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们到处搞事情》郁生逸人

52、突袭 魔君贝利尔

　　四面八方的恶灵聚集而来，很快将三人团团围住。

　　贝利尔并不希望直面迎战，他擅长的本就是黑魔法，但是他低头扫了一眼倒在地上被吓晕了的沙利亚，只好咬着牙站在了原地，没有移动半点距离。

　　黑魔法的施展还需要一点准备时间，只那么一丁点儿的时间而已，在战场上却能够决定胜负。

　　那些恶灵身躯庞大，虽然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却行动异常迅速。

　　随着它们的逼近，他的额头逐渐冒出汗。

　　太快了！

　　那些被它们捉住吞噬的人类，在被恶灵嚼碎了、吞咽下去的一瞬间，就消失在它们的口腔里。与之相应的，包裹它们的绿色灰质不断膨胀起来。

　　恶臭更加浓烈，它们的速度也更加快了。是的！这些丧命的人类为它们增强了力量。

　　及时逃离的人们从远处只能看到冲天的火光与浓厚的浓雾，只有身在其中才能发现这一场面是多么惊悚恐怖，那些仿佛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恶鬼真的出现在了现实里。

　　来了！

　　贝利尔的炎火还没有烧起来，掌心只有一团黑气，他强逼自己快速凝聚力量，就在这一刻！领头攻来的恶灵向他举起了巨大的镰刀。

　　贝利尔只能强接！

　　“唰”地一声，白色的骨鞭扫过，强劲的力度抽打在恶灵的胸口，直把它抽到几十步之远，整个身子在地上翻好几个滚。

　　贝利尔喘着气，平息因为强聚能量带来的身体不适。他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赛斯立刻兴奋地回过头，就差没有摇尾巴了：“不......不谢！”

　　贝利尔睁大眼睛，立刻提醒他：“右边！”

　　赛斯反应很快，以一个相当刁钻的角度躲过了右边恶灵刺过来的矩形钢叉，在这躲闪的缝隙间，还将右手的骨鞭手柄换到了左手上，稳稳地接住后顺手抽了那偷袭的恶灵一鞭子。

　　正中脸部，把那恶灵打得嗷嗷直叫。

　　“偷......偷袭我！”赛斯呸了一口：“不要脸！”

　　贝利尔终于准备完毕，对赛斯说：“赛斯，到我身后来！”

　　赛斯听到贝利尔喊他，不吐槽也不耍帅了，屁颠屁颠地跑到贝利尔身边，还顺带“不小心”踩了一下沙利叶的小指头。

　　左边的躺在地上不醒人事，右边的一脸兴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施展黑魔法，身边围了一圈虎视眈眈、从未打过的恶灵们。

　　这场景岂一个乱字了得？

　　“是谁指示你们来攻击人类的？”贝利尔全身覆满炎火，他冷着声音问：“说出他的名字！”

　　“吃！”

　　“吃！”

　　恶灵们只会说这一个字，它们只是行走的骷髅，除了因为动作导致全身关节摩擦发出的“咔咔”声，它们只能从喉咙里发出这个声音。

　　“别和它们......废话，它们没有意识！”赛斯马上说：“杀…...杀了再说。”

　　贝利尔皱了眉头，想一下子找到幕后的那位是他异想天开，这些恶灵只是作为兵器存在的傀儡。

　　他的当务之急是杀死这些恶灵，紧接着找到这些恶灵今夜发起攻击的原因，最后再顺着线索挖出那个幕后主使。

　　想清楚了他便不再犹豫，挥手之间，一团黑色炎火从掌心飞向恶灵之一，在触碰到恶灵的时候，立刻燃起了黑红色的火焰。

　　“啊啊啊啊啊！”那只恶灵发出惨烈的叫声，整个身体在原地绞成古怪的形状。

　　但是它竟然没有被燃烧殆尽，反而拖着不成形的身体继续朝贝利尔攻来。

　　“这不可能！”贝利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可是黑暗炎火......”

　　黑暗炎火，地狱最强大的黑暗法师——魔君贝利尔的拿手黑魔法。

　　它的威力足以燃尽七天的土地，甚至连亿万年也不曾停歇的琉璃火湖的庞大火量都能吞噬干净。

　　它的霸道世人皆知，不论是活物或者死物，只要沾上一点黑暗炎火的火星，除非被完全烧成渣，在这之前它绝不会熄灭。

　　多么可怕，多么残忍。

　　唯有路西法的“强制沉睡”与米迦勒的“圣域”能够勉强限制它的威力。传说这是神赐予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却带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加入了地狱。

　　可是现在，黑暗炎火无法烧死这些恶灵！怎么会这样！

　　赛斯却神色凝重起来，他低喃一声，用唯有自己能听得见说：“果......果然。”

