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炊烟袅袅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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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
于煜月语调清冷，简单一句，本是没什么。但楚玄方才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拿颜如玉同眼前的于煜月做比较…….此刻回神，不免有点心事被言中的窘态。指尖挠了挠鬓发，安慰自己：一定是太饿了，才会又看着于煜月想些有的没的。对！就是如此。
安抚了自己有点窘态浮躁的心后，楚玄一仰头，冲于煜月勾起笑容，楚玄恣意时的笑容总是像混了清露的蜜饯儿一样甜——甜而不腻，是俊朗的面容上随着笑容的舒展一下子嵌上一股妖冶的模样，束发的红丝带一头沿着细长的脖颈垂于左肩，秋风吹起鬓角的细发，灰蓝色的眼眸注满了真诚的笑意……于煜月刚放下手中书籍，抬眸对上的恰巧就是楚玄这样子的一幅画面。惊鸿一瞥，似久静安祥的黑夜中炸开了一簇簇烟火，又似一场流星重大的追尾相撞，拂亮天际的星星点点，也在于煜月心头擦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温度。
“我看煜月公子一副惬意自在，畅游学海的样子，本也无心打扰”楚玄画风一转，“但，都这更天了，你当真不打算稍尽地主之谊，准备点吃食让我果腹一下吗？……我饿了。”
于煜月：“……”
楚玄又急着补充道：“况且我说煜月公子……你那偏殿的厨房也着实太干净了点吧，什么都没有。本来还想着今晚随便吃点凑活顿算了。”
于煜月：“……”
楚玄一耸肩，一摊手表示无奈：“一路至此，见不到一个人影。此院不会就只有你我二人吧……？”
东西两偏殿经年都空着，无人居住，厨房没有烟火气也是在理。一层本就严禁一般弟子进入，而于煜月也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尤其在起居上，并未觉得自己一人有何不妥。加之于煜月的灵力修为早已达到辟谷，不食五谷不成问题。原先早中两餐都会去叶然处，和叶然，叶伯玉一同。而晚膳，就自己一人，也就习惯了忽略掉这一餐，只是偶尔少数几次会自己动手去厨房做些吃的罢了，在吃食上，于煜月虽为皇子，却是不挑的。而楚玄却恰恰相反。就像出了皇宫，单从饮食这一项上来看，一般的客栈总是满足不了他的要求。
于煜月习惯了不用晚膳，竟硬生生忘了楚玄这个肉体凡胎是离不了一日三餐的。引得本尊亲自上门抱怨，不免有失待客之道。于煜月神情微变，嘴上依旧不动声色：“绕过回廊，东厨有食，请自便。”
楚玄心道：“这于煜月果然是清冷的很啊。罢了，还是先解决温饱问题要紧。”楚玄循着于煜月所说，片刻就来到了厨房……未到半盏茶的功夫，楚玄重新原路折返，未推门，沿着方才的窗口矫捷地翻身入内。
于煜月看着翻窗而入的楚玄，双眼浮上一层细微的不满和疑惑。照时间上来说，楚玄这个时刻应该还在东楚为他的肚子忙碌才对。
楚玄大步流星，行至于煜月案几前，侧过身，半倚在案几右侧，眼神复杂的对上于煜月，片刻之后斟酌着开口道：“我去看了，你的东厨东西一应俱全，但是……”
于煜月不解的望着他，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玄道：“但是，厨房没有师公，这个……从生的变成熟的这个过程……咳咳，我不会。”说完，冲于煜月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全然一片“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于煜月：“……”
不知怎么的，楚玄觉得在于煜月面前承认自己不会什么，有点……囧！
看着于煜月投过来的目光，楚玄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怎么看也是强颜欢笑：“我说这浮世万千的……岂有什么事情都会的道理，怎么都得有自己擅长的，不擅长的，会的，不会的，可能学学就会的，可能学了也不会的……庖厨这一条，想来我是学了也不得要领的。”
于煜月：“……”
于煜月耐着性子听着于煜月一顿歪理，不置评论。
楚玄一改窘迫，凑近了于煜月，好整以暇：“常听茂行君说煜月公子你博学多才，想必做一顿美味佳肴，是难不住煜月公子的，还劳烦煜月公子。”
于煜月：“……”
楚玄说完就那么静静得在煜月的双眼和薄唇见来回扫了一圈，随即目光停在于煜月的眼眸上，距离很近，楚玄可以清楚的看清于煜月长长的睫毛，是微微向上翘起的样子，密集，衬得一对眸子愈发清澈见底，灿若星辰，如一潭溪泽中掷入一粒碎石，一下子激荡在楚玄心头。
