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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云泽境内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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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月……”楚玄扭过头出声,停了吹油灯的举动。顿时心情颇是愉悦的迎了上去。
于煜月漫步跨进门栏,瞅了眼书案上的《左传》,楚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方才被自己随意往书案上丢弃的书册,随即转身过去,眼疾手快地将书册放规整。嘴上却不慌不忙,煞有其事的解释道:“咳,人是自由的,书也是自由的……不过煜月,你这书房的书册也太过正统无趣了,我翻了一圈,不是四书五经,就是兵法民风医药巫蛊,当真是枯燥啊……我都困得快睡着了。”
“困了为何不去卧房。”
楚玄不假思索,脱口道: “我这还不是因为在等你么。”
于煜月:“……”
楚玄的回答让空气都染上了一丝暧昧,楚玄的懊恼也在看到于煜月尴尬侧过脸庞的时候消失殆尽,转而换上了一副平日里最拿手的调笑模样。嘴角一勾,不慌不忙的缓缓靠近于煜月,转了个音,眼眸一弯,决意将暧昧的气氛再渲染个彻底:“煜月这样子是害羞了吗?我好像没说错什么吧?……我只是说……我在等你。”尾调故意拖了三分音。
于煜月看了楚玄一眼,此刻楚玄在于煜月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他分明看到于煜月的耳垂泛起了一丝细微的红。楚玄绕到于煜月身前,又凑近了几步,放底尾音,轻柔的开口道:“煜月,你…方才出去这么久是去偷偷做坏事了吗……”,楚玄缓缓地将脑袋靠近于煜月的右侧颈间,隐隐约约的安神香沁人心脾,楚玄抬眸看着于煜月的耳垂道,“耳朵都红了哦~”。说完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捏了一把于煜月的耳垂。
耳垂上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于煜月猛的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如刀刃般凌烈地看着楚玄笑意浓浓的脸庞。楚玄心道这于煜月也并非什么时候都能心境稳重无波澜。甚至……有点可爱。这样想着,脸上笑容便更深了几分。
于煜月恼怒道:“你作甚!”
此时的于煜月,心跳持续猛烈地加速着,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记事起,从未有过。他一直都是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于煜月生于帝王之家,丧母,离宫,回宫。他深知宫闱的阴暗,政治的尔虞我诈,人情的淡漠,他早已习惯了知世故而不世故。加之于煜月生来性子就冷,在负雪竹深谷久了,整个人更是清冷极了。明明是少年心性的年龄,却偏偏对周遭事物不咸不淡,说好听点是“公子尘光”,说难听点就是置身度外,目空一切。于煜月的冷,甚至是对他自己的。而此刻的他说是恼怒,更像是恼羞成怒。楚玄又一次毫无征兆地触动到了他的情绪。让原本似冷泉般的涓涓细流泛起了涟漪,也许水面上仅仅是微弱颤动,但一眼望不到头的水底下又是何等波澜壮阔,汹涌澎湃。
楚玄看着于煜月因为自己的调笑,变得愈发泛红的耳垂,顽劣的开口道:“煜月,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有点可爱。哈哈哈哈。”
于煜月努力克制着想把眼前的楚玄轰出房门的冲动,而胸前明显的起伏昭示着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楚玄慢慢收敛了笑容,望向于煜月的眸子,一改调笑,仿佛要深深透过那对眸子望向更隐秘的地方。楚玄语气平和认真,甚至是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眷恋:“煜月,我看过你清冷的样子,看过你恼怒的样子,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你笑的样子啊。”
楚玄突然的认真,让于煜月一愣,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于煜月一时无措。
于煜月躲开楚玄的目光,半天挤出一句:“好好说话。”便丢下楚玄,直径离去。
望着于煜月仓皇离去的背影,楚玄笑了。心中莫名觉得和于煜月的距离仿佛无意中近了几分。一扫方才独自呆在书房的百无聊赖,只觉身心舒畅极了。
第二日卯时,太阳刚露头,二层弟子们便手持流采剑练习“踏雪拂竹诀”剑法。无一不刻苦认真。卯时一刻,于煜月一袭白衣迎风而来,手持通体玉白的流采剑——步月。
“沐白,退步之势要稳,剑穗云扫持平,交剑要快。”于煜月对着晨练的弟子进行指导。
“是!师兄。”沐白闻言立刻回应。
“义清,被招式所困便难以风卷残云,御敌只在最后一击。”
“是,师兄。”
“绍礼,腕花撤步,重心在后。”
“是,多谢师兄。”
于煜月与谷内弟子虽年岁相仿,但于煜月少时便入负雪,加之灵力剑法等快入化境,心性冷淡也不与弟子们打闹嬉戏,长居一层竹深。弟子们对于煜月就像对上尊上一样,都是毕恭毕敬中带上点小心翼翼的。平日里指导弟子们早间习剑都是叶然一人,此时随了尊上去往禁崖壁关,指导弟子的担子便也是需要于煜月顶上一顶的。
能得于煜月指导,对弟子们而言可遇不可求是其一,重要的是“公子尘光”可谓惜字如金,能得其赠一二字,实属难得。其间之兴奋便也情有可原。
于煜月陪着师弟们操练了几柱香的时间,午膳前趁着小憩的功夫,弟子们各自闲谈起来。
“绍礼,你看我刚那招是不是强而有力呐,我可是琢磨了许久,怎么样?”义清用手肘顶了顶一旁的绍礼。
沐白毫不留情的泼冷水道: “也就比往日里好上那么一丁点吧。”
义清张牙舞抓的朝沐白伸出双手:“好你个沐白,又嘴下不留情。看我不削你。”
沐白哈哈笑道:“你来你来。”
绍礼摇摇头,拉住即将暴走的义清:“好了,你俩别闹了,沐白,你也别再逗他了,你俩从见第一面起打到现在,还没吵够吗?”
