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玖十八

3、chapter3

　　方何只要有点心事，人就会睡得不太踏实，第二天他刚下楼，何佳柠就吓了一跳。
　　“宝宝，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方何抿着唇，起床气让他不想说话。

　　结果等方何离开后，何佳柠看着宝贝儿子帅气的背影，认为这肯定是最近学习太累导致的，于是赶忙拿出手机，给老公发了几条信息，叮嘱对方回来的时候记得多带点补品。

　　方何来到院门外，老张已经等着了，拉开车门一看，李丞坐在里边。
　　李丞正在玩一款解谜手游，头也没抬地打招呼：“哟，早。”
　　“早。”

　　“我怎么觉着你挺没精神的。”
　　李丞解完最新的一关，抬头看了看方何，说出自己的判断。
　　方何整个人往后一靠，实话实说：“没睡好。”

　　“啧，难得啊，咋了，通宵打游戏了？”
　　这是李丞能想到的理由了。
　　方何瞅他一眼，嗤他：“你以为我是你？玩个破游戏还通宵。”

　　“那就是碰到不会解的题了？”
　　虽然是问句，但李丞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方何没吱声，李丞就当他默认了，毕竟很少见他因为其他什么事愁过。

　　在李丞眼里，方何家庭和睦，从小被家长和老师捧在手心宠着的人，脑袋也聪明，从小就没什么值得发愁的事儿。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方何这人一旦有点心事，其实很容易影响睡眠。

　　车开到距离校门口不远处停下，两人一起往学校方向走去。
　　才走没多远，方何就听到李丞指着某个方向问：“咦？那人是不是咱班新来的那位？”

　　方何闻言下意识地顺着李丞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子高高的长发女生正抬腿从单车上下来。
　　最近天气很好，此时虽然七点不到，但火红色的朝霞已经铺满天边，方何他们这个位置看过去是有点逆光的，天边的霞光将对方的身形衬得更加修长，尤其是那双腿，可谓逆天。
　　学校有规定，校门口是不能骑车的，只能推着车进去。

　　李丞看得有点呆了，忍不住问方何：“这算是我们学校女生身高的巅峰了吧？”
　　李丞脑子里仔细搜索着，反正不管怎么着，这算是他印象中见过最高的了。
　　关键人还很漂亮，搭配那头长发，简直就是背影杀，路过的同学回头率很高。

　　李丞没听到方何的回答，继续问了一句：“是吧？还有比她高的吗？”
　　方何看着前面和他们相距不过十几二十米的白宁，半晌憋出一句嘲笑：“少见多怪。”

　　“哎呦，你见过比这还高的吗？”说完特意强调补充一句，“美女。”
　　方何轻嗤：“我有病，整天关心这个？”
　　“没错，你就是有病……”李丞露出一副不怀好意地笑，“方少，其实我怀疑你不喜欢女人……”

　　虽然是开玩笑成分居多，但李丞这话也说出了自己内心的一半真实想法。
　　他、方何还有汤彦三个从幼儿园就经常混一起了，这么多年，他跟汤彦多少都有过喜欢的人，不管是二次元也好三次元也罢，尤其是进入青春期以后，那种躁动尤其明显，唯独方何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滚，你才有病。”
　　方何说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不想继续跟李丞这傻逼走在一起。

　　“哎，你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李丞跟在后面，不知死活地继续提议，“咱们要不要上前跟白宁打个招呼？毕竟以后大家都是同学……”

　　方何终于忍无可忍：“李丞，我今天才发现，你比蒋文星那逼还能叨叨，要不，绝交吧？”
　　方何很头大，回家有何佳柠叨，教室里以前一个人坐还好，现在旁边多了个人，不自在他也忍了，结果路上还有个李丞一路不停地叨叨叨。
　　方何一路被他叨得头疼。

　　李丞看他发飙了，立马站正，做了个拉链手势：“别，我闭嘴就是！”

　　方何立马加了一条：“三天，三天都别跟我说话，我想静静。”

　　李丞脸色一变，一副可怜样，方何奇迹般地看到了他妈的影子，想也没想立马扭头就走。

　　“哎，小方方，别这样……”

　　反正最终招呼是不可能打的，白宁因为要停放自行车，所以进了校门后跟他们走的不是一个方向。
　　方何到了教室几分钟后，对方才走进教室。

　　还是跟昨天一样，白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且一到座位就将头埋在臂弯里，补眠呢。

　　方何也打算趁着上课之前的间隙补补睡眠，他习惯性地伸出右手弯曲当枕头，结果发现这姿势正好面对着白宁，早上的窗户是打开通风的，这会儿对方身上的香味正顺着秋风一阵一阵地飘来……