　　贝利尔不能退缩，他有义务保护好身边的两个人，如果其中一个真的是赛斯，而另一个不论是他，或只是天界派下来的诱饵，现在都不能死！

　　他张嘴吟诵起古老的咒语，黏腻复杂的语言从他的嘴里念出，起起伏伏地语调像祭师的祭词，神秘又极具韵感。

　　贝利尔的右手伸直，掌心向上，黄金光芒聚在他的手心，像小小的太阳。

　　半身长短、黄金手柄、白银杖头，通身雕刻着繁复诡异的花纹的法杖出现在他的掌中。

　　他握住杖柄，在这一刻，他的银发倏地疯长，无风自舞，狂乱地在燥火中飞舞。他与法杖身心合一，刹那间，他睁开了双眸，银眸迸射逼人的光辉。

　　魔君贝利尔，动了真格！

　　“既然你躲在后面看好戏，不肯出来，就不要怪我毁了你的玩具。”他也学会了说些开打前的场面话了，时间是个好东西，能改变一个人很多习惯。

　　但强大，永远是最重要的。

　　高举法杖，凝聚黑暗，炎火开始沸腾，围着主人狂啸。

　　三只恶灵扑上来，新一轮的攻击来了，法杖顺势挥下，强度惊人的炎火嚣张地裹住连带着三只恶灵在内的一圈恶灵，不留一丝空隙。

　　惨叫此起彼伏，等炎火打着饱嗝退回主人的身边，那些恶灵已经渣都不剩了。

　　“哇塞！”赛斯的眼睛充满了崇拜与骄傲，看到了吗，我的贝利尔这么厉害！都给我鼓掌！

　　“贝利尔！好......好厉害！”

　　贝利尔却笑不出来，他神色凝重：“不要高兴的太早，赛斯。”

　　新的恶灵被打斗声吸引，已经从别处赶来，重新围上来了。

　　“我......我去，怎么打不完？！”赛斯无语。

　　贝利尔握紧法杖，他很担心玛门说的话究竟可不可信。

　　限制了白天的力量，晚上就可以随意使用魔法？

　　才一天而已......一天，他的力量能完全恢复吗？他今天强召法杖驱使炎火，如果再用一次......会不会失灵？

　　他有些懊悔，为什么之前那么无节制地使用溺罪之梦，他很没有把握将下一次的黑魔法发挥得很好。

　　敌人可不给他后悔的机会，它们虽然没有意识，却有食欲，巴不得能把他们三个吃到肚子里。

　　拼了！赌一把！

　　贝利尔强自镇定，冷静地控制炎火。

　　很好，还听使唤。

　　那么，炎火起......

　　“我就说这会来刚刚好吧，你非催我，你看这还没打起来呢。”

　　声音从天空中传来，贝利尔敏锐地抬起头。

　　雪白的羽翼，圣洁的白色光芒。

　　恍然如隔世，那是......天使，六翼天使，并且还有两只。

　　赛斯大喊卧槽：“天使！”

　　“贝利尔，是......是天使！”赛斯摇着他的胳膊：“看！”

　　贝利尔：“......”

　　别摇了，我看到了。

　　“你眼睛瞎了？地上的痕迹没看到？这都死了多少了，还叫没开始？”另一只六翼天使有着一金一银的异瞳，他倒是看得确切多了。

　　“呃，好像是......哈哈哈哈，哈哈哈。”金发的天使笑的很开心，他在开心什么？

　　“弥赛亚，还是你看得清楚，哈哈，和你一组真是太棒了，可省事多了。”

　　“耶稣，你要搞清楚，不是我愿意和你一组的，是梅塔特隆不愿意和你一组，嫌你话多又碍事。”我是不得已才和你组队的。

　　“弥赛亚……”耶稣眼含委屈，仿佛在怪弥赛亚说话不留情面。

　　“呃，”弥赛亚顿了一下：“只是我的猜测，你知道的，梅塔特隆本就喜欢独来独往......”

　　“啊！原来是梅塔那家伙不愿意和我一组，那你...…你主动和我组队......嘻嘻，你是不是喜欢我？哎呦，喜欢你就大声说，遮遮掩掩做什么？”

　　他痞笑着贴近弥赛亚，拉着他的小耳垂，呵气如兰：“今晚..….嘿嘿，怎么样？”

　　弥赛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被他气的。

　　他一巴掌抽在耶稣的脸上，力气之大，扇得耶稣眼前金花一片。

　　“啊！疼！”

　　“疼死你丫算了！”

　　弥赛亚高念法咒，咒声如洪钟，在空气中传播开，声声入耳。

　　那些恶灵听到了这咒声，立刻痛苦地扔下了武器，抱着耳朵蹲到了地上，难听地叫唤着。

　　弥赛亚盯着下面的情形，满意地点点头，用眼神催促了一下身旁的耶稣。

　　耶稣捂着肿起来的脸，哀怨地回视了弥赛亚一眼。弥赛亚一皱眉头，耶稣马上不敢作妖了，他也念起了相同咒语。

　　两种不同的声线交叠在一起，吟唱着同样的法咒，催命符一样地制住了难缠的恶灵。

　　逐渐地，恶灵们身上的绿色灰质慢慢消失，整个骷髅之身也缩小到原先的三分之一大小，看起来和一个人类的骨骸差不多大了。慢慢地，这些骨骸蜷成一团，缩成母腹里婴孩的姿势，保持着这种姿态陷入了沉睡，融进了土地里。