沐白收缓了笑容,义清也不闹了。
沐白看着不远处端坐着闭目养神的于煜月,对义清和绍礼道:“难得今日能得师兄指导。”
义清道:“是啊,我进负雪至今,今天还是第一次师兄叫了我名字,我还以为他根本就不记我们谁是谁。对我说了…嗯,二十二个字。”,又激动道,“简直要载入我生平史册!”。
沐白和绍礼看了他一眼,扶额,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
义清又继续道:“公子尘光真不亏是四国公子榜榜首啊,静若处子,不惹尘埃。闭目养神的样子也是百看不腻啊,我若是女子,也定要辗转反侧,心心念之了。”
沐白白眼道:“那师兄恐避之不及,哈哈哈哈哈。”
义清:“嗷嗷嗷,你个沐白,又惹我!”
“午膳好了。”
“走了走了,饿了。”
“等我,一起……”
“慢点你…别急匆匆的,仪容!注意仪容……”
“……”
弟子们三五成群的往内走去。
席间,令众弟子吃惊的是从来不来弟子阁用膳的于煜月居然破天荒的来了,谢绝了师弟们殷情的代劳,亲自细致的打包提走了一份餐食,对一众师弟道了声:“慢用。”便走了......
“沐白…我没看错吧?…”义清不敢置信的看向沐白。
沐白顺手给他夹了块肉:“吃你的饭。”
快临近午时时刻楚玄才悠悠转醒,负雪清幽,又枕着屋内的安神香,一夜无梦。楚玄洗漱完,悠闲地扯下腕上的红丝带,随意绑了半头发丝,鬓边两缕长发将梳不梳,侃侃半绕过耳上,藏在红丝带里。往日的桀骜之气顿时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又多添上了几分妖柔之气。楚玄的美总是可以时而俊朗肃杀,时而妖冶艳绝。只要他想,便可以有意识的进行切换,只有一点,任何时候的他都少不了那一份与生俱来的张扬之美。
楚玄去正殿寻了一圈未见于煜月,便回了偏殿,在自己院落中徒步了片刻,随手扯过一片树叶,躺靠在亭沿,正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树叶之际,于煜月过来了,手中提着方才打包的餐食。看到楚玄今日的装束,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自己还未惊觉便已然化浮消散。于煜月仔细的在亭内石台上将餐食一一打开。
楚玄早已凑过来,熟络地笑着开口道:“煜月,你可算来了,饿了,好香,你可真是我的田螺姑娘。”
于煜月将筷子递给他,昨日叶然的话犹在耳边,于煜月语气平和的无奈道:“口不择言。”
楚玄看着他似讨好的改口道:“及时雨,是及时雨,我的及时雨。”
于煜月:“……”
当然,在占便宜方面,和方才的那句田螺姑娘没有多大的区别,甚至连楚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产生的效果更加含混不清。楚玄自己则悠哉悠哉的夹着饭菜往嘴里送。还不忘抬头疑惑的道了声:“煜月,你又不吃吗?”
于煜月摇摇头,轻咳了一声:“明日,随我一同去往云泽。”
楚玄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疑惑地看着于煜月:“云泽?你不是要替阆仙尊上守着负雪么?是尊上的意思?如此匆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于煜月点头道:“调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