔墨再来。

      回程路过殷府。不知这殷甫畅画的牡丹究竟什么模样,是细腻活泼,还是娇媚生动?

      看了看墙的高度,我咧嘴笑了笑,有了主意。

      绕到无人处,抓住细藤,脚蹬墙面,翻过墙头。

      厢房,厨间,正厅,书房呢?是了,这边应该是书房。

      我默默对此间的主人告了告罪,对不住了,我看看就走,决不破坏一草一物。

      书房居然有几间,檀木桌椅,书香袅袅。里面几间皆挂着书画。

      我走进去,一幅一幅地看,雀跃不已。

      牡丹,这才是牡丹啊。眼神越来越亮。

      牡丹仙一般,这神韵,这这神韵,我大为惊叹,捂嘴跌坐,沉浸于中。

      那渲染的墨,何止是神来之笔?居然激动得泪盈于睫。对于喜爱的物事,我情绪总是强烈。

      纵然现今风行的是写意画,不像几年前那么注重实体的描绘。但是这十年前盛世里画圣的作品,还是有莫大的感染力。只能叹这文人间一时一时的风向总是变得太快。

      这种纯粹到了极致,满目地覆了全身心。层层叠叠,风中露水娇嫩弱细,似乎可以听到轻吟低唱,那枝叶伸了懒腰般,精神光鲜。还有更多无法言说的意味,竟然怔怔地看了,微微地从泪中沁出笑意来。幸好没别人在,否则看见我这着魔的样子,可就要闹笑话了。

      除了这牡丹,还有别的画作吗?

      又看到一幅草木不生之荒山,岩石峭壁,坚硬的石头,棱角分明,力透纸背,嶙峋历历入目。岩上的青松苍劲有力。

      一幅一幅过去,差点忘了时辰。醒过神来,见窗外天色渐暗。急忙翻墙回转。

      言候在客栈外。

      “言?今日一个人没问题罢,辛苦你了。”我略有歉意。

      言苦着脸,“我一人还真是应付不来。今日不管奏什么,那王爷却都怎么都不满意,我换了一首又一首,快脱层皮了。以往大概因为是合奏,主家才觉得有些意思吧?露衣,你得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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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歌舞升平,一派喜乐模样。

      我却困得眼都快掀不开了。整整三天了,三天啊。真想仰天长嚎。

      这王爷肯定是个纨绔子弟。早晨至深夜,不停饮酒赏乐听戏。

      别看这殿内灯火通明,那些不相干奴仆早就没几个了,谁不想休息呢。连陆姬也早退场了。

      我哀怨地看他,快崩溃啦。

      “上来斟酒。”威严的喝道。场中一个舞伶差点摔倒。

      堂下人面面相觑。早在陆姬退下时,他就喝退左右仆侍了。

      那领舞的拖着曳地的裙带战战兢兢走上去。

      “谁叫你了?”他怒道,“你,上来。”