　　这一片，只剩下持续燃烧的大火和浓浓的黑烟。

　　贝利尔冷眼旁观一切，不发一言。

　　弥赛亚垂下目光，与他相视而望。

　　耶稣“啧啧”了两声，率先飞了下来。

　　“呦，你好啊。”耶稣摸着下巴：“嗯，新面孔，没见过啊......城主阁下？不不不，力量这么强的话......难不成是魔君殿下？”

　　他没有一点“人间救世主”的包袱，在贝利尔和赛斯戒备的眼神下直接伸手入怀，在怀里毫无形象地掏来掏去。

　　“唰”！

　　他抽出一叠卷轴，指尖沾了沾口水，分出一张来，把卷轴打开，比在贝利尔面前。

　　“玛门？”

　　“嗯，不太像，这个看着精嗖嗖的。”

　　“别西卜？不对不对，这个一脸奸相肯定不是。”

　　“我看看啊，那这个？利维坦？”

　　“哎呦，不对，这是个暖男嘛，你看着这么高冷......笑都不笑一下，肯定不是。”

　　“是这个！阿撒兹勒！”

　　“咦，好像也不对，这个看着像个笑面虎。”

　　“你是......”耶稣偏着头，可爱地两手支起下巴，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眨巴着水蓝色的大眼睛：“你难道是......”

　　“是贝利尔。”弥赛亚落到他的身侧，利索地抽走他手里的卷轴：“你又花行动资金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基路伯要资金的时候当缩头乌龟，用的时候大手大脚、乱买一通，要是被梅塔特隆知道了……”

　　“他才不会知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我们甜蜜的小~秘~密~哦~”耶稣绕到他的身后，狗腿地替他按揉肩膀：“对不对，我最爱和最爱我的小~亚~亚。”

　　赛斯：“天......天使！”

　　替某人按肩膀的耶稣：“是啊，恶......恶魔！”

　　“不准学......我！”赛斯气得脸红红。

　　“就......学你！”耶稣笑得坏蔫蔫。

　　“既然大家的真面目都被揭穿了，就不要再遮遮掩掩了。”弥赛亚拍掉他越来越不老实、往他领口里直钻的咸猪手，对贝利尔微微点了点头：“我叫弥赛亚，来自第六天，如你所见，是只天使。我现在在圣殿工作，想必你也很熟悉这个地方。”

　　“咱们抛开废话不多说，”他对贝利尔伸出手：“一起合作如何？”

　　贝利尔没有伸手，也没有接话。

　　弥赛亚同样没有收回手，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说：“我坐在你的斜侧方，耶稣在另一个教室，当然我们还有一位盟军，只是他去查看爆炸现场了，没有赶来这里。经过我们的调查，不出意外的话，操纵恶灵的家伙就藏在两间教室里，伪装成学生的一员，暗中观察我们。”

　　“你如果愿意，我们可以合作，一同抓住那个家伙。”

　　“这是赌局，不是吗？”贝利尔终于开了口，他的意思很明显。

　　赌局——自然要有胜有负。

　　“我知道一种共赢的方法，相信你会很有兴趣。”弥赛亚尝试说服他：“贝利尔殿下，不要低估这场游戏，在你来这之前，不论地狱或是七天，都已经见了血，相信魔王陛下已经告诉了你。”

　　不，他没有。

　　当然，贝利尔不会说给弥赛亚听。

　　“以我的看法只有结合两界的力量，才能找出事情的真相，抓住那个家伙。”弥赛亚有些咬牙切齿：“给无辜的生灵一个交代。”

　　“我没有阁下那么伟大，”贝利尔轻笑一声，有些不屑：“别忘了，我是邪恶的魔族，擅长带来破坏与死亡的堕天使。”

　　“明白吗？弥赛亚阁下。”贝利尔抱起躺在地上的沙利叶，转身离去：“但是我会记得你今夜的相助。”

　　“你怀里的那个家伙，也很值得怀疑。”耶稣跟着吼了一句：“他一身的神族气味，但我这个‘七天万事通’却从来没见过他，而且他是血肉之躯！懂吗？他光看外表，就是个普通的人类。”

　　贝利尔头都没回，直接走了。

　　而赛斯，当然赏了他们两根中指，外加一句“呸，不要脸。”

　　“我哪里不要脸了？”耶稣一头雾水。

　　“你每天不都在干着不要脸的事吗？”弥赛亚反问他。

　　耶稣不依不饶：“小亚，你对我有偏见哦。”

　　弥赛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叫我小亚！”

　　由远及近响起了警笛声。

　　弥撒亚收起羽翼，朝着爆炸源走去，耶稣连忙跟上去。

　　“喂喂！等等我。”