楚玄猛得直了身体，拉开了与于煜月的距离，同时移开了目光。一丝尴尬微妙得氛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方才楚玄一下子靠近的时候，于煜月本能是想推开他的，但是对上他侃侃而谈间盈盈生辉的眼波，于煜月怎么也做不出打断他的举动。于煜月不明白这是为何，这种不明白让他心头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法自控。
于煜月低首整了整衣袖，起身，撇了楚玄一眼，道：“跟上。”说完，朝屋外走去。楚玄听闻，甩掉尴尬，紧随其后。
片刻，于煜月领着楚玄重新回到了东厨。
于煜月轻卷衣袖道：“可有忌口？”
楚玄盯着此刻的于煜月不假思索道：“无。”刚一开口就后悔了，又补充道：“咳……也就有那么一点点，我不吃瓜类蔬菜，不吃禽类内脏，头部，脚部。还有,我不吃醋。”
面对楚玄的“讲究”，于煜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而楚玄分明从于煜月的眼中领会到了“麻烦”二字。虽是如此，于煜月手上却立刻开始忙碌起来。骨节分明的十指，此刻正仔细的掰着青菜叶子，在盛着清水的瓜瓢中反复清洗。动作细致轻柔。仿佛此刻双手并不是在厨房忙碌，而是娴熟地挑拨着琴弦，极具娴雅。
楚玄慵懒的倚靠在门沿，气定神闲的看着于煜月，心中再一次感慨：这于煜月果然是难得的灼灼君子，霞姿月韵，即便做着庖厨之事，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楚玄安安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活的“美人炊事图”。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口道：“我喊你煜月吧，这煜月公子……煜月公子的喊，麻烦还生分，你说是也不是？你也别楚公子……楚公子的喊，喊我昱灵。”
于煜月听闻，忙碌中抬眼赏了楚玄一个目光，并不作答。楚玄从他短暂的抬眸间也分辨不出他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看着于煜月气定神闲的样子，楚玄总是忍不住要作妖，嘴角慢慢扯出了似是而非的笑容，姗姗开口道：当然，若煜月乐意，喊我的名——楚玄，或者……玄哥哥，那我是十分欢喜的。” 说完，死死得盯着于煜月，饶有兴致地想要从他处变不惊，百年冰山脸的面部找出一丝异样。楚玄成功了，于煜月双手动作一滞。
于煜月道：“话多。”
楚玄郁闷：“煜月，我知道你话少，但没想到已经匮乏到如此地步了，哎……”
于煜月：“……”
楚玄道：“这你也就是遇着了我，翩翩才子，纯良无害不予计较。话又说回来，从刚才到现在，看你有条不紊地，你时常自己做饭吗？”
于煜月道：“偶尔。”
楚玄道：“听茂行君无意中说起过负雪二层有专门负责弟子饮食的炊事班，平日里你不同他们一起吗？”
于煜月道：“太吵。”
楚玄耸肩：“哎呀，果然是惜字如金。”
说话间，一盘鲜菇青菜和一盘七翠羹已经开始起锅了，厨房里瞬间芳香四溢。
楚玄忍不住上前，凑到了于煜月跟前，看着他拿着木勺缓缓地将七翠羹舀入碟中，色泽俱佳。楚玄只觉更饿了。开口道：“煜月，这道菜卖相确实不错啊。我能先尝尝吗？”说着便要去拿勺子，于煜月先一步拿起盛七翠羹的碗碟，向厨房内的八仙桌走去，对楚玄道：“洗手。”
楚玄破天荒的没有和于煜月顶嘴，乖乖跑去洗了手。随后坐到了桌旁，准备动筷子。正当楚玄左右找寻汤勺的时候，于煜月伸手，递给他勺子。楚玄望着于煜月一愣，笑道：“多谢。”于煜月只细微的点了下头，幅度小到连楚玄都有点恍惚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于煜月转身又将另一道菜起锅，端了过来。还不忘帮楚玄添了一碗饭。
楚玄从小被人伺候惯了，但不知怎么的，面对于煜月的周到细致，楚玄觉得似清泉流淌而过，心中有一块地方暖暖的。不由冲着于煜月会心一笑。于煜月猝不及防的撞上楚玄投过来的笑容，心头又是一怔。
于煜月正想离去之际，楚玄笑着道：“煜月，你也还没吃吧，一起吧。”
于煜月道：“不必。”说完转身便要朝门口走去，楚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于煜月的右臂。
不喜与旁人肢体接触的于煜月当场愣住，却也没有本能的甩开楚玄握着自己的手。楚玄反应过来也是骑虎难下，刚见于煜月要走，没多思考，跟着心里的想法，出于本能的慌乱抓住了于煜月的手臂。此刻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尴尬，十分尴尬。楚玄一咬牙，缓缓开口道：“我一个人吃太冷清……留下来，一起吧，煜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