      我和言对望,总不会是叫言吧?我按着酸软的腿站起来。

      执壶,有点紧张,这个喜怒无常的王爷。

      他倒是没吭声。酒溢了出来,我将杯递过去。他没伸手接,只将唇凑上来。

      真是饭来张口惯了。我只得再弯弯腰,半跪着喂了他。

      唇吮上了指尖,我一颤,差点没把杯子扔了。

      再看他,他有些失神,显得有点痴痴傻傻地,目光停在我脸上,密密地,捆得人动弹不得。

      瞅着他将那杯酒饮完,我放下杯,转身返回。

      手被拉住,回头看他,他并不言语,只是目光软软地,软软地看着我。我这时才仔细看了他的容貌,飞扬的眉眼,此时凭添几分稚气。

      还没喝尽兴吗?我只好就势在旁边坐下。他握着我的手,居然就不放下了。

      我眼看着他将斟好的酒一杯杯畅快地喝下,心满意足地,眉梢嘴角都笼上一层欢愉。

      现在才发现这酒好喝吗?我略好奇,换过杯子,试了口。却见他紧紧瞅着我的唇。

      这厮也太过了,家中乐师喝他点酒就很逾越吗?我不以为然,这滋味未必比天香楼的竹叶青好上哪去。

      他似是不自觉地慢慢挨了过来。我大为惊恐,这王爷不会是个色中恶鬼吧。

      他近处看着我的眼,伸手从我旁边取走了他的杯。浅啜一口,阖上眼。神态陶醉。我的手被他暖暖地握在掌中。距离近到他的气息清晰可闻。

      我七上八下,一时受了冲击,一时惘然。

      夜已深了,总算等得结束今日的活儿。真累啊,晕晕地走出王府,边跟言抱怨。

      言道,这王爷果真阅尽千帆,真是个中高手。正待搭话,却见他倦极的样子,疲累困顿。

      王府中倒是替琴师安排了厢房。只是我和言都不愿受那束缚。白天在王府做事,晚上还住着,和卖身有什么区别?

      言走着走着都快睡着了,临走前梦话般地道,“嫌累不想去,明天就别去了,言替你顶着。要是想去,那就去。做什么事,开心就好。”

      我只听进第一句,立马精神了些,言你最好了,我要休息,我不想去了。那感觉像元宵时,娘亲说,今日不用练字了,跟哥哥出去看灯玩耍吧。很是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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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草地上作了一天画,虽然画技与殷甫畅相较,差的远去了。感觉还是无比舒坦。

      细描勾画,宣纸上一寸一寸出现墨染远山,茵茵草地。

      扔下笔,在地上躺下,眯眼看晃眼的阳光,丝丝缕缕。

      我又做了回翻墙君子,坐在人家的书房里,一幅一幅地品赏。看得心境澄澈,平静无波,方踏着夕阳踩墙回去。

      第二日继续。我知道我自由得有点无法无天了。言甚仗义,也不来迫我。

      我进这书房已经自在无比,跟自家一般。梁上君子当成我这样,也算得上高级别。

      檀木书桌旁卷着几轴画纸。轻轻打开来,却是风雨大作,枝叶飘零的景象。

      再翻开一幅,是个风和日丽的景致,花草芬芳,画中人着暗色衣裳,束着发,发极垂长,身形描画得翠竹般清雅。我瞧着那境状,是殷府门院处,恁地眼熟,是了,画中人执一壶。

      大吃一惊,啪嗒一声掉了画轴在桌上。

      门口很快有人影出现,手中还拿枝笔,像是离开不久,很快又回转了。想来我今日来太早了。

      这人比我还吃惊的样,嘴张得老大。这也自然,若是我闺房中陡然出现个陌生女子,我的表现肯定比他劲爆。

      这人儒雅模样,挺鼻朗目,想必就是殷甫畅了。

      我此时震惊过度,抖嗦指着画,质问,“你当时都看到了,怎么还故作不识,拒之门外?我们远从长安而来呢。你真不记得长安的庄三小姐了?”

      他惊慌无比,措手不及,像是偷的东西藏了二十年,猛然被事主将贼赃呈出来对质一般心虚。

      我在别人家里嚣张跋扈,看他惊魂未定,居然还道,“算了”,表示放他一马,不计较了。

      但还是追问,“你记得我姐姐吗?长安的庄家三小姐。十年前她非常喜欢你,呃,的画。记得吗?”

      他有些迷茫的样子,然后眼神清明下来,“原来如此。嗯,想起来了。”

      这殷甫畅,想必是画得多,有些呆了。

      他显见很高兴有故人之妹来访。唤管家设宴食招待,席上聊了聊那些年长安的事儿,他问了些后来情况,唏嘘不已。

      后来又吩咐管家为长安来的客人安排客房。刚要推辞,却又想到,这殷府园子岂不比客栈清静舒适很多?

      于是却之不恭,笑道,“那就烦劳了。”

      小玉知得了新居处,欢天喜地。我二人正收拾,那王府差了人来,说是陆姬传唤,我已多日未曾进府供职。

      我谢了这来人,道,明日即去。近日正搬迁住处,杂事烦乱,实在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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