　　方何皱着眉转身，换了个方向，不知是不是因为不习惯的问题，再加上他本来就身高手长，姿势怎么摆都觉得不如以往舒服。
　　方何烦躁，得了，他现在连这么点奢侈的享受都被剥夺了。

　　一周后，理科A班转来个大美女的消息不胫而走，连隔壁文科A班的人都知道了。
　　并且大家都知道，这位美女跟方何成了同桌。
　　除此以外，一个不太确定的小八卦也开始流传起来——这位美女同学可能是个哑巴。

　　关于这个流言，方何是从李丞嘴里知道的。
　　“哎，她……真的不能说话啊？”
　　找了个机会，在前门拉住方何，看着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的白宁问。

　　方何看了看白宁，回想了一下两人成为同桌以来零交流的场景，有些不确定，但他嘴上仍然说：“我怎么知道？”
　　“我靠，不会吧，一星期了，你们还没说过话？”

　　方何反问：“有问题吗？”
　　“……没。不过，你要是能试探一下的话……”

　　没等李丞说完，方何就干脆地拒绝了这种无聊的提议：“没空！”
　　李丞：“行吧。”

　　方何回到座位，看着只要有空就低头写着什么的白宁，回想起刚才李丞说的话，内心有了点波澜。
　　万一李丞说的是真的，对方真的是个哑巴，那他岂不是就误会对方了？
　　方何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许的愧疚感。

　　但这感觉刚刚有了点，就被他扼杀在摇篮里了，都没确定的事，他干嘛要瞎鸡儿怀疑自己。
　　再说，万一对方不是猜想的那样，那他主动开了这个口，那也太没面子了。

　　一整个上午，方何都遏制不住地想关于白宁是否是个哑巴的问题，他用眼角余光有意无意地观察着白宁的举动。
　　可惜今天都没有需要阅读出声的课程，不然还能找找证据，之前因为不在意，所以也没有刻意去注意过。

　　下午第一节课课间，白宁被夏虹叫了出去。
　　方何正整理着笔记，课桌不知被谁撞了一下，然后本子上就出现了一条斜斜的线。
　　艹，方何不悦地抬头，正想骂人，眼角余光就瞥见白宁原本就很靠近桌沿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根据掉落的位置来看，那笔十有八九是掉到自己座位下了。
　　方何低头看了一眼，果然，那支笔正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踮起的脚后跟下，并且是距离最远的右脚。
　　这位置有点刁钻。

　　方何正想着要不要帮人捡起来时，眼角余光就扫到了刚进入教室的白宁。
　　顿时改变主意，立马又坐直了身体。
　　就当没看见吧。

　　白宁回到座位，上课铃声同时响起，英语老师早就拿着东西等在走廊，铃声一响，人也跟着进来，开始上课。
　　方何收起手里的笔，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一会儿后，白宁似乎发现自己的笔不见了的事实，开始四处寻找。
　　方何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还有点做贼心虚。

　　大概花了十几秒钟，白宁最终发现了笔的位置。
　　尝试着捞了一下，没捞着，然后抬头看了看正在认真听课的方何。

　　方何余光瞄到白宁看自己，心虚程度加重，更加坐直了身体。
　　都这样了，你总该说句话了吧？如果不是哑巴的话。
　　方何紧张到仿佛都要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白宁最终什么都没说，在尝试捞了两次失败后，最终放弃了。

　　方何有些失望。
　　难道还真是哑巴啊？

　　方何内心叹口气，内心开始归于平静，注意力也重新拉回到课堂上。
　　一直到下课，方何起身打算去一趟厕所时，脚下传来的一声“咔嚓”声以及脚板被什么东西硌了的触感，才让他想起自己脚下还躺着这么一支笔。
　　方何猛然低头……嗯，果然没让他失望，那支笔已经光荣地牺牲在他脚下了。

　　刚站起来拉开椅子正打算弯腰去捡笔的白宁也僵了一下。
　　然后两人互相看向对方。
　　方何愕然，然后他看到白宁的眼神里除了跟他一样的懵逼，还有惋惜。

　　白宁抿着唇的痛惜样子，让方何觉得自己仿佛犯了多大的罪一样。
　　“抱、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方何看着对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蹦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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